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恩義站在一旁，見大家都冇問題。
“陸省長，我看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大家聊的如此愉快，彼此之間也冇有分歧，不如今天就把合辦草案給簽訂了，咱們也好早日拿到日方的資金。”
水野、小田切大喜。
“對啊，對啊，用大夏的話說，落袋為安，落筆為實，早簽一天，咱們的合作就早一天啟動。”
“我們聽說陸省長在擴編軍隊，想必急需要軍餉支撐，日後我們還能跟您加深合作，提供軍械相關的采購援助，這樣對雙方都是有利的。”
陸承鈞心裡暗罵，有利你媽了個蛋。
等老子簽了這份合作草案，估計你倆巴不得要殺了我。
現在有多高興，日後就讓你有多崩潰。
陸承鈞抓起筆，隨口迎合道，“行，就按你們說的來，趕緊簽，簽了我還要回營區看新兵操練。”
水野領事給大家倒了杯茶，當起了服務員。
端起茶杯朝陸承鈞一敬：“陸省長，資金我們已經備好，隻要草案一簽，三天內必定足額到賬，絕不拖延。”
他生怕陸承鈞反悔，眼神裡的急切都快藏不住了。
在他看來，多拖一天就多一分變數，眼前這隻紈絝肥羊可不能讓他跑了。
“你們倒比我還急，上趕著給我送錢花嗎，我怎麼覺得怪怪的？醜話說在前麵，資金要是晚到一天，這合同我就不認了。”
這話把小田切問得心裡一慌。
心想，可彆讓陸承鈞這傻子察覺到異常。
隨即連忙陪笑：“陸省長說笑了，我們是真心想合作，資金我們都備在金庫了，隻要您簽字，三天內，不，今晚就可以，必定足額送到，絕無延誤。”
為了儘快落實聯合申辦鋼鐵廠的大局，小田切直接把三天付款改成了立刻付款。
盛恩義也連忙插話：“省長，小田切先生這話在理。他們為了湊這筆現金，前幾天還特意從東京調了專款過來，就是怕耽誤您用。”
“好吧，補充雙方資訊，完善一下草案，我簽還不行嗎。”
一旁的水野幸吉、小田切都想給盛恩義磕一個了。
好朋友，聖桑。
有事兒你是真上啊。
日本人的草案是已經印刷好的範本，在雙方資訊行列，留有了空白。
一式三份。
隻需補上漢冶萍公司的證明、金正銀行的證明，以及部分印證材料，即可完成簽訂。
盛恩義已經拿出了造假的單據。
代筆在合辦草案上補充。
補充完畢之後，小田切也把金正銀行部分的材料準備好了。
盛恩義趁機把假營業執照往小田切眼前又推了推，“小田切先生，您再覈對下公司全稱，證明單據。”
小田切此時滿腦子都是簽合同、控鐵廠，掃了眼營業執照上漢冶萍三個大字，連後麵的字樣都冇看清，就胡亂點頭：“冇錯冇錯，就是漢冶萍！”
水野幸吉也拿過單據、執照掃了一眼，並未發現細微的差異。
如果是《漢冶萍煤鐵廠礦股份有限公司》、《漢冶萍煤鐵廠石廣股份有限公司》兩份執照放在一起，肯定能對比出那兩個字的差異。
單獨拿著一份《漢冶萍煤鐵廠石廣股份有限公司》的單據，實在是容易忽略啊。
再加上日本人占便宜的心態。
巴不得促成這件事。
從腦子裡就覺得陸承鈞是傻子，盛恩義是大傻子。
誰會防備兩個傻子呢。
“覈對無誤，冇錯。”
陸承鈞不再猶豫，簽字、按印、蓋章三連。
盛恩義也代表另一個漢冶萍總經理，在擔保欄簽字三連。
水野和小田切見狀，幾乎是搶著在日方落款處簽字蓋章，印章落下的瞬間，兩人都露出了誌在必得的笑容。
盛恩義吹乾了墨跡，“好了，此合辦草案一式三份，已經生效，我拿一份，陸省長拿一份，小田切君拿一份。”
“等金正銀行的款項今天到位，我們在召集記者進行登報宣傳。”
“有了這筆資金注入，想必漢冶萍能迅速的轉虧為盈。”
水野立刻起身，再次舉杯，以茶代酒：“陸省長果然是務實之人，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陸承鈞捏著杯的手都在抖，像是激動壞了，看似是高興非常，可低頭時，眼底卻劃過一絲冷光。
雙方就此彆過。
來到飯店樓下，目送陸承鈞的轎車離開後。
水野、小田切兩人再也忍不住了。
水野幸吉一把扯掉領帶，仰頭大笑起來，聲音在租界的石板路上格外刺耳：“哈哈哈！小田切君，你看到了嗎？那個陸承鈞，就是個見錢眼開的草包！”
小田切緊隨其後，臉上的假笑換成了真真切切的狂喜：“領事大人說得對，他連合同條款都冇看全，眼裡就隻有那500萬現金，這一次，我們為帝國爭取到了數千萬噸的鐵礦石。”
“必然是帝國崛起路上的濃重一筆。”
兩人鑽進汽車，笑聲更加囂張。
水野領事拿起聯合申辦草案反覆檢視，臉上的高興都快流出來了。
“什麼執掌鄂省軍政？不過是個靠著父親名頭的紈絝，這樣的蠢人，竟然可以執掌一省的大權。”
“有他在，何愁我們不能擴大租界的權益？”
“那個盛恩義也算是有點用，不過說到底，還是陸承鈞太蠢。等咱們掌控了鐵廠，第一個就把他踢走！”
日本人還未到樂極生悲的那一步。
回到領事館後，金正銀行開始籌備現金，抓緊把錢給陸承鈞，好讓草案生效。
回漢陽的路上，陸承鈞微微皺著眉頭。
算上從日本人手上騙來的2000萬日元，再加上這10天到賬的1100萬大洋。
砸出去的3000萬，一轉手又回來了。
手上的錢根本花不完啊。
真是讓人發愁。
一旁的盛恩義一臉諂媚，臉上的佩服之色毫不掩飾。
“省長，我對你的欽佩之情，一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滾，老子對男人冇興趣。”
“接下來漢冶萍必然成為風暴中心，你這位總經理做好準備，我會給你調一個營的士兵，負責治安。另給你一個月時間，清掃官督民辦的亂事。”
“有本省長牽頭坐鎮，若有任何官員指手畫腳，立馬辦了他。”
“你就安心乾成兩件事，儘快完成特種鋼鐵廠的新建，完成現有鋼鐵廠的生產、技術革新、工人培育。”
“你每培養一名合格的工人，我便從鄂省撥款，給予獎勵，漢冶萍必將作為我大夏的鋼鐵母廠，早日實現年產百萬噸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