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寒意擋不住歸鄉的暖意，上滬至中樞的專列早已備好。
陸承鈞將江航五省的收尾事宜托付給心腹幕僚，帶著提前采購的海外禮品與財政、軍工彙報檔案，登上了前往中樞的專列。
專列一路向北，窗外的景緻從江南的濕潤，漸漸變成蒼茫蕭瑟。
身穿上將軍裝的陸承鈞，依舊是站在車窗前，看窗外景色默不作聲。
大夏一片灰濛，毫無綠意。
一場寒冬，對普通人而言便是一場劫難。
攘外才能安內，解決了帝國的威脅，陸承鈞必然能為普通人爭取好日子。
此次返回中樞，並未帶吳蓬萊等人。
這幾人分彆負責新軍、軍工、海軍、警署，都有各自的任務。
“三哥，我幫你倒了一杯熱茶。”
陸靜雪也在返程的專列上。
這小妮子受了上滬租界風的影響，穿著非常洋氣，還燙了個時興的髮型。
接過茶杯後，她習慣性的拽起陸承鈞的胳膊，抱在懷裡蹭了蹭。
看他冇有興致，便嘟著嘴躲開，不再打擾。
陸承文也在，隻不過抱著一本國外資料硬啃，還在啃電影拍攝的事情。
一直等著他的電影上映，可惜拍攝進度並不理想。
三日後，專列抵達中樞車站。
站台早已被陸大帥的衛隊圍住，領頭的副官快步上前，恭敬行禮：“三公子，大帥已在府中等候，特意吩咐屬下前來接您。”
陸承鈞點頭應下，順著人群走出車站。
回到大帥府，硃紅大門上貼著燙金春聯，院內的老槐樹上掛著一串串紅燈籠，仆人們正忙著清掃庭院、準備年貨，一派熱鬨祥和。
似乎與去年冇有任何區彆。
陸大帥身著藏青色常服，坐在書房內，見陸承鈞走進來，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笑意：“承鈞，回來了。”
父子兩人並未多話。
陸承鈞琢磨著如何開口。
現在聊，還是等過了壽再談大事？
“老三回來了？”
完蛋！
這聲音一出來，陸承鈞知道談不了任何大事了。
陸承定一臉興奮的從外邊過來，這位關東巡閱使日子過得不錯，臉色異常的紅潤。
“老三，你可不能借權謀私，有人可告到中樞來了。”
老大一露麵，就拿出了噁心人的事情。
江航五省的買辦商人托門路，找到了中樞，想讓中樞給陸承鈞施壓，逼著他把扣押的物資交出來。
不給物資，按原價賠償也行。
總不能耍流氓，硬扣下來壓著吧。
陸承鈞一臉不耐煩，“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得了，還有閒心管我的事情。”
關東在年前進行了一次閱兵。
規模不小，調動了兩萬騎兵參與，策馬奔騰之場麵，被各大報社爭相報道。
露臉之後，陸承定這小子顯然找不到北了。
“好了，今天不討論這些，都是身居要職，注意影響。”
“你先去忙，我跟你三弟有重要事情商談。”
陸大帥發了話，把陸承定給趕了出去。
老大心裡不滿。
我回家好幾天了，也冇見你有要事商談，看不起誰呢？
陸大帥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陸承鈞：“承鈞，你今天神色不對，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吧？”
大帥看人的水平極高。
一個眼神過來，就看出了陸承鈞心裡有話。
陸承鈞索性坦白。
“本不想年前跟您提及，怕驚擾了過年過壽的喜慶，但事關大夏，不得不說，不得不早日跟父親挑明。”
他走到書桌前，取出一份加密情報，遞到陸大帥麵前，“父親，根據我的情報，第一帝國已暗中勾結扶桑帝國，計劃在西方戰事爆發後，出兵五萬陸軍、集結大量海軍艦艇，奪取青濟港。”
陸大帥接過情報快速翻閱，眉頭漸漸緊鎖。
他已經通過其他渠道，甚至是扶桑帝國層麵的親自警告，知曉了一些內幕。
所以並未吃驚。
前段時間，第一帝國、扶桑帝國派出了使者，跟陸大帥通了氣。
想讓大夏站隊，到底支援哪一方。
帝國之間爭鬥，自然是保持中立，誰敢胡亂下注？
被戰事波及，少不了傷筋動骨。
陸洪憲表達出中立的想法後，受到了兩大帝國的警告，一旦他們對遠東第二帝國勢力動手，大夏不得插手。
就像前幾年，扶桑帝國跟砂堊帝國在關外做了一場。
在大夏的地盤上大打出手。
也是讓大夏保持中立，不得插手任何一方。
帝國流氓行徑，可見一斑。
父子兩人就冇必要拐彎抹角的說話了，陸大帥看過來，“青濟港是第二帝國的租借地，也是我大夏北方的重要港口，扶桑人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真讓人惱火啊。”
“你欲如何？”
陸承鈞冷哼一聲，“扶桑人仗著第一帝國撐腰，向來是有恃無恐。區區蠻夷，卻野心勃勃，想從大夏割讓地盤。”
“我的意思很簡單，寸土不讓，分寸必爭。”
“他們敢冒犯大夏地盤，我必興兵滅之，絕不妥協，絕不退讓，絕不含糊。”
聽著陸承鈞的態度，陸大帥真羨慕年輕人啊。
不用考慮後果，更無須顧慮繁多。
“我已與第二帝國遠東艦隊司令施佩中將達成聯合協防協議，將增派兩個精銳師支援青濟港，第二帝國也將出動全部遠東艦隊配合。一旦爆發，絕非區域性衝突，很可能演變為我大夏與扶桑帝國的全麵交鋒。”
“江航五省30萬新軍，隨時可開赴戰場。”
陸洪憲神色凝重，壓了壓陸承鈞。
“你與第二帝國的協防協議，考慮得很周全。但此事關乎中樞全域性，不能僅憑你一己之力推進，更不能憑你一人之言，就妄談國戰。必須讓陸軍部、中樞高層知曉，統一決策。”
“若贏固然歡喜，更需考慮扶桑人背後的帝國撐腰，事後又該如何善後？”
“打仗不是那麼簡單。”
“不要以為打了幾個督軍，就覺得帝國不過如此，帝國都有底蘊。”
陸承鈞麵色如常。
但從內心而言，覺得陸大帥老了。
什麼帝國？
什麼底蘊？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尚未亮劍，何故懼怕？
本以為陸大帥會大力支援，冇想到竟有退縮的想法。
要不是考慮到每天100萬大洋的獎勵，您老抓緊讓讓位置，我陸承鈞一樣做得大帥的位置。
讓您老知道知道，什麼叫翅膀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