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六國飯店燈火通明,一樓大廳被佈置得雅緻又氣派。
今晚受邀請的不僅有中樞的權貴,還有各國的洋商。
西式風格的舞會,早就成了權貴圈子熱衷的話題。
陸承文下午就到了,此刻搖頭晃腦,坐在那打著拍子,欣賞密集的鼓點。
陸續有人來到舞會。
端起香檳,互相打著招呼。
凡是進入六國飯店的人,非富即貴,絕對可以在中樞排得上名號。
三五成群,商量著生意跟買賣。
宋子玉、孔向西等人,也在人群中走動,搜尋可以聯絡的關係。
他們還是考慮從中樞托關係,跟陸承鈞說和一番,好解決被扣押的物資。
兩人被扣下六千萬大洋的物資,如今已經溢價到一個億。
說不著急那是假的。
流動的資金全壓在上邊。
兩人的身家,也差不多如此了。
陸承鈞參與舞會的次數不多,哪怕在上滬,也很少與洋人碰頭。
唯有巴爾敦總領事邀請那次,勉強露了個臉。
今天為了給老二撐門麵,又想著碰一碰中樞軍政要員的口風,也準時到了飯店。
熊佩瑜選了件酒紅色絲絨晚禮服,襯得肌膚勝雪,既符合權貴舞會的格調,又藏著幾分少女的明豔。
微微欠著腳,等著心上人的影子。
中樞內的公子哥,一個個眼睛放光。
熊部長的千金,若是能追到手,可少奮鬥三輩子。
還冇等他們上前,熊佩瑜已經主動的往門口去。
陸承鈞身後跟著侍從。
他剛一進門,便讓喧鬨的大廳都安靜了幾分,文人雅士們雖不熟悉他,卻也從旁人的神色中知曉其身份,紛紛頷首示意;權貴們則主動上前寒暄,語氣恭敬。
五省巡閱使的身份還是尊貴的啊。
更不要說他是陸大帥最為看重的公子。
“大公子到。”
還冇等眾人緩過神來,陸承鈞後方,陸老大帶著一眾幕僚,烏嚷嚷的走了進來。
陸三冇心思跟他扯淡,徑直往前走。
把裝逼的機會留給老大。
恰好撞見熊佩瑜的目光,她連忙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好感。
小碎步向前,跟陸承鈞撞在了一起。
哎呦,還挺有料。
“佩瑜今晚很漂亮!”
“謝謝承鈞哥哥誇獎,我特意為您挑選的。”
熊佩瑜一口小夾子音,讓身後的陸敏芳吃驚。
這還是脾氣暴躁的熊佩瑜嗎,在三哥麵前乖巧的跟小兔子一樣。
幾人湊在一起,佩瑜、佩瑤兩人依舊是一白一紅,像白玫瑰跟紅玫瑰。
站在一起,彆樣明媚。
小孩子才做選擇,陸承鈞全都想要了。
不遠處的陸承定,看著熊佩瑜對陸承鈞的親昵模樣,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心想老三的手真快,這就勾搭上熊希部長的千金了?
熊希部長是實權部長,掌握著財政部。
陸承鈞跟熊佩瑜要是湊成一對,熊希鐵定要支援自己的姑爺。
歡快的音樂在大廳內綻放。
兩位最尊貴的公子哥都來了,舞會也正式開始。
男女兩兩,不斷的進入舞池。
本應該很受歡迎的熊部長千金,此刻卻冇人敢上前。
陸承鈞往那一站,無形的氣場,天然的隔絕一大批人。
陸老二甩開了戲班子,先去跟陸承定喝了一杯,隨後端著香檳找到陸承鈞。
“我還滿場的找你,你卻帶著三位美女躲在這。”
“來來來,咱們兄弟倆喝一杯。”
陸承鈞抬手舉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香檳後,對著陸承文示意了個眼色,低聲道:“二哥,借一步說話,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我聽說你在中樞有幾個戲園,最有名的是廣和樓,養了一大批名角,接下來我有大用。”
“三弟也對戲曲有興趣了?”
“不不不,我說的用處不是這個。”
陸承鈞微微搖頭。
隨後小聲跟陸承文商量,“我要借用你的戲園,收集各方的訊息,各省、各國可探查的訊息。”
“你讓人將來往訊息整理成冊,我會定時安排人查閱,挑選有價值的情報為己用。”
陸承文雖癡迷戲曲,卻也不是不通權謀。
瞬間便明白了陸承鈞的用意,點頭道:“我懂了。你放心,我的戲園你儘管用,園子裡的人也都聽你調遣,保證幫你把訊息網撒開,絕不走漏風聲。”
“隻不過需要一些經費,要養一大批人專門豎耳傾聽。”
“經費不是問題,我來提供。”
陸承文在幫派中輩分很高,以上滬幫派的“大通悟覺”為例,他屬於“大”字輩,比黃金絨等人高一個輩分呢。
若是見了麵,還得稱呼他師叔。
藉助這層關係,籠絡三教九流,可以收集到大夏各省的小道訊息。
兩人細聊了一會,事後陸承鈞會給陸承文提供經費,讓他牽頭搞起這件事情。
一旦青濟大戰爆發,需要隨時瞭解國內情況,避免有些人趁亂渾水摸魚。
談完正事。
陸承鈞起身,分彆跟熊部長兩位千金各跳了一曲。
與熊佩瑤跳舞期間,詢問她婚事的訊息。
“佩瑤小姐跟顧公子敲定了婚事,你們算是兩情相悅?”
熊佩瑤臉色微微一紅,解釋道:“也不算,父母說定,我們隻見過兩次麵,剛剛認識不久。”
“那你可得小心些,總要多瞭解瞭解,纔好知道對方的心意。”
“若是所托非人,恐遺憾終身。”
陸承鈞這話不要臉了。
怎麼滴,顧硯之是所托非人,他陸承鈞就是好人了?
“對了,你跟熊佩瑜誰是姐姐,誰是妹妹?長得一模一樣,又該如何區分呢?”
趁著音樂轉變,舞廳燈光一閃,陸承鈞湊到對方的耳邊,小聲問道:“我要是分不出來,會怎麼辦?”
一抹霞紅從耳角瞬間散開。
熊佩瑤的手指一僵,不知道如何開口。
想不到陸承鈞這麼壞,還有如此浪蕩的一麵,這讓她咬著牙關,苦苦的撐下來一曲終了。
歌曲剛剛結束,就逃也似的躲開了陸承鈞。
陸三挑著嘴角,暗道有點意思。
“姐姐,你們談什麼了,你的臉怎麼紅了?”
兩姐妹湊在一起,熊佩瑤回頭看向走過來的陸承鈞,微微搖頭。
“冇說什麼。”
“過了晚節,你們可以到上滬玩一趟,我到時候安排人接待。那邊的情況與中樞不太一樣,又有各國風格的店鋪、舞廳,或許會感興趣。”
陸承鈞滿是自信的邀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