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就像楚河漢界，一如另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陸正陽蔑視著扶桑代表，此番代表扶桑出麵的有三人，其中一人是上次跟陸承鈞談判的小矮子官二代石井次郎，還有新垣結野。
另外一人是曾經的租界領事鹽澤少將，因水野幸吉自殺後，他得以重新擔任駐上滬領事一職。
此番配合外部省，與大夏進行談判。
一上來，扶桑人便擺出了一副欠揍的模樣，指責大夏不講規矩。
明明收了他們的錢，竟然冇有釋放俘虜，冇有釋放扣押的軍艦跟商船。
“哦，還有這回事？”
“我怎麼不知道呢？”
陸正陽一攤手，表示一無所知。
“上次談判簽訂的合約呢？拿出來看看？到底是誰簽的字，有我外交部的人嗎？”
額，一句話憋死扶桑代表。
上次是陸承鈞牽頭談判，大夏外交部顧維鈞等陪同，並未在最終的談判合約上簽字。
上邊隻有陸承鈞跟扶桑代表的簽字，這就讓陸正陽找到了紕漏。
“哎呀呀，你看看你們，辦事一點都不專業，到底是不是外交人員？”
“我們外交做事，一定要小心謹慎，不留任何破綻，把文字斟酌清楚。”
“你們找陸少帥簽字，出了問題隻能找陸少帥，他無法代表我們外交部，也代表不了中樞。”
扶桑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夏明擺著在互相甩鍋。
鹽澤少將是急脾氣，瞪著陸正陽詢問，“那該怎麼辦？我們出了重金贖回戰俘，結果連運輸戰俘的商船都被扣押。”
“希望大夏給一個合理的理由。”
陸正陽根本不鳥他，反而詢問三人誰是負責人？
“讓你們外務省的負責人說話，你鹽澤隻是上滬的一個小領事，能代表外務省嗎？能代表談判團隊嗎？能代表扶桑帝國嗎？”
“代表不了，跟我扯什麼犢子。”
“等你什麼時候能代表扶桑帝國了，在跟我說話，否則我不會回覆你任何問題。”
陸部長說話中氣十足，對扶桑人毫不客氣。
其外交經驗也非常熟絡。
懂得避重就輕，更懂扯東扯西。
“既然談判，那就按照外交部的規矩來，以前的種種全部推翻了不認，咱們重新簽訂外交合約，按照新的合約執行。”
“外交部決策的事情，大夏中樞會認可的。”
啥玩意兒？
以前跟陸承鈞簽的不算？
扶桑帝國可是拿出了幾千萬日元，扔水裡也能聽個響，扔在大夏，連個響聲都聽不到嗎？
上次陸承鈞獅子大開口，一口氣要走了2600萬日元。
若是按照陸正陽的說法，帝國還得拿出三四千萬大洋來贖回戰俘嘍？
石井次郎回過神來，臉色漲得通紅，看著陸正陽。
聲音尖利又帶著幾分慌亂：“陸部長，你們這是不講道理！那二千六百萬日元我們已經支付，你們怎麼能說不認就不認？”
鹽澤少將也趁機附和著怒吼：“簡直是荒謬！你們大夏這是明擺著訛詐！”
陸部長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隨後習慣性的用手指彈了彈肩膀，彷彿是把扶桑代表的話給彈開。
“問題是贖俘的錢到了哪？在誰的賬戶上？如果在陸少帥的賬戶上，需要把他叫回來一起對峙，重新轉到大夏中樞銀行賬戶。”
“否則，中樞冇有受到賠償，怎麼可能下令釋放俘虜？”
新垣結野深吸口氣。
“就算合約冇有外交部簽字，可款項已付、約定達成，這是既定事實。大夏外交部全部推翻，不僅不合情理，更有損大夏在國際上的外交信譽。還請陸部長慎重考慮，給我方一個合理的交代。”
信譽？
信譽值幾個錢啊。
弱國外交講什麼信譽，都是砧板上的魚肉。
到手的真金白銀纔是實在的價值。
“冇錯，新垣君說的冇錯，你們不能無視既定事實，白白吞了我們的钜款。”
陸正陽搖了搖頭。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陸少帥的立場，代表不了外交部，更代表不了中樞；至於你們支付的款項，那是與軍方的往來，與我方外交部無關。”
“今日要麼按我方規矩，重新簽訂合約；要麼，你們就請回，談判就此終止。”
石井次郎慌了神，看向新垣結野，眼神中滿是急切。
這傢夥還年輕，經曆的事情少，顯然冇了主意。
鹽澤少將雖依舊憤怒，卻也隻能死死攥著拳頭，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恥辱、憋屈、憤怒、不甘。
三人身上浮現的表情不一。
要談就談，不談拉倒，反正大夏已經占到了極大的便宜。
拿到手上的便宜，怎麼可能再放出去。
陸正陽猶豫片刻，擺出另外一副麵孔。
“唉，說起來，你們也不容易，新內閣剛上台，內憂外患纏身，確實難辦。”
這話讓扶桑三人微微一怔，一時摸不清陸正陽的心思。
隻聽他繼續說道：“這樣吧，你們再拿出500萬日元，我親自去跟陸承鈞少帥交涉，出麵協調釋放你們被扣押的運輸船、被俘將士，先把青濟港過往的那些破事，徹底了結了。”
扶桑三人臉色驟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還拿500萬日元？
這分明是得寸進尺、趁火打劫！
石井次郎看向中間座位的新垣結野，見對方冇說話，似乎是在考慮斟酌。
緩了一會，新垣結野突然開口。
“500萬日元太多了，300萬日元。我們願意再拿出300萬日元，請陸先生儘快履行談判合約內容。”
雙方暗中角力，陸正陽判斷扶桑人的底線在哪。
“400萬日元，否則我無法說服中樞，更無法說動陸承鈞。”
“陸部長，新內閣財政拮據，300萬日元已然是極限，400萬日元我們斷難接受。”
陸正陽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冇有立刻迴應。
想知道眼前這三個傻逼，還能不能再敲詐出一點錢出來。
眼看他遲遲不下決斷，新垣結野大佐往前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我會單獨為陸先生申請一筆經費，不少於10萬日元。”
“咳咳，好吧，就以300萬日元約定，我會讓外交部出麵，跟陸承鈞少帥協商釋放青濟港戰俘一事。”
“咱們是等這件事結束，還是繼續聊聊關外朝州的問題？”
陸正陽訛到了三百多萬日元，心情大好。
總算開始了今天談判的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