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府,
再一次重兵把守,
陸承鈞的汽車從外直接開進府內。
“少帥回府了!”
老黃扯著脖子喊了幾聲,嗓音穿透力十足,幾乎覆蓋了整個大帥府院。
陸承鈞下車後,先整理了一下上將軍裝,恢複威風凜凜的狀態,一掃乘船坐車的疲態。
“三公子,大帥在書房見客人,您可以直接過去。”
“不急,先讓他跟外國領事談著,我先回內院休息。”
陸承鈞並未急著見各國領事。
現在是各國領事有求於大夏,他上趕著乾嘛?
必須抻一抻。
拿捏各大帝國的機會可不常見。
得知陸承鈞回中樞,不少名人富商豪紳之流主動上門拜帖,邀請其參加舞會。
不管陸承鈞同意與否,邀請是一回事,不邀請是另外一回事。
現在的院內還比較冷清,兄弟姐妹們大多不在家,距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北方的天氣卻到了最冷的時候。
一直到傍晚時分,客人都走了,陸大帥得以抽空休息一會。
陸承鈞才歪著腦袋露麵。
“老三回來了?”
陸洪憲的臉上露出比較真實的笑容。
老父親的臉上滿是欣慰,大夏能夠走到這一步,功勞不在他這裡,而在陸承鈞身上。
“下午回到了府上,略作休息了一番,父親身體狀態如何?處理事務還能撐得住?”
這話說的,有點大不敬呢?
如果是太子跟皇帝這麼講,那皇帝得考慮考慮,這丫的是不是想上位了。
但大帥父子二人,顯然更坦率一些。
“老了,老了,撐不住了,坐的久了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陸大帥從椅子上站起來,明顯感覺到了腳腫,這是腎病的外在表象。
飲食清淡以後,身體調理的尚好,但各器官的老化是攔不住的。
年輕時騎馬殺伐,留了不少暗傷,軍人出身,到了年老就隻剩下一副爛骨架了。
陸承鈞很自然的走上來,攙住對方,邀請他去後院走走。
陸洪憲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最近這段時間有點摸不準局勢,被各國領事恭維著,又被陸承定忽悠著,甚至有了披上黃袍的想法。
大夏突然間如此雄風,彷彿一夜從八十歲的老頭,變成了十八歲的少年郎。
大帥府的後花園並無什麼景色,亦或者說冬季的北方,除了寒梅傲雪,又能看到什麼景色呢?
父子二人並排而立,陸洪憲時不時低頭看一下腳下。
而陸承鈞始終抬頭往前,身上自信的氣勢,少年郎的英氣,根本壓不住。
“今年發生的事情太多,先收回了關東州,又奪回了朝州,緊接著內河條例、海關關稅,本以為足夠精彩了。”
“想不到你又順勢拿回了北雄島,更逼的第一帝國交出亞龍島、獅城的港口許可權,將勢力一舉推進至南洋。”
“就連第二帝國都主動無條件的轉讓無儘海島嶼,那些島嶼,我甚至都不知道在哪?都未曾看到過?”
“大夏歸位,重回遠東第一強國,僅僅用了四年時間啊。”
“你我父子二人的功勞,堪比天功。”
陸承鈞一聽,心裡就知道怎麼回事了。老頭這是被恭維起來了,周邊全是魑魅魍魎之輩,花言巧語之徒,眾人的賀喜,讓老頭樂了。
老頭樂了可以,但你不可以開老頭樂。
開老頭樂屬於開曆史的倒車。
他思考了一下,得注意下勸說的方式,免得陸大帥把一手好牌打成爛牌。
“遠東本冇有強國,因為各帝國壓著,不會允許再有強國冒頭。”
“恰恰因為帝國深陷戰場,讓各帝國無力顧及遠東,才讓大夏有翻身的機會,但也僅僅是翻了個身,並未站穩腳步。”
“我們的工業還很落後,工人比例極低,教育未曾普及;
更多的還是農民跟連土地都冇有的窮人;
鐵路公路裡程短,連天南海北都未打通,發電量稀薄,甚至要優先供應工廠;
醫院、藥物、化工、石油這些甚至纔剛剛起步……”
“回頭望去,大夏真的站起來了嗎?”
“不不不,我認為還差的遠呢。”
“扶桑帝國僅僅是傷筋動骨,威脅依舊存在。各帝國深陷戰場,但戰後亦可以捲土重來,我們今天吃進去的所有好處,隨時可能吐出來,甚至吐的更多。”
“我的父親,大夏處在了崛起與顛覆的風口浪尖上,選擇對了,徹底崛起成遠東霸主,選擇錯了,便會在眾帝國的捧殺中,再次消沉。”
陸承鈞深吸口氣,臉色凝重道:
“您身邊的那些人,有幾個看的明白局勢,又有多少收了帝國的好處?”
“大夏絕不可輕易捲入戰事,更不能丟掉中立國的身份,至少現在不行。”
“我不管誰跟您建議,秉承一個原則,禮照收,事兒不辦。”
“有精力,養好身體,繼續搞工業,搞教育,搞交通,搞軍工,大帥的任期還有四年呢,或許能看到更高的風景。”
“我決定以您的名義,成立大夏共和黨,以我的名義成立大夏民主黨,再成立大夏青年團。”
“未來,我不僅僅是要靠軍隊坐在那,而是要靠民眾的支援,靠黨派的選舉,靠帝國的妥協……”
“我的大帥父親,這纔是霸權地位纔有的風景啊!”
陸洪憲愣了一會。
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柱子,兩人已經走到了涼亭。
他忽然嗬嗬一笑,“我這身邊確實是說真話的少,說謊話的多,有時候還得是老三的眼光更準。”
“你放心,我還冇糊塗呢。”
“共和黨,民主黨,有點意思了。”
兩人又閒扯了一會,陸承鈞也不跟父親藏著掖著了。
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戰略想法,大夏與漂洋國是目前最重要的中立國,能夠影響帝國戰場的走向。
那幾個帝國,除了第一帝國底蘊雄厚外,其他幾個都是吹逼。
砂堊帝國內部一攤子爛事,搞不好先內部亂起來。
所以,隻要揪著勁兒,拉著漂洋國一直中立,很可能是第二帝國牽頭,把砂堊帝國拖到內亂,把高盧帝國打成二流,把意呆帝國打成三流。
最最最重要的一環,如果第二帝國在陸地獲得較大盛勢,真讓他打贏了帝國會戰,保留強大的海陸軍,足夠跟第一帝國繼續死磕。
這兩個就鎖死在西方就行了。
剩下漂洋國獨居海外,大夏獨享遠東。
世界分為四個霸主國,那纔是真正的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