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帥乘坐的是火車專列,同樣提前到了漢省。
一來是想看看漢省軍工廠,再者想看看江航五省的情況。
陸承鈞擔任巡閱使後,諸多事情順遂。
放在以前,江航五省不安定,12個陸軍師又都在北方,陸大帥是絕對不會以身涉險的。
曹三先從火車上露了身形。
看著車站外接待的新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新軍的步槍全部更換成了大夏元年式步槍,配刺刀,頗有一股強軍之象。
陸大帥也從專列內走出來,露麵前特意整理了一下軍裝,保持自身的威嚴。
“曹師長,大帥,我冇來晚吧?”
陸承鈞也更換了一身軍裝,按照巡閱使的標準,配了對標的上將軍銜。
相較於年輕人的高挑帥氣,陸大帥還是覺得老了啊。
“不晚,我們也是剛剛下車。”
“承鈞啊,你的新軍調教的不錯,秦西省剿匪一事,做的乾淨漂亮。”
“都是吳蓬萊的功勞,曹三叔舉薦有功,吳教官又儘心儘力,再加上中樞排程有方,跟我有什麼關係?”
聽著陸承鈞的油嘴滑舌。
小小年紀,倒是不居功自傲。
誰做了事,做的好壞,陸大帥心裡還是有數的。
走至轎車處,陸承鈞快走幾步,給父親開啟了車門。
曹三伸伸手,還是悻悻然的縮了回來。
“曹三,你坐後邊那輛車,我跟承鈞說說話。”
父子兩人上了車後,陸大帥看著陸承鈞。
“你采購軍艦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了。從國外回國,你手上的錢財無數,花錢如流水一般不知節儉,難不成挖到了金山銀山,還是背後有帝國支援?”
“大夏的根基薄弱,可禁不住折騰。”
“海軍我早有想法,奈何有心無力。江航五省剛有點新氣象,若是承擔高額的債務,這份新氣象也撐不住。”
並冇有挖到金山,但陸大帥活一天,陸承鈞就富足一天。
這件事吧,陸承鈞在考慮要不要坦白。
畢竟說出來怪力亂神,怕是陸大帥難以相信。
快速想了一下,還是不說了。
從另一個角度分析問題。
“帝國恐有百年之變數,若是抓住了時機,大夏翻身有望。從西方的情報來看,第一帝國、第二帝國、高盧帝國、砂堊帝國內部必有一戰。”
“雙方軍備競賽,互相比拚國力。我篤定這一戰規模極大,且會在近年爆發。”
“一旦爆發大戰,帝國無暇顧及大夏,那便是大夏的翻身機會。力壓扶桑海軍,奪回高麗,驅趕租界洋人,等戰事結束,我大夏絕非任人欺負之輩了。”
“可藉機廢除一切不平等債務,讓槍炮說話。”
“到那時,債務就不是債務,而是大夏收回來的一點利息了。”
陸洪憲盯著兒子。
聽著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
忍不住哼笑起來。
“你的膽子,比你老子加起來還大,內部還冇掃乾淨,竟然想跟帝國掰手腕了。”
“我倒是理解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句話了。”
陸大帥麵露難色。
好訊息是陸三有出息,野心大,還有縱橫捭闔的能力,像極了他年輕時候。
壞訊息是野心太大了,竟然想拉著帝國下水。
做成了,確實能讓大夏翻身。
可帝國,哪是好對付的。
大夏崛起需要時間,而時間恰恰是最難的問題。
帝國會給你這個時間嗎?
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我總算明白,陸軍革新、海軍采購軍艦、培養空軍,你這是籌劃著與帝國一戰的想法,倒是我小看你的膽量跟魄力了。”
陸承鈞微微仰著頭,看向陸大帥。
“怎麼,莫非陸大帥膽小了?”
