今日,註定會是不同尋常的一天,整個長安似乎都籠罩著一層灰濛。
「季布,寡人……」劉如意話到一半,便生生止住了。
他這纔想起來,季布已不在身邊,確實有點不習慣了。
他將天子之劍取下,今日,這把天子之劍,他必定不能落下。
因季布不在,他隻得自己獨自揮舞熟悉一遍劍法,直至完畢,他收劍回鞘,太子劉盈這時來了。
「如意,你剛才舞劍的樣子很像阿父,難怪阿父說你最類他。」劉盈打趣。
劉如意笑了笑:「二哥見笑了,吾與阿父比,差遠了。」
劉盈不置可否,終是進入正題:「走吧,如意,該去淮陰侯那裡學兵法了。」
劉如意點點頭,他多麼希望太子劉盈今日不來,就不用去韓信那了,更不用以身涉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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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陰侯府邸。
韓信依舊在看著書卷,隻不過今日的他,卻心緒不寧,根本無法與往常那般,能平靜下來看書。
蒯徹在一旁信心十足:「大王,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韓信根本不在意蒯徹安排如何,隻是問道:「你說趙王與太子,今日還會來嗎?」
蒯徹搖搖頭:「依臣之見,不會,呂雉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不會讓太子以身涉險。」
韓信聽到這個回答,似乎有些失落,反問道:「那你還安排死士藏在府邸暗處?」
蒯徹聽聞笑道:「萬一他們來了呢,臣這是做好兩全之策,既保護大王,又可以抓住送上門的人質。」
就在此刻,有下人通傳,太子劉盈與劉如意來了。
蒯徹先是一愣,接著便是大喜:「大王,真是天助大王呀,呂雉竟然真的將他們送上來了。」
韓信卻是沉默了,片刻,他下令了:「蒯徹,牢獄那邊,你不用親自去了,藏匿在府邸中,快!」
他原以為,以呂雉的聰明才智,定不會再讓劉盈兩人前來了,可事實是,他們依舊來了。
那便說明,要麼是呂雉蠢,以往自己都高估了呂雉,要麼便是呂雉有後手,有別的謀劃。
韓信瞬間便選擇相信是後者,呂雉另有所謀。
既如此,或許牢獄那邊,恐怕早已被呂雉牢牢掌控了。
韓信可不相信,呂雉既已知道他的謀劃在牢獄,為何牢獄那邊幾乎沒有傳來任何異樣。
蒯徹不解,卻見韓信神色非常嚴肅,便也不再多問,趕緊藏匿起來。
好在牢獄那邊已安排妥當,一到時辰,廷尉義渠便會動手,韓信這邊也有人去接應,蒯徹這才放心下來,在暗處欣喜若狂的看著劉如意兩人走進來。
這一次,劉如意跟在太子身邊,謹慎的觀察著,沒有任何異樣,一切都太安靜了。
直至看到韓信站立在府邸中,就那麼看著他們倆。
太子與之行禮,劉如意卻和韓信對視。
韓信打量著劉如意,他倒是有點欣慰,對方今日竟然還帶了天子之劍,說明還是有點危機意識。
直到劉盈提醒責備劉如意:「如意,不可無禮,還不快向淮陰侯行禮。」
「不必了,本來吾與你們也沒有師徒情誼。」韓信似乎在強調這句話,「既然來了,那便開始今日的授課吧。」
……
待劉如意兩人就座,韓信真的開始認真授課,似乎今日他並沒有要造反一般。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直至午時。
「今日授課便到這裡,這是吾與你們講的最後一堂課。」韓信看向府邸空蕩蕩的大門,「今日你們不該來的。」
「不知淮陰侯此話是何意?」劉盈一臉疑惑。
隻有劉如意心中一緊,韓信這是要動手了嗎。
果然,韓信緩緩站起身,似是自言自語,又似講給所有人聽:「時辰到了,也該有訊息傳遞迴來了吧!」
話畢,一道人影急匆匆沖入府邸,此人全身多處血跡與傷痕。
一進來,他便沒有任何停留,焦呼:「大王,快逃吧,牢獄那邊計劃敗露,周昌早已將牢獄掌控,眾將士被圍困,末將冒死突圍前來告知大王。」
韓信聽聞此話,臉上竟還帶著些許笑意,似乎這一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蒯徹在暗中就不一樣了,他知道已經沒有退路了,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還在府邸中的劉如意與太子兩人。
「快動手,抓住劉邦的兩個兒子!」他大喝一聲。
一時間,府邸各處角落出現一道道執兵器死士,沖往劉如意兩人。
劉盈一時間還未反應過來,他呆愣在原地,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二哥,小心!韓信反了!」劉如意大喝一聲,拔出了天子之劍,護在了太子身邊。
劉盈終是反應過來,卻依舊懦弱的不知該如何是好,隻是一隻手拽緊了劉如意的衣角。
「放箭!」
忽然的一聲命令,是劉如意等人都熟悉的聲音,那是建成候呂釋之的聲音。
隻見一道道弓箭手忽的出現在韓信府邸的上方,亂箭射出。
頓時便有韓信的一些死士喪命。
「是舅父來了!」劉盈聽到呂釋之的聲音,頓時大喜,「舅父,吾與如意在這裡!」
「保護好太子,抓拿反賊韓信!」呂釋之高聲呼喊。
可劉如意卻沒有心思管這些,已經有死士靠近他了,他不得已用天子之劍與之對拚。
慌亂之中,他竟一時忘卻了與季布所學所煉的劍法,隻知拚命抵擋,奈何氣力終究不如力壯甲士。
他手中天子之劍,多次差點脫手,可此時的弓箭手似乎遺忘,或是看不到他的危機一般。
弓箭依舊在射殺死士,但卻沒有幫劉如意解決死士的弓箭手。
直至太子身側一死士靠近,劉如意大急,根本來不及提醒與保護。
「嗖!」
一支利箭穿梭而來,直接將死士射殺,太子劉盈無事。
直至此刻,劉如意就算再笨,也該明白是什麼情況了,更何況他本就隱隱猜到了呂雉似想對他不利。
果真如此,原來季布的突然不再出現,還有明知韓信會反,呂雉卻依舊讓太子與他來以身涉險。
最終目的,隻不過是想藉此,將他劉如意除掉。
到時,一切都是韓信的過錯,不能算是毫無破綻的謀劃,卻是完全可以說得通,撇清罪責的謀劃。
呂後呀呂後,你終究還是動手了,還提前動手了,你是多麼想要我劉如意死啊,為此竟甘願讓自己兒子以身涉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