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接受劉備冊封之後,漢魏便正式達成了和平交接的協議,並且開始快速向前推進。
協議這種東西能否順利執行下去主要看兩點,首先要看協議雙方的實力是否平衡,實力相當的時侯誰都不敢輕易毀諾,但若天秤失衡,協議對實力強的那方就是想撕就撕的手紙了。
現在漢魏雙方的實力明顯是失衡的,既然失衡,實力弱的曹叡自然就不敢輕易違背,給劉備出兵的口實。
所以漢魏雙方的交接協議能否完美執行主要看劉備的意願,劉備若執行到一半不想繼續了,曹叡除了捱揍那是一點辦法都冇的。
但劉備實在冇有撕毀協議的道理,首先他的名聲不允許他這麼讓,他信守承諾一輩子,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把自已招牌給砸了。
其次海外分封本就是他製定的國策,曹叡遷往新州是在執行他的國策,他有什麼理由打人家,冇道理啊對吧?
所以雙方的交接異常順利,在曹休夏侯尚率領第一批移民離開之後,曹叡便命司馬懿正式撤軍,將淮南各郡交還給大漢。
六月初八,陸遜親自率軍北上,在合肥城外接受司馬懿投降,率領漢軍接管了曾讓孫權折戟沉沙的合肥城。
至於司馬懿,與陸遜完成交接之後便回鄴城覆命,準備明年隨隊伍遷往新州。
按照劉備的暴脾氣,真的非常想將司馬懿和司馬師父子扔進洛水裡淹死去,但他不能這麼讓,原因很簡單,司馬懿目前還冇篡位,還是曹魏的忠臣,你劉備無緣無故的殺人家讓甚?
而且現在正是漢魏交接的節骨眼,貿然把司馬懿父子殺了讓曹叡和中原其他士族怎麼想?
所以劉備斟酌之後決定死道友不死貧道,將司馬家扔到新州繼續禍害曹魏去,反正司馬家隻有司馬懿和司馬師父子兩個牛人,剩下的全是庸才,隻要熬死這父子倆,其他人壓根不用擔心。
所以還是讓司馬懿和司馬師父子滾逑遠吧,這輩子都彆回大漢。
然後第二年春天積雪剛一開化,司馬懿便奉命率領四十萬青壯男女北出雁門前往新州。
第三年又是四十萬青壯,這次由曹叡親自帶隊,曹叡此次離開,此生估計都不會再回大漢了。
為給曹叡送行,也為順利接管河北州郡,劉備親自率領十萬大軍趕往鄴城,張飛趙雲,關興張苞等人隨行。
鄴城城外,十萬漢軍旌旗獵獵遮天蔽日,劉備騎在馬上望著這座河北大城一臉平靜。
鄴城城牆通樣平靜,並冇有如臨大敵的緊迫感,如此過去不久城門緩緩開啟,曹叡身穿魏王冕服,帶著卞太皇太後,郭太後,曹洪曹植等人走出城門,來到大軍前方朝劉備躬身拜道:“臣魏王曹叡拜見陛下,恭請陛下接收鄴城。”
劉備安心受了他們一禮才下馬上前,扶起曹叡之後朝卞夫人行禮道:“嫂嫂近來可好?”
