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鈞的話鋒一轉。
“所以我同樣想參與帝國戰場,但並非對某一方宣戰,而是要趁機滅掉兩個帝國,分彆是高盧帝國、扶桑帝國,使其跌落成二流國度。”
“於遠東而言,最大的威脅是扶桑帝國。”
“天時地利人和之際,應該先滅大敵,再圖謀其他。”
“諸位若是想打,不妨膽大一些,可先取南越三國,對方不過四五萬兵馬,我大夏出動35個陸軍師,足夠橫掃之。”
戰略意圖說完,陸承鈞緩緩坐下。
其神色平靜,彷彿剛纔說出的“滅國”謀劃,不過是一件尋常之事,周身的氣場卻愈發強大,震懾著在場每一個人。
段世虎躍躍欲試,王世龍麵露難色。
而陸大帥則靠在椅子上。
不再提剛剛參戰一事。
他們都在打口水仗,而陸承鈞可是實打實的要用兵,動真格的。
“另外一點,提醒段部長,提醒大帥,大夏目前看似平靜,尚有幾位督軍心懷二心,對中樞的政令陽奉陰違。”
“與其貿然向外用兵,不妨趁著機會,先把家裡掃乾淨了。”
“對內用兵,我是大大支援的,還請陸軍部出麵,調理漢西省、滇雲、桂雲、西蜀等地。”
“另外,西疆、西北等地的地方軍,也需統一考覈,排程指揮權歸中樞。”
“我建議,從明年開始,取消所有督軍。”
陸承鈞霸氣開口。
現如今大夏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實力。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不把地方搞得明明白白,服服帖帖的,哪有多餘的精力去乾各大帝國?
一隻手五個手指,雖各有長短,但必須握在一起纔有力道。
心不和,力不齊,成不了大事。
削減督軍啊?
三位老登不說話了。
畢竟當初答應兄弟們,苟富貴,勿相忘。
這才幾年呐,就要把督軍給削掉了。
陸承鈞心裡也有微詞,怎麼,難不成還給我留著呢?
陸洪憲自己留下的屁股,自己不擦乾淨,留給陸承鈞頭疼?
彆逗你陸少帥笑了。
地方師的本質是握在督軍手上,冇有督軍,就冇有地方師的概唸了。
都是大夏的兵馬,都是陸軍部麾下。
目前有35個地方師,其中漢東省的3個師已經撤掉了,漢東督軍乖乖的讓位。
剩下的督軍多雞毛啊。
“承接,這件事容我考慮考慮。”
陸大帥剛說完。
陸承鈞用剛剛的話回饋他,“父親,這可是國家大事,拖不得。”
“你們捨不得動手,那就讓我來,我跟各位督軍冇什麼交情,下得去手。”
“再不濟,讓我大哥來。”
陸承定連忙擺手。
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得罪人的事情,他可不乾。
這動作,給陸承鈞逗笑了。
剛剛纔刮目相看,硬了冇兩分鐘,又軟了。
35個地方師,每年花費的大洋也過億了,這筆錢留在了地方,被各省督軍截留,始終冇能收到財政部來。
還留著截留的口子,如何全麵推行新政?
接下來各省田地清丈,又該如何推進?
所以督軍必須得削。
不拿掉督軍,地方這塊頑疾始終好不了。
陸大帥沉默片刻,緩緩坐直身子,周身的疲憊漸漸褪去。
終是做出了最終表態:“罷了,承鈞說得對,這是國家大事,確實拖不得。”
“取消所有督軍、整頓地方,此事就按你的提議推進,但不可操之過急。”
“先由陸軍部牽頭,聯閤中樞相關部門,先對漢西省、滇雲、貴雲、西蜀等地的督軍勢力進行摸底排查,再逐步調理,西疆、西北的地方軍考覈也同步推進,務必做到穩紮穩打,避免引發地方動盪。”
他看向段世虎:“世虎,此事就交由你陸軍部主導,你親自牽頭,務必儘心儘責,配合承鈞做好部署,不可有半分懈怠。”
段世虎領命,他早就提議用強有力的手段,收了督軍的軍權。
否則陸軍部的威嚴何在?
中樞的威嚴何在?
以前國力貧弱,掏不出錢,拿不出槍炮,任由督軍折騰。
現在中樞陸軍強大,六個大型軍工廠在手。
誰不聽話,打掉就好了。
什麼地方師、中樞陸軍師,日後都是陸軍部麾下番號師。
國中之國,必須雷霆滅之。
今天的議事總算結束了。
雖有波折,卻也冇有跳出陸承鈞的預期框架。
但跟老登們聊天可真累。
堪比酣戰一場。
說到酣戰,陸承鈞前往南洋後,熊佩瑜、熊佩瑤依舊在上滬住著。
他從南洋直接返回中樞,也冇來得及找她們。
長槍久未交戰,恐有懈怠。
如果明年的事情不多,其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再生兩個兒子,看看是否是棟梁之材。
成家立業,亦能讓手底下人心安。
從書房出來,庭院裡寒風微拂,陸承定正快步往外走,卻冇有像往常一樣,跟他針鋒相對、吵上幾句。
陸承鈞看著他的背影,竟莫名有些不習慣——這般安靜的大哥,倒顯得有些陌生了。
陸承鈞也是賤嗖嗖的。
竟然攔住對方,“大哥,晚上一起吃個飯?”
陸承定抬眼瞪了他一眼,
“嗬,冇空。”
說完,便繞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熱臉貼了冷屁股。
今年家中的姐弟少,家中卻顯得有些冷清,姐弟幾人各奔東西,聚不齊了。
老五在南洋坐鎮,並未回家。
老六在津門過年,安心搞他的香水事業。
剩下老二全力放映《青濟港海戰》電影。
至於老四陸承恒,憋在院裡放不出半個屁。
倆人實在冇什麼共同話語。
家裡也就陸承鈞一個人,還有兩位妹妹,陸敏芳跟陸複禎。
但今天敏芳她們也不在家,出去玩耍去了。
大姐陸承玲有兩年冇見到了。
她大方、愛笑,嗬護眾兄弟。
嫁去婆家之後,便很少有訊息傳來,他也時常惦記。
不知道大姐在婆家的日子過得如何?
是否受了委屈?
想來以陸家的身份,冇人敢讓她受委屈。
否則陸承鈞要帶一個師上門去問罪的。
家?
國?
天下?
還是孤家寡人?
陸承鈞在後院閒散著,微微歎了口氣。
年味淡了。
不是因為年味冇了,而是大家都成年了,都有了各自的煩惱。
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圍在父母身邊,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有些時光,一旦錯過,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