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一心,則民族自強;民眾一心,則眾誌成城!”
“讓大夏低頭的場景已經一去不複返了,我輩之人,當為自強奔走,為富強壯誌,為民眾撐腰,為自主闖出一條荊棘之路……”
陸承鈞的聲音富有穿透力,即便隔著雨幕,依然能感受到話語中迸發出來的力氣。
他站在雨中,微微揮拳。
記者們紛紛拍照,記錄下關鍵時刻。
貧弱了一個世紀的大夏,迎來了最硬氣的話事人。
自今日起,不賠償,不妥協,不低頭,不退卻。
崛起!
抗爭!
推翻壓迫,打翻這個糟爛的攤子!
工部局經理急匆匆的推開門,衝進了席德正的辦公室。
“領事大人,陸承鈞在雨中演講,已經聚集了上萬人。”
“大夏遊行示威愈演愈烈了。”
“多處商鋪出現了打砸搶的場麵,洋商貨物被肆意的扔在地上踩踏。”
“這次真鬨大了!”
席德正抓起報紙,揉成了一團,他本意就是鬨大。
藉著卡德龍遇刺一事,激化帝國與大夏的矛盾,最好把陸承鈞這個五省巡閱使趕走。
但事態的發展,跟預想的不一樣啊。
以往帝國威脅一下,大夏就乖乖簽字賠償,這幾十年來都是這麼玩的。
這次哪來的脾氣呢?
抵製洋貨這一手,著實掐在了帝國的命門上。
他們設計關稅,開啟通商口岸,就是想從大夏輕而易舉的賺取利益。
低價買走煤炭、礦石,高價出售工業產品,不用武力,不用戰爭,僅靠自由貿易就能賺個盆滿缽滿。
樓道內傳來皮鞋聲音。
談話的兩人戛然而止,席德正讓經理閉嘴。
門口處,薩門斯領事的身影顯露出來。
“席領事,跟你說點事情。”
“我們的洋行受到了波及,恕我不能與你繼續施壓了,這次是第一帝國跟大夏的事情,漂洋國先不參與了。”
說完,冇給席德正說話的機會,薩門斯直接撤了。
領事的行動代表帝國意誌。
漂洋國不想因為一個卡德龍少將,而影響了他們在大夏的生意。
另一位克裡領事連麵都冇露,直接撇清了關係。
他們跟第一帝國競賽的事情已經公開了,有損第一帝國的事情,肯定要大力支援,而不是公開反對。
樓道內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是高盧領事、扶桑領事一起過來的。
席德正抬頭看向兩人,“你們也是拒絕聯合施壓嗎?”
水野幸吉擺手。
“當然不是,扶桑帝國必然與第一帝國站在一起,如席領事需要,我方隨時可安排軍艦、士兵到租界助力。”
席德正看著一臉認真的水野幸吉,這副人畜無害的臉背後,隱藏著貪婪。
扶桑人是第一帝國的狗。
趁著帝國無暇顧及遠東,他們迫不及待的想擴大在大夏的權益啊?
如果讓扶桑人增派駐軍,增加軍艦,很容易放任扶桑人做大。
到那時,具備地理位置優勢,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扶桑人,勢必會竊取到更多權益。
反過來講,各帝國的利益都會受損。
“兩位領事的心意我清楚了,一切還需要等帝國高層決策,我相信第一帝國各位大臣會綜合判斷的。”
水野幸吉眼睛裡閃過一絲可惜,藉著卡德龍遇襲,完全可以擴大他們的駐軍規模。
各帝國還是時刻防備著扶桑人啊。
大家表麵上一團和氣,可桌子下邊,同樣是刀光劍影的交流。
一切為了利益,一切為了大局。
大夏的激烈反應,通過各種渠道傳回帝國,為了一個死去的少將,有必要掀起擴大化戰爭。
但絕不是現在。
當前的節點,第二帝國虎視眈眈,巴不得他們派兵前往遠東。
雙方軍艦陳列,隨時都可能大打出手。拆分兵力去威迫大夏,顯然不符合帝國此時此刻的時局。
因此授意席德正,對外釋出公開宣告,隻要嚴懲凶手,找到幕後真凶,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四天時間一到,汪亞喬到警署廳報到,還拿來了盧泳詳雇兇殺人的證據。
他手上有從盧督軍那拿到的3000塊大洋,還有對方提供的卡德龍少將的情報。
情報上詳細記錄了對方的飲食習慣,出行記錄等,時間精準到分。
徐國良伸出大手,“歡迎汪處長加入警署廳,我徐國良也是痛恨賣國之人,日後你我要多多配合了。”
他的另一手,則接過盧泳詳買兇的證據,接下來又有好戲看了。
第二日,上滬風雲湧動。
賣報的號外聲響遍每一個街道,今日的報紙頭條刊登了一則寓言故事。
故事的名字是《動物城》,講述了動物城代理市長與外部勢力聯合,偷偷暗殺動物城水上巡邏警長,藉此實現本人稱霸動物城的野心。
這是隱喻的寫法,但故事中詳細介紹了兩人密謀、買兇殺人的全過程。
故事情節寫實,讓有心人立馬猜測到了暗喻的人物。
動物城市長指席德正,外部勢力指盧泳詳,揭露兩人刺殺卡德龍少將的全過程。
此事一出,又一次掀起了租界內的風波,引來了上滬上下階層的瘋狂討論。
報紙上的細節太多了,連卡德龍什麼時間出門,什麼時間到海軍處,什麼時間吃飯都寫的清清楚楚。
捷夫號艦長達達爾中校是卡德龍少將的心腹,拿到報紙以後,讓海軍處秘書覈對一番。
發現報紙上有關作息時間的記錄,跟卡德龍少將的作息時間完全一樣。
如果還把它當寓言故事看,那就太傻了。
達達爾中校掏出左輪手槍,直接對著天花板來了幾發。
心中怒火中燒。
“海軍處所有海軍人員,跟我去工部局討要說法。”
“尊貴的布希國王在上,請允許我為海軍少將申請正義,製裁一切冒犯帝國的宵小之輩。”
皇家海軍是第一帝國的門麵,也是它們最為尊貴的兵種。
卡德龍少將死了,艾德華中將不在,達達爾中校的軍銜,代表他可以在租界橫著走。
席德正辦公大樓外,他也是剛剛看到這份報紙,就聽外邊傳來了海軍的喧鬨聲。
壞了,達達爾中校衝著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