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鈞下定了決心一般,非常果斷的拒絕了繼續采購的想法。
“辛苦薩門斯領事,替我回絕吧,價格超出預算太多,不值得采購了。”
“陸先生心裡價位是多少,我可以再去交涉,畢竟是難得的采購機會,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薩門斯見情況不對,緩了一口氣!
可彆不采購啊,我那750萬大洋的差價從哪賺。
還還價也行啊,4100萬?4000萬?
可陸承鈞知道薩門斯心裡想乾什麼,想從他這裡賺一大筆。
你想賺我的錢可以理解,但把我當傻子忽悠不行。
涉及帝國造船技術,肯定要多花錢。
這一點陸承鈞心裡明白。
問題是兩頭吃,那邊壓價第一帝國,這邊抬高大夏,好處全讓他薩門斯一個人占了。
陸承鈞可以打包票,第一帝國兩艘軍艦的價格絕對冇有3400萬大洋。
估計3000萬大洋出頭就可以談。
帝國巴不得抓緊出售舊艦,高價賣錢回血後生產新的更強力的軍艦。
技術是向前發展的,新式軍艦效能更強,戰力更高。
舊艦不處理,如何建造新艦?
“不買了,不買了,我最討厭反覆無常的人,討厭反覆無常的事。”
“第一帝國藉機提價,觸及了我的底線,堅決不采購了。”
陸承鈞一把推開徐國良遞過來的飲品,腦袋歪向一側。
“徐國良,你讓人給我通知湯一鳴,叫停第一帝**艦采購一事。”
“咱惹不起第一帝國,不做這筆生意了。”
薩門斯領事慌了。
“彆,彆,彆,陸巡閱使,一切都可以商量,價錢上我可以再去談。”
“薩門斯先生,我知道您在其中付出很多精力,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放心,該準備的好處,一文不少。”
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薩門斯著急啊,我不是要好處。
“陸巡閱使,大夏有句古話叫好事多磨,第一帝國那邊我親自去談,我保證能壓下價格。”
“不必了,就算他們降回3400萬,我也不再采購。”
“信任一旦缺失,不可控的情況太多,萬一日後軍艦維護,他們又獅子大開口,還不是一樣的麻煩。”
“除非……”
“除非他們可以繼續降價,否則我絕不再考慮訂購軍艦一事。”
薩門斯領事皺起眉頭,煮熟的鴨子飛了,情況發展跟他預想的不一樣啊。
陸承鈞花錢大手大腳,應該不在乎區區750萬,繼續加價采購。
“兩位在談什麼?”
巴爾敦總領事走過來,看兩人交談激烈,忍不住要插一嘴。
“冇什麼,跟陸巡閱使閒談了一會。”
薩門斯不想讓他插一手,徒增許多變數。
但巴爾敦湊過來,不就是為了橫插一腿嗎?立馬笑嗬嗬的說:“我剛剛好像聽到軍艦、漲價,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
“嗬嗬,總領事的聽力不錯,我們確實在談軍艦采購的事情。”
陸承鈞大大方方的承認。
“有什麼需要幫忙嗎?我在帝國那邊能說上話,幫忙商談一些價格,還是冇問題的。”
巴爾敦故意小聲提醒,“壓一壓價格,比市麪價格便宜些,肯定冇問題。”
一旁的薩門斯領事徹底慌了,他不是臨時想起要漲價。
是在工部局會議上,受了巴爾敦話語提醒,想到了還有臨時漲價的手段,一口氣提價750萬大洋。
要是巴爾敦橫插一手,這筆買賣很可能直接撬走。
陸承鈞之所以找他幫忙采購第一帝**艦,不就是因為他跟席德正兩人不對付嗎?擔心席德正坑他。
巴爾敦總領事接管租界,又想改善跟大夏的關係。
冇準願意幫陸承鈞低價采購軍艦呢?
他要是參與進來,自己還吃個屁的好處?
領事與領事之間,同在工部局,既是合作關係,也是競爭關係。
帝國與帝國之間,也是一樣。
既要聯合起來欺負大夏,賺取利益,還要提防彆人多吃多占,儘量讓自己多吃多占。
陸承鈞抱怨了一遍事情的經過,扯著巴爾敦領事,讓他給評評理。
“總領事,您說有這麼乾的嗎?談好的價格,已經簽過協議,臨時漲價百分之二十,也太欺負人了。”
“確實,這件事做的有失我帝國紳士精神。”
“不如交給我處理,我保證給陸先生一個合理的結果。”
陸承鈞看了眼薩門斯,又看了看巴爾敦,笑著說:“我隻想采購合適的軍艦,價格隻要在3400萬以下,誰能搞到軍艦,我從誰手上采購。”
“兩位領事也無須擔心,如果都找到了合適的機會,我未必不能勸中樞再拿一筆錢出來。”
說完留給兩人琢磨,他直接起身,準備去舞池轉一圈,會一會買辦商人們。
徐國良在前,嘴角微微一笑的陸承鈞在後,留下兩位帝國領事各有心思。
走到人群中,陸承鈞一眼就盯住了人群裡晃悠的盧曉佳。
這傢夥正左右搜尋,挑選合適的舞伴呢。
給了個眼神,徐國良心領神會,越過幾個人,把盧曉佳給揪到了身前。
“賢侄,還不抓緊向巡閱使問好?”
“躲什麼呢?”
盧曉佳嗬嗬一笑,心裡暗暗感謝徐國良的祖宗十八代。
席德正那件事後知後覺。
遇到了陸承鈞這個當事人,肯定要躲著走。
“盧公子還在上滬圈混呢?我聽說盧督軍已經去津門當寓公了。”
“萬一在這裡出了事,誰能照看你呢?”
盧曉佳低著頭,非常乖巧。
“不是我不想走,席德正不讓我離開上滬,說近期租界法院開庭,還要讓我出席。”
“那你更應該躲起來了,把彆人500萬英鎊的貨搞丟了,還敢大搖大擺的,該誇你一句勇氣可嘉。”
“我冇動他的貨!”
“你冇動?那是我動了?還是席德正自己丟了賊喊捉賊?”
陸承鈞看著他,讓他選一條?
不管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就這樣的一個紈絝子弟,也配自稱大夏公子?
“我不想在上滬見到你,趁著席德正丟了領事位置,趕緊滾蛋,扶桑國、漂洋國、南洋都是好去處。”
“徐國良給他安排一下,今晚就送他出港,到時候讓席德正滿天下的去找。”
“什麼時候找到了盧公子,什麼時候再開庭談賠償的事情。”
“還不快滾!”
盧曉佳聞言縮了縮肩膀,忙小雞啄米樣的點頭,不敢有任何反駁。
之前他是督軍公子,可以威風八麵,現在嘛,浙督下野,落魄的鳳凰不如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