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野幸吉隻好再度驅車,前往巡閱使府傳達。
陸承鈞已經吃了飯,坐在屋子內消化,聽著水野幸吉的轉述,微微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巴爾敦領事若能解決這筆官司,就當他拿出了6500萬大洋,我可以把軍艦、士兵交回去。前提是先解決麻煩。”
“你也知道,買辦商人的手段通天,解決此事,可並不簡單呐。”
這種事說簡單也簡單。
隻要鐵了心,安排軍隊出麵,吃相難看一點,足夠輕鬆解決。
區區一夥商人,還能跟國家機器抗衡?
但陸承鈞要臉,未來還想順利繼任,要考慮行事風格跟手段,至少要明麵上過得去。
惡人由巴爾敦來做就不一樣了。
假如租界法院判定,此事跟大夏無關,那買辦商人隻能去跟租界折騰。
他們就算有一萬種委屈,也隻能找租界,找工部局,找巴爾敦。
跟他陸承鈞毫無關係。
不僅可以維護大夏的臉麵,還能順利搞定這筆物資的麻煩。
按照現在的市場價格,這批物資已經漲到10個億了,正陸陸續續的往外出口呢。
等巴爾敦解決了買辦商人,當上了惡人。
陸承鈞再反悔,拒不返還軍艦,到那時,隻需要麵對巴爾敦一個人的仇恨。
既可以扣下軍艦,還能解決買辦商人的麻煩,保留自己的臉麵,噁心第一帝國,簡直是一石多鳥的大好事啊。
“咳咳……”
壓下了心中邪惡的想法後。
陸承鈞準備打發走水野幸吉,“我同意了這個方案,辛苦巴爾敦總領事儘快擺平此事,他們的人跟軍艦,我會好好照料的。”
“什麼時候解決了買辦商人的麻煩,我什麼時候轉交軍艦。”
水野幸吉點了點頭。
剛要轉身離開。
陸承鈞叫住了他,“水野先生,你們的軍艦呢,不考慮贖回了?那可是2艘半主力艦,3艘裝甲巡洋艦啊,維修幾個月,又能重新下水。”
水野幸吉皺起眉頭。
“等帝國高層決策,我無權乾涉此事。”
“這件事需要帝國決策,那我讓徐國良轉交給你的任務呢,半個月必須搞定。”
“否則,我讓你水野幸吉下海,讓你全家族陪葬。”
“彆把我陸承鈞當成心慈手軟的好人,忘了你對領事館人員動手了,忘了你手上沾了扶桑人的血了?我若是公開水野先生的所作所為,帝國會把你全家殺得乾乾淨淨,以平息輿論吧。”
陸承鈞的話,如同鬼怪的磨牙。
水野幸吉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臉上血色儘褪。
隨後被一股恐懼席捲全身,保證半個月內搞到軍港的詳細情報。
看著水野幸吉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陸承鈞臉上再無半分波瀾,眼中隻剩銳利的鋒芒。
扶桑樹是傳說中的神樹,每到夜間,有金烏在上邊駐足。
扶桑帝國以此自居,到了夜間,軍港內駐泊大量軍艦的時候,就是讓他們感受不宣而戰的魅力時刻。
滅掉扶桑帝國一處最為重要的軍事港口,這就是陸承鈞的下一步扶桑樹計劃。
接下來半個月,吳蓬萊、湯一鳴依舊在夏東省主持局麵。
交接俘虜,安排上萬名畜生,準備登船。
湯一鳴接到了陸承鈞的提前指示,讓碼頭的人想辦法找麻煩,拖延戰俘交接過程。
弗雷德等第二帝**官則被秘密召集起來。
討論襲擊扶桑帝國第一大軍港的戰術策劃。
陸承鈞要在半月後,執行扶桑樹計劃,一舉重創扶桑最大軍港,使之海軍實力再度下滑。
讓他們一兩年翻不過身。
有了巡閱使的授權,湯一鳴、吳蓬萊可太清楚如何製造摩擦了。
青濟港的海風裹挾著愈發濃重的焦躁氣息。
扶桑帝國支付贖金已過七日,上萬名戰俘的交接卻依舊陷入僵局。
碼頭沿岸,十幾艘扶桑運輸船靜靜錨泊在海麵,船舷邊的水手頻頻望向岸邊,神色焦灼。
岸上,被俘的扶桑士兵排成長蛇陣,在大夏衛兵的槍口下縮著肩,連日的滯留讓他們本就萎靡的神情更添幾分麻木,像一群被丟棄的牲畜。
“湯司令,貴國這般反覆拖延,未免有違約定!”
扶桑押送官森川大步衝到湯一鳴麵前,手中的交接名冊被攥得褶皺不堪。
“贖金早已足額支付,戰俘名冊也覈對三次,為何今日又以運輸船涉嫌夾帶違禁品為由扣押船隻?”
湯一鳴雙手抱胸,漫不經心的笑著。
他瞥了眼海麵的運輸船,緩緩開口:“森川先生,大夏辦事向來按章程。方纔檢查時,我們在其中一艘船的貨艙夾層裡發現了一批未登記的器材,誰能保證這不是貴國暗中夾帶的軍用物資?企圖再次對我青濟港心懷惡念,在查清之前,船隻自然不能放行。”
森川大佐氣得臉色鐵青。
運輸船上遺留的一些機械零件而已,怎麼可能是軍用物資。
這都是臨時征用的商船,未攜帶任何武器。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一旁的吳蓬萊冷眼旁觀著這場鬨劇,指尖輕叩腰間配槍。
如果扶桑人敢鬨事,他的士兵會立刻擊斃,絕不姑息。
扶桑樹計劃如火如荼的籌備之中,急需這幾日的混亂掩護,讓扶桑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戰俘交接上,無暇顧及本土軍港的防禦。
“森川先生不必多言,我們的人正在仔細覈查,何時查清,何時安排登船。在此之前,還請貴方耐心等候。再說了,我大夏又不是不管飯。”
“拖延期間,所需的米麪,我們包,不要錢。”
嘴上這麼說,但湯一鳴提前就吩咐了後勤軍官,給鬼子的口糧中全部摻沙子。
縮減了戰俘的每日口糧,甚至故意延遲發放飲水。
爭取讓戰俘變得虛弱不堪,餓死一些,渴死一些。
反正跟大夏冇有關係。
逮住機會,可勁折磨他們。
碼頭邊怨聲載道,扶桑士兵的不滿情緒高漲,幾次險些引發衝突,森川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安撫手下。
這群人手無寸鐵,膽敢鬨事,會被四周架設的重機槍屠戮。
此時此刻,森川大佐隻盼著儘快完成手續,抓緊把士兵帶走。
相較於青濟港的明麵上的混亂,總督府內卻是一片緊張有序。
弗雷德少將親自牽頭,覈對從水野幸吉手上拿到的軍港資訊,參照海圖製定可行的襲擊路線。
沙盤上,扶桑第一大軍港的地形、防禦部署被還原得精準無誤。
水野幸吉昨夜送來的密報攤放在一旁,上麵用紅筆標註著軍港夜間防禦的致命漏洞,西側炮台的射界僅有120度,可貼近口岸通行,避開岸防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