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省的核心官員、軍官自然是不敢提出反對意見。
不過鮑桂清是陸承鈞的嫡係出身,有些話覺得還是說清楚為好。
“少帥,我有一個疑問。”
“此番清丈田地,追繳三年瞞報、漏報、截留的稅收,必然引起地方震動。瞞報、漏報還好說,責任在地方。”
“截留稅收該如何區分?有些是各縣政務支出,有些是災情匪患支出,有些更說不出理由……”
這一部分是很頭疼的東西。
地方截留的理由千奇百怪,就拿匪患一說,當時秦西省也在喊匪患,拒絕裁撤兵力。
後來把秦西省督軍給廢了。
所以問題不在於匪患,在於借匪患巧立名目的傢夥們。
募捐剿匪,很可能土匪跟縣長都是一夥的,做做樣子,三七分賬。
陸承鈞冇有想好這些,截留的情況不一,有的屬實,有的虛假,先執行下去。
“郝顧問,記錄一下此問題,釋出宣告,所有截留款項此次暫不追究,但接下來經濟委員會開始複覈各縣截留款項。”
“若有虛假者,陸某人的槍何嘗不利?”
“先執行下去,讓問題乖乖浮出水麵,軍隊在我們手上,怕什麼?”
“還有問題嗎?”
鮑桂清微微搖頭,暫時不管截留問題,一切就簡單很多了。
清查瞞報、漏報的田地,補充近三年田稅,僅此而已。
土地擺在那,無人認領則收為國有。
有人認領,先把近三年的田稅補上再說,補可不是按照一坰2.45塊大洋的標準,而是按照8.5塊大洋的標準補。
清丈田地以後,關外必須推行新的田地製度,日後一律按照每年收成的10%收稅。
各省單獨成立稅警局,每個局包含清丈隊、稅警隊,配手槍,按照警員體係推行。
郝永江又跟陸承鈞討論了一下兩種田地製度,細化了一些細節。
兩份製度同一時間,在關外三省釋出。
製度一出,引起軒然大波。
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利好的,明確了每年繳納的稅收,而且由中樞控製稅警局負責收款。
不再由地方縣、鄉自已收稅。
“寫的啥啊,有冇有識字的先生給說道說道?”
督軍府周邊各縣,公文前圍了一大批人。
識字的不多,看個花紅熱鬨。
“都多餘的看,鐵定是繼續收稅的,這日子冇法過了。”
“什麼狗屁的陸大帥、陸少帥,過個生日都要收稅,都可勁的折騰咱們窮苦人。”
“放心了去,不用研究製度,好事勻不到咱們。”
縣裡年輕人識字,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攔著抱怨的大爺。
“大爺,這一次還真冤枉了陸少帥,他成立了經濟委員會,做兩件事,查地主、官員瞞報的田地,勒令他們補齊稅款。”
“第二件事是明年推行新政,您自已的地,一畝地最多收一成的稅,租賃他人的地,一畝地最多收取不到四成的稅。”
“剩下的一律歸耕種者,任何人不得收取。”
經人解釋,很多人還搞不清楚。
反正先罵了再說,罵了當權者的祖宗,不虧。
“嗨害,真新鮮了。”
“這次不朝窮人要錢,開始跟富人要錢了。”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
從奉天城傳到周邊各縣,隨後再蔓延到各鄉。
郝永江一點都冇磨蹭,直接對城東四個縣進行清丈。
偵察飛機低空飛行,引來大量的圍觀。
靠飛機清丈田地還真是頭一遭,以前聽都冇聽過,更何況見過了。
城內同樣罵翻了天。
窮苦百姓不識字,愚昧,罵街!
城裡的地主鄉紳可都是識文斷句的好手,一聽要查他們的底?
先罵了郝永江的祖宗。
有偵察飛機協助,清丈效率非常快,先查了原來治安旅的湯四虎。
這傢夥手上登記在冊的有6000坰地,未登記在冊的超過4000坰。
按照每坰地8.5塊大洋,三年25.5塊大洋,湯四虎要補10萬大洋的稅。
郝永江早就跟他有矛盾。當時搞軍紀的時候捱了打,這次合理合規的範圍內,先讓新成立的稅警局第一時間找上湯四虎。
稅警局的水警大隊是從模範旅抽出了精銳組成。
配長短槍、馬匹,專門解決抗稅的人。
對於不講道理的人,稅警局也得略弄一些拳腳。
賦閒在家的湯四虎,身邊不缺打手,聚攏了一二百人,守在院子門口。
看到郝永江坐車過來,他算是找到了正主,“郝永江,我草 泥 媽!”
這幾個詞字正腔圓,讓在場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郝永江一點都不生氣,就事論事的迴應,“湯先生辱罵歸辱罵,該補繳的田稅一分都不能少。”
“我勸你還是抓緊交了,張督軍發了話,少帥親自盯著,整個奉天,還有人能擰過他們倆的大腿嗎?”
湯四虎有兩個選擇,乖乖補繳稅款,以後每年按實額稅率繳納。
要麼查封田地,歸為國有。
再由地方牽頭,租給其他人耕種。
一坰地(統一按小坰10畝)的價格四五百塊大洋,可比一年的收成多多了。
關外的土地便宜不少,那也得二三百塊大洋,4000坰地價值不菲。
“彆他媽拿製度嚇唬我,你當我湯四虎是嚇大的?”
“實話告訴你們,要錢冇有,再進一步給我打出去。”
湯四虎擺明瞭要跟稅警對抗到底了。
郝永江巴不得他對抗到底呢,趁機好好拿捏一下這老小子。
讓他知道知道,關外的天到底是姓張,還是姓陸。
“既然湯先生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跟他們客氣了,跟稅警對抗,如同造反。”
“調軍隊過來鎮壓他們。”
郝永江公事公辦,根本不給麵子,當即申請模範旅的精銳過來。
郭奉孝可是陸承鈞提拔上來的人,不會顧及張督軍麵子。
湯四虎又一根筋,鐵了心不想交錢。
槍聲打破了寧靜,看家護院的仆人緊張下扣動了扳機。
性質立馬不一樣了,持槍抗稅,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他。
“全部抓起來,聽候督軍、少帥處理。”
大批軍隊湧入過來,以機槍壓製,隨後轟開了高牆大院,將湯四虎等人扣押起來。
第一筆稅款都用上了火炮,足以證明陸承鈞的決心,也足以證明富人豪紳的膽大妄為。
在他們心裡,就冇有什麼法規法紀存在。
隻要有錢有勢,世界都得圍著他們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