“出身帝王之家,哪有退卻的機會,莫非忘了前朝寡小的結局?陸家子弟,應當膽魄如龍虎,行進如驚雷震懾宵小,蟄伏如潛龍深淵沉吟,既有一飛沖天之機會,總要搏一搏。”
“成敗之事,那是搏一搏之後的問題了。”
年輕氣盛陸承鈞啊。
可要是不氣盛,何談年輕呢。
陸大帥無言,唯獨拍了拍陸承鈞的肩膀。
沉思片刻後。
低聲道:“大膽去做,你說的對,我們陸家與其他軍閥不同,冇有退路,進則有望大夏登頂,退則粉身碎骨。”
“既然坐到瞭如今的位置,管它事後洪水滔天。”
父子兩人哈哈一笑,算是完成了一次交心。
轎車返回巡閱使府。
門口有一批人等候,為首的是陸靜雪,還有曹三的大侄子曹少麟。
陸大帥冇有說任何廢話,從人群讓開的夾道中,進入巡閱使府大廳。
曹三本來跟在後邊,見到了大侄子,一把手推到了牆角。
“你個廢物東西,機會擺在麵前都不中用,我都聽說了,讓你收拾洋人,你倒好,被洋人一巴掌掀翻了。真給我們曹家丟人。”
曹少麟心裡苦啊,赤手空拳怎麼跟洋人打。
如果黃金勃朗寧在手,他肯定敢斃了洋人。
“你個笨蛋,重要的敢不敢打,不是打不打的贏。我要是巡閱使,我也看不上你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等開學大典之後,你給我滾去軍校,從零給我學,學不出名堂,你就死在軍校好了。”
曹三說完,整理了一下軍裝。
隨後麵色如常的跟上了陸大帥。
曹少麟一臉委屈。
讓我跟著陸承鈞混是你,罵我爛泥也是你。
當個紈絝怎麼就這麼難呢。
陸靜雪也是大帥府的邊角料,不受大帥關注。
看著牆角暗自愁苦的曹少麟,她湊上前來。
“曹公子,想不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慘,不受我三哥重視,把你當跟班用嗎?”
“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因為你不吃牛肉啊。”
啥?
不吃牛肉?
曹少麟道心破碎了,難道僅僅是因為不吃牛肉?
留下一臉懵逼的曹公子,陸靜雪長舒口氣,這秘密憋在心裡,快把她憋死了。
總算說出去了。
巡閱使府的西花廳被臨時改作宴會廳,褪去了白日的肅殺,添了幾分暖光。
八仙桌擺著四樣熱菜、四樣冷盤,皆是家常滋味,去掉了漢省的辛辣。
入席的隻有四人:主位陸大帥,左手陸承鈞,右手曹三,下首是吳蓬萊。
侍衛在門外肅立,廳內隻餘杯盞輕響。
當晚,府內宴請,入座的隻有陸承鈞、曹三、吳蓬萊、陸大帥。
順便商談一下開學大典的流程。
酒過三巡,吳蓬萊起身,雙手執杯,先朝主位的陸大帥躬身:“大帥提攜,讓我執掌軍校教鞭,這份知遇之恩,吳蓬萊記在心裡。這杯酒,敬您。”
他仰頭飲儘,酒液入喉麵不改色。
“是你自己有本事,秦西剿匪打出了新軍的威風,這位置該你坐。”
吳蓬萊又滿上一杯,轉向陸承鈞:“三公子信任,把軍校籌備的擔子交我,還調拔最好的資源支援。這杯,敬巡閱使。”
最後,吳蓬萊端著酒杯走向曹三,身子微微前傾:“曹師長,這杯酒您必須接。”
“哎,你現在是巡閱使的副官,軍校的教學主任,大帥親點,我可受不得這一杯水酒。”
“曹師長有提拔之恩,無論何時,吳蓬萊都是知恩圖報之人。”
“這杯酒,您理當受得。”
三杯酒下肚,吳蓬萊臉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