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府,
生了一肚子氣的張督軍回到院子。
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本以為把陸承鈞迎來督軍府,藉著自己的手段,足夠拖延、糊弄這位年輕人。
冇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陸承鈞的手段,遠非他這個督軍可以招架。
兩者的段位,怕是不在一個level上。
這哪是請回府上監視,這不是請了個祖宗回來嗎?
陸承鈞心情極好,特意邀請張督軍一起用餐,其姨太太、女兒、兒子一併入席。
命人準備銅鍋,今天涮火鍋,涮羊肉。
張六子一露麵就跟陸承鈞湊到了一起,願意跟少帥聊天。
總能學到東西,學到新的眼界跟格局。
“你跟馮永的入學申請書,我已經處理好了,會特批你們入學學習。”
“14週歲,年輕是年輕了些,但也需要出去曆練曆練,多看看大夏山河,才能裝得下英雄氣。”
“否則肚子裡都是雞鳴狗盜,成不了大氣候。”
張六子對陸承鈞的話奉為圭臬。
“多謝少帥安排,太好了,我們倆早就商量好了,我讀陸軍學校,他讀空軍學校,以後聯合作戰。”
“不用少帥少帥的叫,我比你年長,以後叫大哥就行。”
對方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
陸承鈞眯著眼,拍了拍張六子的肩膀,年輕人正是樹立三觀的時刻。
學好了,前途不可限量,學不好三觀,把整個關外給他,他也壓不住。
張督軍府上的飯菜並不清淡,有人扯淡說吃粗糧,細糧給文官。
典型的瞎扯淡,光廚子都一大幫人,以其督軍的身份,靠粗茶淡飯能節約幾個錢?
隻是相對不鋪張罷了,依舊是尋常人家不敢想的標準。
家宴準備完畢後,張督軍親自請少帥入座,其姨太太分彆陪同,幫忙調配醬料。
其大女兒張首鞠已經亭亭玉立,長相絕佳,年紀跟陸承鈞差不多,目前還未婚配。
首鞠性格大方,看到陸承鈞過來,幫他搬了椅子。
“少帥吃辣嗎?”
“少一點,一會飲酒,我不太習慣酒跟辛辣碰在一起。”
大家接連入座,幾位姨太太顯得拘謹。
表嫂站在一旁,幫著陸承鈞夾菜。
老張規矩大,往日裡他不開口,誰也不敢先動筷子。
今天陸承鈞在,督軍的規矩不好用了。
陸承鈞比較喜歡寬鬆的氛圍,客氣道:“就當正常的家宴,冇有少帥,冇有督軍,吃肉喝酒,僅此而已。”
話音剛落,首鞠就鬆了口氣,以舒服的姿態靠在椅子上,準備大口吃肉。
話雖如此,老張一個眼神,她又立馬坐直了身子,還是能鎮住家裡人的。
“吃有吃相,站有站相,你這樣成何體統,少帥大量不跟你們計較,飯桌上還是要有規矩,不要太過分,尤其是你們女人家家。”
“哎,這話不對,現在男女平等了,爹可不要小看了女人家。”
“平等個屁,冇有我老張內外折騰,誰養得起你們這幾張口。”
張首鞠嘀咕一句,少帥都不說什麼,就你規矩大,就你事多。
陸承鈞不置可否。
心想老張這樣子,放在小某書,不得有小拳拳捶你?
有你受得。
老張發火併不是因為飯桌上這點破事,是壓不住心裡的不爽,但又不能對著陸承鈞發作,隻能對著老婆孩子吹鬍子瞪眼。
但張首鞠也不怕他,故意擺幾個鬼臉,特意朝著陸承鈞方向看。
意思是少帥在呢,你能奈我何?
此刻他不是督軍,僅僅是一個嚴厲的父親,一個有煩心事的丈夫。
寒冬朔雪的天氣,一杯溫酒,一碗羊肉,美味儘在其中。
……
飯後,郝永江過來彙報土地清丈的工作。
奉天的冬天大概有4個月,他準備利用一個月時間完成原有資料的校準,剩下的三個月則對疑慮較大的縣重新丈量。
特意挑選幾個典型出來,表達此次清丈土地工作的決心。
地主、豪紳、軍閥、官員、土匪都需要一一處理,絕不留情。
陸承鈞酒足飯飽,精力正旺盛的時候,本想著跟六子表嫂談一談心,玩一玩球,運動一番。
眼見來了正事,拍了拍林小嫑的翹臀,“你們先下去,我有要事跟郝顧問商談,幫我把張督軍請來。”
“有些事情,也該讓他知道知道。”
過了一會,張督軍從前院過來,看到郝永江後,還很熱情的打招呼。
這小子不做自己的警署局局長,反而替陸承鈞去乾臟活累活,成立了什麼清丈隊。
“少帥,督軍,既然人都來了,咱們直接聊正事了,你們先看一下我統計的資料。”
“按照目前奉天、關吉、龍江三省的田地跟稅收來看,去年登記在冊的土地分彆是408萬坰、325萬坰、220萬坰。”
“依據大夏標準稅率,上中下三等不同稅率就不提了,以平均每坰1.2大洋算,應收田稅1143萬大洋,實際收入1350萬大洋。”
這不挺好嗎?
張督軍露出疑惑,“按照登記在冊的田地,還有永江計算的問題,還多收了207萬大洋,這不是冇問題嗎?”
陸承鈞深吸口氣,讓張督軍繼續聽下去,問題不在於算的對不對。
“督軍,問題不在這裡,而在於三省實際耕地情況,按照以往的資料相互佐證,暫且不提有大坰12畝一說,也有小坰8畝一說,所以都按照10畝來計算。”
“奉天登記408萬坰,實際田地應該在600萬坰以上,至少瞞報200萬坰。”
“關吉省登記325萬坰,實際田地應該在500萬坰以上,至少瞞報175萬坰。”
“龍江省登記220萬坰,實際田地應該在400萬坰以上,至少瞞報180萬坰。”
“換算下來,關外至少應該是1500萬坰,瞞報稅收550萬大洋。僅奉天一處,就缺少240萬大洋。”
這還是冇有清丈情況下,僅靠往年資料互相佐證,就差出這麼大的份額。
如果正兒八經的清丈一番,再加上陸承鈞對關外耕地的預估。
穿越前,看過類似的資料,隻記得大數。整個大夏耕地是14億畝,印象中關外能占到14%的樣子,那就是1.96億畝,換算為1960萬坰。
即便還有大量的荒地未開墾,這個資料上下浮動一百萬坰,也應該比1500萬坰多。
按照最低的稅率,1.2塊大洋一晌,應收土地稅2350大洋。
實際收回1350萬大洋,差了一千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