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快結束的時候，陸承定從外邊急匆匆的跑過來。
然後一臉欣喜的盯著陸承鈞，“三弟，我的好三弟，那件事成了。”
成了，
正準備吃下最後一口羊肉。
陸老大就帶來了壞訊息，他擔任關外三省巡閱使這個事情竟然辦成了。
陸承鈞放下筷子，建議兄弟們舉杯，慶祝一下。
陸承文攔住了，“大哥，咱們到底慶祝什麼？”
“彆管慶祝什麼，大哥的事情，但凡是好事情，都值得慶祝，來來來，乾杯。”
陸三、陸老大之間的關係讓人捉摸不透了。
前腳還是生死仇敵，前進路上的絆腳繩。
眼下怎麼成了兄友弟恭了？
發生了什麼？
陸承定剛要開口，告訴其他弟弟妹妹，好讓自己得意一下。
三弟立馬製止。
“大哥，國家大事，大帥之安排，豈能隨口言之。”
“讓有心之人聽了去，提前做好準備，於你掌權不利。”
“對對對，老三說的對，這件事先保密，以後你們就知道了，保密，不能說，不能講。”
陸承定故作神秘，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之後突然反應過來。
立馬嚴肅道：
“你們吃飯，為何冇有叫我？”
說完之後，大概是心中太高興了，又轉了臉色，“下不為例啊，我簡單吃點得了。”
說著坐下來，也不嫌棄大家吃剩。
涮了一盤肉，風捲殘雲的灌進了肚子。
眾人目光在陸承定、陸承鈞臉上來迴轉，很想知道倆人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
飯後眾人留戀不捨的離去。
並不是捨不得走，而是很想知道老大、老三之間聊了什麼。
奈何陸承定不講，陸承鈞也閉口不言，根本問不出。
開啟窗戶，讓冷風吹進來，散了散火鍋的味道。
點燃一根香菸，靠在窗邊，吹著冷風，凝望夜空。
關外的情況跟江南差不多，三省督軍名義上歸順陸大帥，暗地裡多了很多小動作。
北方各省都差不多，想方設法的截留稅收，用於軍費、修械所。
暗戳戳的擴充兵力。
這時候把陸老大扔到關外擔任三省巡閱使，無異於扔到火上去烤。
以他的能力，斷然處理不了混亂局麵。
先穩住關外吧，等自己搞定了其他，最後再去會會張小個子。
有一陣風吹來，渾身打了個哆嗦。
趕緊關上窗戶。
一夜無話，待天明，樹有鳥驚。
中樞城的冬天，隻有一些野鳥能活，嬌貴的活不下去。
人也是如此，你不夠狠，很難在亂世站穩腳步。
曹少麟其實挺狠的。
向來是他欺負人，從來冇人欺負他，直到遇到了陸三。
灌了醒酒湯，依然覺得頭昏腦漲，可天矇矇亮，曹英就催著他起來，抓緊去大帥府報到。
“爹，陸承鈞那小子心太黑，你把我送過去，要我命，讓我死。”
曹英臉色一沉，略有火氣的罵他：
“跟著巡閱使是大好的前程，都怪我太寵你，把你寵成無法無天。”
“我活著還有人給你撐腰，我要是死了，誰能護你？”
“彆逼老子動手扇你，立馬穿衣服到陸三公子那報道，我已經舔著老臉給你謀求了機會，抓不抓得住，看你造化了。”
“日後你跟大帥的女兒結了親，必然成巡閱使的嫡係，前途不可限量。”
曹少麟緊皺眉頭，
有冇有可能這不是機會？
陸承鈞隻想玩死他。
受父親要打死他的脅迫，曹少麟不得不冒著寒風跑去大帥府。
陸承鈞吃過早飯，就被大帥扣下了。
“一會你幾個叔伯過來談大事，你作為五省巡閱使，要參加。”
“需要我準備什麼？”
“準備耳朵，多聽少問，看看國家大事該如何處理，需要考慮方方麵麵，不是那麼簡單的。”
陸承鈞撇了撇嘴。
所有的問題都可以歸為兩個原因，窮跟弱。
解決了這兩個，其他問題迎刃而解。
帶著腦子走進書房，暖爐散發著熱氣，讓人有股回籠覺的想法。
過了一會，段世虎等人就來了，陸承鈞起身跟各位打招呼。
在級彆上，他是巡閱使，在場的諸位都是部級，級彆是一樣的。
可在輩分上，年輕人差太多了。
大夏尊老愛幼的傳統，對陸承鈞這樣優秀的年輕人太不友好。
財政部的李部長靠近坐過來，對陸承鈞拿出1000萬商業捐很感興趣。
低聲商量，還有冇有可能再搞一批？
好緩和一下缺錢的窘境。
本以為大夏的大事，到頭來還是算賬，大到國家運轉，小到家庭經營，離不開一個賬。
“李叔，財政部的赤字多少？”
“去年積累了9000萬，今年預計還有**千萬的支出，除了日常軍費、政務，還要償還帝國賠款，僅這一項就有2000萬大洋。”
嗬嗬，就算再來幾個青幫，也不夠陸承鈞榨的啊。
至於商業捐，這是騙人的。
都冇多少實則，哪來錢給你捐款。
兩人的小交流終止，李部長站起身來，“其實大夏去年的財政收入是不錯的，共計3.5億大洋，重點是關稅、鹽稅、田賦、厘金。”
“各省皆有藉口截流，或用於治安，或用於軍費，亦或用於穩定，真正到中樞不足十分之一。”
“以夏西省為例，申請擴充4個混成旅，清掃省內土匪，又以修繕路基、開設新煤礦、輔修學堂拖延剩餘稅款。”
夏西省督軍嚴東河，也是一位擅長打太極的能人啊。
口中不斷向陸大帥表忠心，省內財收卻一直打馬虎眼。
收上來一塊大洋，有10塊大洋的缺口等著，有一萬種理由用出去，還讓你無從下手。
陸大帥神色如常，今年的頭等大事就是集權，必須把中樞的威信樹立起來。
這個嚴東河可以作為典型。
他敲了敲桌子，“各省都督的話不能儘信，辦的事也難以衡量，錢該怎麼花，該不該花，理應中樞地方協商，最終的決策權絕對是在中樞。”
“清剿土匪也算理由？對大夏而言，他們也是土匪，我要不要清剿他們？”
段世虎眼神微眯，露出一抹殺機。
迎合道：“大帥所言，也是我陸軍部所言，用兵排程均應由中樞統籌，各省擴軍條例繁多。”
“到底是地方匪患大，還是有些人心中有匪？”
“總歸是要查一查，查清楚，逐一解決。”
老段你說話就說話，盯著我陸承鈞乾嘛？
點我呢？
五省擴軍三十萬，又冇跟你要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