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如意剛遇見完周昌,繼續往回走。
迎麵卻碰到了一大波人朝宣誓殿這邊走來,為首的正是皇後呂雉,他瞬間繃緊了全身。
呂雉年紀並不大,歲月還未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她穿著華貴的皇後禮服,身後跟著一群低頭隨行的宮女。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加上呂雉在皇宮中,從來都是一副莊重模樣,冷冰冰的就是個冰山美人一般。
這一切都襯托著呂後的高貴,冷漠。
劉如意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這位大漢最高貴的女人,也可以說是大漢最有權勢的女人。
最主要的是,這個女人與他,還有他生母,並不友善,甚至是敵意很濃。
他哪裡敢怠慢,立馬行禮拜見:「參見母後,兒臣問母後安!」
呂雉停下了腳步,眼神冷漠的打量了一番劉如意。
「嗯!」
一聲毫無感情的嗯,呂雉便不再瞧他一眼,隻是徑直往前走。
劉如意急忙退到一邊恭敬的候著恭送,可不敢擋了呂雉的去路。
直到對方走遠一點,他才鬆了口氣,身軀放鬆了一點,內心卻是無比的苦悶。
呂雉對他的厭惡很深,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後宮爭寵了,這分明就是戚夫人觸碰到了她的逆鱗了。
唉,當劉如意,真的太難了!
……
宣誓殿內。
「周禦史,你來了,正好,來來,陪朕喝酒。」劉邦說完便毫無形象的和周昌勾肩搭背,甚至要拉著周昌坐下一起喝酒。
周昌連連擺脫劉邦,開始行禮:「陛下,你現在貴為一國之君,就要有一國之君的做派風度,以往的陋習,當棄之。」
「少跟乃公來這套,這怎麼就是陋習了,當初你們一個個能比乃公好到哪裡去?」
「陛下,此……此一時,彼……彼一時,怎,怎能一樣。」周昌一著急,就開始口吃起來,「況且,老臣今日來,是有要,要事進諫陛下。」
「哈哈哈,行,周禦史莫急,慢慢說。」劉邦見狀笑了起來。
「陛下,改立太子之事,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太子生性仁弱,空有仁義,缺乏魄力,如何能治理好國家,倒是如意,處處像朕,有當皇帝的風範。」
「那,那也不行,按照禮法,太子之位,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況且,太子一向聰慧仁義,對兄弟和睦,對父母恭敬,豈能沒有緣故便廢之。」
「可朕就是覺得,如意有朕的風範,更適合當皇帝。」
「陛,陛下,絕,絕對不可,你,你若執意如此,那老臣便,便辭去這禦史大夫。」
周昌是真的動真格了,說完便去摘頭頂上的官帽。
劉邦見周昌真的生氣了,反而笑了起來:「汾陰侯言重了,無人比你更適合做禦史大夫。」
「請陛下答應,否則恕老臣無禮,請陛下降罪!」周昌很是耿直。
「行了,朕答應便是。」劉邦一甩袖,「如意也來過了,你該見著了,他不想當太子,還懇請朕下詔收回改立太子之意。」
周昌一愣,抬頭看向劉邦:「這,看來是老臣誤會公子如意了!」
「你知道便好!」
劉邦瞪了眼周昌,隨後便毫無形象的手撐著半邊臉側躺在榻上,似有深意的問道:「汾陰侯呀,你說如意該怎麼辦呀?」
周昌嚇壞了,他哪裡不明白劉邦的含義,更不敢亂答話。
儘管他被稱為西漢最耿直,敢於直言進諫的男人,此刻他也有點慫。
畢竟這裡麵牽扯到的,可是大漢最高貴的女人,皇後呂雉。
他稍有言語上的差池,便會後患無窮。
他腦袋快速運轉,連口吃都沒了:「陛下,太子向來對兄弟和睦友愛,想來定會對公子如意照顧有加,有太子的關愛,如意公子當會無恙。」
劉邦點點頭,似乎連喝酒的興致都沒了,隻是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退下。
「老臣告退!」
周昌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他剛出宣誓殿外,便見到神色莊重的呂雉站立在那,身後的一群宮女依舊低頭跟隨著站立不動。
想來呂雉已經來了有一會了。
周昌急忙要去行禮拜見,卻被呂雉先一步用手托起。
然後呂雉親自拜謝周昌,聲音很大:「汾陰侯不必如此,若不是你,太子便要被廢了!」
向來膽大包天的周昌,此刻也被呂後這句話嚇得臉色發白。
這裡可是宣誓殿,劉邦就在裡麵,呂雉竟公然將太子之爭的心裡話說出來。
她是不怕,可週昌怕呀。
這麼敏感的話題,他可是一點也不敢談,也不想談。
他隻能留下一道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拱手匆匆離去,他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了。
呂後看著周昌離去,這才走進了宣誓殿。
隻是整個過程,她都一臉冷漠,也沒有說一句話,就這麼淡淡的坐在了劉邦對麵。
劉邦對呂雉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隻是表情嚴肅了許多,一聲不吭。
兩人的感情這些年越來越差了,具體原因,劉邦大概清楚。
可能就是因為他這些年開始冷淡呂雉了,倒不是他開始厭惡呂雉了,而是男人都是這個德性吧。
尤其是像劉邦這樣的男人,他對呂雉早已經膩了,所以才會瘋狂迷戀戚夫人。
之所以沒有重新立皇後,有很多原因。
有朝中呂氏權勢越來越大,也有劉邦對呂雉一家的虧欠,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呂雉一家功不可沒。
更何況,當初呂雉和劉老太公被項羽抓住,呂雉受了很多苦,劉邦心裡對她一直覺得有虧欠的。
而且呂雉和別的女人不同,一般女人失寵,尤其是皇後失寵,要麼會哭鬧,要麼會想辦法陷害爭她寵的女人。
呂雉卻是非常的平靜,也沒有任何的抱怨,或許她的心思早已不在這些男女情情愛愛上了。
偌大的宣誓殿內,氣氛很是沉悶,劉邦與呂雉誰也不願意想開口說話。
最終,還是劉邦率先開口了。
「你已經知道了,朕不會廢掉盈的太子之位了。」
「早該如此了!」
「如意來找朕了,他根本就無心儲君之位。」
「如此,甚好!」呂雉露出冷笑,滿臉不屑。
劉邦眉頭微皺,他還想多說些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兩人都太過於瞭解對方了,也都明白對方的心思,以及為人,多說無益。
宣誓殿再次陷入沉默,呂雉坐了一會,便起身離開。
劉邦看著呂雉離去的背影,思考著將來要如何保護劉如意與戚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