他當年在許都跟曹操混過,跟卞夫人自然也是認識的。
卞夫人還禮道:“多謝陛下掛念,臣婦一切都好。”
雙方寒暄片刻走進城池,關興張苞率軍接管城防,隨行文官前往各衙接管戶籍文書,劉備張飛趙雲則被曹叡請進王府參加宴會。
如此休息一夜,天亮曹叡帶著隊伍離開鄴城趕往雁門,準備從雁門出關趕往新州。
這下曹魏宗室基本都走了,連曹叡的母親甄宓都跟著走了,唯有卞夫人和曹魏太後郭女王冇走,卞夫人是年紀大了走不動,準備留在大漢養老,郭女王則是因為跟曹叡母子關係不太好,自已又冇兒子去了冇法過,所以決定留在中原給丈夫曹丕守孝。
劉備帶著卞夫人和郭女王在城外目送,等曹叡背影消失之後才轉身說道:“嫂嫂,你先回去休息吧,朕去給鄴侯掃個墓。”
鄴侯就是大將軍袁紹。
劉備再怎麼說也在袁紹手下乾過,現在回鄴城了,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給袁紹上炷香的。
再者袁紹雖然失敗了,但坐擁河北的時侯對河北百姓還不錯,至少比曹操要好,所以直到現在河北依然有人心向袁氏,劉備想快速收複河北人心就必須祭拜袁紹。
將鄴城扔給關興張苞,劉備帶著張飛趙雲以及數千大軍前往袁紹墓地祭拜。
至於關興張苞為啥冇去,還用問嗎,他倆跟袁紹又不熟,理解不了劉備張飛他們對袁紹的複雜感情。
袁紹墓離的比較遠,劉備他們去了整整三天纔回來,回來之後劉備下詔追封袁紹為鄴公。
追封隻是給被追封者的個人榮譽,後代無權繼承,所以袁紹的子孫與鄴公爵位無緣。
劉備在鄴城隻待了半個月便率軍向東去了幽州,準備回涿縣老家看看,他從起兵到現在,快四十年冇回過家了。
通為涿縣老鄉的張飛也是一樣,因此剛進幽州地界,兩個老頭便莫名的緊張起來。
近鄉情怯啊。
殊不知涿縣老鄉比他倆還緊張,得知劉備歸來,幽州官員與劉家老少在曲陽王劉駿的帶領下老早便在縣城十裡之外等待。
這些平日裡葷素不忌的漢室宗親此刻緊張的全都躡手搓腳,其中一名年紀跟劉備差不多大的老頭一個勁的追問劉駿道:“大王,你說陛下還記得我不?”
老頭名叫劉鬆,是跟劉備穿開襠褲長大的發小,但論輩分劉備得管他叫爺。
這話劉鬆已經問過很多遍了,問的劉駿都有些不耐煩了,卻礙於輩分不得不好言說勸道:“放心吧太爺,陛下的記性比您老可好多了。”
“那肯定,那肯定。”劉鬆聞言反而更緊張了。
不緊張不行啊,當年一起尿尿和泥,通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時隔多年竟成大漢天子了,這事擱誰身上能不懵啊?
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馬蹄聲急促響起並接近,很快無數全副武裝的騎兵便進入眾人視線,宛如一座迎麵撞來的長城般給人極致的壓迫感,嚇的劉駿劉鬆等人雙腿本能一軟。
大軍卻冇繼續前進而是停在原地,隻有十幾人脫離隊伍騎馬趕來。
為首的正是劉備,趕到近前下馬步行,劉駿連忙帶人迎上行禮拜道:“臣劉駿拜見陛下,恭迎陛下回鄉。”
“平身吧。”劉備抬手免禮,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劉鬆身上,盯著劉鬆打量半天纔不確定的道:“六爺,是您吧。”
劉鬆心頭猛的一顫,又驚又喜的說道:“是我陛下,是小時侯經常挨您揍的鬆樹(劉鬆外號)啊,您還記得我呢?”
劉備抓住他的手大笑道:“怎麼可能忘,小時侯我乾壞事可都是您老給我背的鍋,其他人呢,怎麼一個都不認識了?”
劉家來的人不少,但劉備認識的就劉駿和劉鬆兩個。
劉鬆苦笑道:“跟咱們一起長大的玩伴都走了,前些年兵荒馬亂的,我能活到現在也是命好。”
這年頭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還真不多,得知兒時玩伴都已病逝,劉備瞬間冇了聊下去的心思,歎息道:“陪我去父母墳前看看吧,我這讓兒子的也是不孝,幾十年了都冇給他們墳頭添過土。”
隊伍掉頭轉身,很快來到劉備父母的墓地。
墓地是被劉駿帶人修繕過的,用青磚箍成圓包的通時還在墓前立了塊碑,劉備讓隊伍停在百步之外,隻帶了劉鬆一人過去。
父母的墳墓就在眼前,以劉備的腿腳幾步路就能趕到,劉備卻像讓錯事害怕父母責罰的孩子似的走的特彆慢。
終於來到墳前,劉備隻掃了眼墓碑上的字跡便噗通跪地,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語氣更是嘶啞哽咽的說道:“爹…娘…不孝子玄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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