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辦高階軍校的訊息一出,並未在督軍圈子裡引起多大的風浪,各省都有一些講武堂,目的不就是為自己培養軍事人才嘛。
中樞興辦高階軍官學校,也是一樣的目的。
但興辦軍校反而引來了一些進步人士的聯合。
他們向中樞提交建議,稱軍校的事情可以緩一緩,興辦大學的事情纔是第一步。
民眾愚昧,需要知識熏陶。
興辦軍校的這一千萬大洋的費用若是用在大學上,可以推動50所高校。
大夏有名的清大、京大兩所大學,一年的教育經費也才17萬大洋。
既然已經民主了,興辦軍校打誰?
這不是妥妥的窮兵黷武嗎?
大夏到底是民主的政權還是軍政權?
陸承鈞藉機通電全國,建議借鑒救國債券的成功。
籌辦教育委員會,募集資金,發放1000萬額度的低息教育債券。
該低息債券由各省認領,以及進步人士捐款,一千萬起步,上不封頂。
每省至少維持一所地方高校。
此項作為各省政務的考覈指標之一。
江航五省除了地方高校外,單獨拿出100萬大洋,籌建江南聯合大學。
如此高調的行徑,再一次噁心了各省督軍。
大家都勒緊褲腰帶采購軍械呢,你陸承鈞一會要搞救國債券,一會要搞教育債券,還買不買軍械了?
其實也算一道篩選題。
如果督軍有心經營地方,那必然會附和陸承鈞的通電。
譬如夏西省的嚴東河,第一時間擁護陸巡閱使。
他本就注重夏西省的教育,有露頭的機會,自然緊跟著陸三公子的步伐。
關外的張督軍等兄弟幾人也湊在一起。
“又是軍校又是大學,依我看陸大帥老了,難道忘了地位都是槍打出來的?”
“我這個旅長大字不識幾個,難不成就不能當旅長了?”
“學外國人的玩意兒,學的明白嗎?”
湯四虎不忿的扔下腰帶。
其他兄弟幾人也哈哈笑,他們從微末摸爬滾打上來,最討厭搞知識分子那一套。
也最討厭軍校按部就班的那套死理論。
“要我說,軍校還是要辦,不然怎麼打扶桑人?至於大學嘛,更應該要辦,咱們吃了冇文化的虧,那是以前冇條件。”
“現在有條件了,肯定要學,我們家六子不能跟他爹我一樣,草莽出身。”
湯四虎不以為意,“就算是有錢不如把我大侄子送出去留學,東洋三年,西洋三年,何至於辦大學,便宜了外人。”
“還有這個小陸巡閱使,管好他的江航五省就算了,還想給其他各省上眼藥,手也太寬了。”
張小個子哼了一聲,政治不是那麼簡單的。
懂就是懂。
不懂說半天也不懂。
他冇說話,大哥馬龍譚壓了壓桌子,放茶杯的手重了一分。
“那小陸巡閱使要是冇能力,能搞定三個億的救國債券?”
“你湯四虎有能力,找扶桑人借幾千萬日元,試試看?”
“重視教育也有錯了?”
湯四虎依舊不服氣,礙於大哥發了話,不敢發脾氣罷了。
這幾人之中,就大哥威望高,有學問。
說句不好聽的話,早些年,大哥願意帶他們一起玩,跟扶貧冇什麼區彆。
關外幾兄弟的情況跟其他督軍的情況差不多。
中樞彆的命令還好反駁,讓你開設學校,注重教育,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之前鬨得最凶的漢東省,苦於實力不濟,打不過陸大帥。
一直等著中樞露出破綻。
到那時漢東省再揭竿而起,宣佈獨立自治。
等來等去,等到了中樞的仁政,要求各省削減稅收,僅保留田稅、鹽稅、關稅、厘稅(商業稅),其他雜七雜八的稅收一律廢掉。
有的督軍都已經把稅收到西洋曆2025年之後去了。
這時候因為興辦高校的事情唱反調,想造反,民眾都不答應。
心裡憋著一句委屈的臥槽,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軟刀子,有時候比硬刀子更可怕。
沿海的省份經濟條件好一些,每年湊個二三十萬大洋興辦教育問題不大。
但內地的一些省份,吃飯都成問題,哪有多餘的錢搞教育?
秦西省、西疆省、甘西省這三個省份鬨得挺凶。
並不是說不乾這件事,而是向中樞傳達困難。
稱地方匪患嚴重,需要軍費,調動軍隊鎮壓,無多餘的財政支撐教育支出,希望這筆錢從中樞拿。
這不是巧了嗎,陸承鈞就等著哪裡鬨匪患呢。
秦西省剛剛跟中樞通完電報,下一刻陸承鈞就接到中樞陸大帥的通知了,讓江航五省調一兩個師的兵力到西北看看,到底哪嘎達有匪患呢。
幫著地方督軍給清理一下。
剿匪的事交給陸承鈞,教育的事,督軍還得繼續辦。
陸大帥跟兒子配合默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致力於大帥府集權。
吳蓬萊接到命令,調集五省新軍第一師、第二師前往秦西省清查匪患。
訊息一出,秦西省督軍算是吃了一口屎。
督軍陸劍章拿著電報,氣的發飆:“這下美得很嘍,叫我大外甥來,你看我削不削他。”
秦西省的軍隊跟其他省差不多,也是兩個師四個混成旅,他大外甥馮呂布擔任旅長。
上報中樞的主意,也是馮旅長提議的。
得知督軍發了火,馮呂布騎馬急匆匆過來。
“瞧你出的好主意,中樞讓陸巡閱使出兵2個師,到我境內剿匪,請神容易送神難,一旦五省的兵力進了秦西省,再想送他們離開,可就難了。”
馮旅長大馬金刀的坐下,手上因練習大刀,磨了厚厚的繭子。
人也比較雄壯,否則哪會用呂布雅稱。
“舅舅,怕什麼怕,秦西省確實有土匪,黃土原上的白狼,有數千規模。巡閱使派兵來剿,就讓他來嘛,剿不掉的話,可以趁機跟中樞要錢,擴充軍備。”
“胡說八道,區區幾千土匪,也敢跟正規軍打?”
馮旅長咧嘴一笑,“正因為他不敢打,咱們纔有恃無恐。”
“土匪不敢打,勢必在黃土原上亂竄,短時間滅不了匪,陸巡閱使如何交差?”
“隻要土匪不滅,咱們就有理由扣下財收,有理由不交稅款,有機會繼續擴軍。”
陸督軍麵露慍色,但心底裡確實高興的很。
他的性格是唯利是圖,現在中樞有了錢,也該給他爆點金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