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國良從警署廳趕過來,看巡閱使的表情陰晴不定,心裡邊焦急萬分。
“三公子,青木先生的來曆神秘,我們懷疑她在租界中。”
“您也知道,租界區由洋人把持著,咱們警員難以滲透,一時間還未查明青木先生是誰。”
“不用查了!”
陸承鈞叫停了徐國良。
通過這兩件事,可以斷定對方是友非敵,貿然調查,很有可能迫使對方暴露。
此人八成在工部局活躍,陸承鈞心裡已經有了**分的猜測,暫時還不能百分百確定罷了。
他本想留盧泳詳多蹦噠一陣,對方一心尋死,就由不得陸承鈞留手了。
立馬命令徐國良,安排人暗中打聽上滬情況,尤其是幫派之中。
看看是不是有人接了盧泳詳的暗殺。
想除掉卡德龍,無外乎上不得檯麵的暗殺手段。
暗殺是三教九流的拿手好戲。
不是青幫,就是其他幫派。
就跟上次乾掉扶桑人銀行董事一樣,找個狠人,解決大麻煩。
陸承鈞敲打徐國良,“這一次動作隱秘些,務必給我查明情況。”
“警署廳必須體現出作用來,查不出青木先生,要再查不出這件事,豈不是養了一群廢物?”
“花大價錢招兵買馬,還請洋人教官,大把的銀洋花了出去,總不能打了水漂吧?”
徐國良暗暗擦了擦腦門的汗。
“巡閱使放心,這次警署廳絕對不會掉鏈子,我親自帶人督查。”
隻要有心查,冇有不透風的牆。
半天時間,徐國良的線人拿到了第一手訊息。
他趕緊過來給陸承鈞彙報。
警署廳麾下8000警員,四個警署局,不是800人,如果不體現一些價值,他徐國良就冇有價值了。
“巡閱使,查清楚了,盧泳詳花3000大洋,委托上滬暗殺天王除掉卡德龍。”
“這位暗殺王是斧頭幫的幫主,極有實力,皖城人,盧泳詳也是皖城人,暗地裡有些關係。”
陸承鈞不關心彆的,隻關心暗殺天王的實力如何?
“詳細介紹介紹,什麼來曆?”
“回巡閱使的話,暗殺天王是幫派裡給他的尊稱,此人姓汪名亞喬,碼頭扛大包出身。靠著皖城老鄉抱團,在上滬成立了幫派。”
“起初包攬了幾個碼頭的生意,意在拉攏窮苦工人,團結成隊,互幫互助。”
“這夥人擅長抱團,漸漸成了規模。”
“期間秘密乾掉了幾位洋人,還有租界的幾個富商。”
“搶奪的錢財全發給了窮人,亞喬幫主的名聲大噪。”
“他本人性格剛硬,講義氣。尤其痛恨洋人,痛恨賣國賊。”
“從暗殺角度論,此人算上滬地界的第一人,極其擅長組織暗殺行動。”
呦嗬,痛恨洋人好啊。
陸承鈞也痛恨洋人?
關鍵還是個擅長行動的人才。
陸承鈞成立情報組織的想法很濃鬱,搞情報的人容易培養,但行動隊的人,很考究能力的。
值得招攬一下。
“你親自出麵,嘗試招攬此人,如能吸附到麾下來,算你一份功勞。”
招攬汪亞喬有兩重性質,其一是當人才招攬,其二是藉機掌握盧泳詳花錢買兇的證據。
日後卡德龍死了也好,不死也罷,都可以把責任推給盧泳詳。
徐國良明白了陸三的意思。
當晚便穿著便裝,跟汪亞喬在江邊碼頭碰麵。
警署廳對於幫會而言,屬於貓對耗子,不僅是直管,收拾起來也輕而易舉。
幫派想存活,背後必然有靠山。
黑與白的邊界,本就冇有特彆清晰的分界線。
徐國良先到,過了一會,一位穿著黑色大衣,頭戴帽子的傢夥露麵。
他走路冇有聲音,整個身體又融在陰影裡,特意避開遠處的光。
“徐廳長,您可是上滬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約我見麵,我想不出你我之間有什麼可聊的?”
“難道是斧頭幫犯了事,惹到了警署廳?”
“還是我手底下哪個兄弟不開眼,得罪了徐廳長?”
徐國良左右看了看。
確認這邊談話安全,冇有外人旁聽。
“廢話少說,你小子福分不小,我們警署廳特設了一個行動處,我想讓你過來當處長,有冇有興趣?”
汪亞喬第一時間是警惕。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
什麼時候當官的主動拉攏你,不用懷疑,肯定是要坑你了?
有多遠躲多遠,準冇好事。
見汪亞喬的搖頭跟撥浪鼓一樣,徐國良“嘿”了一聲。
“怎麼?上滬警署廳直屬行動處處長的職務都看不上?要不把我廳長的位置讓給你算了?”
“徐廳長,您彆說笑了,我就是一幫派頭頭,上不得檯麵的小流氓一個。您彆噁心了我,若是哪得罪了您,直說就是了。”
汪亞喬始終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嘴上說著最軟的話,身體卻保持著十足的警惕。
有任何風吹草動,他有把握拉著徐國良一起當墊背的。
這類搞暗殺的人,往日裡把腦袋都彆在褲腰帶上。
用的時候拿出來安上。
不用的時候直接當球玩兒,實屬有些膽量的。
徐國良冇什麼耐心了,挑明瞭說:
“大晚上,約你來江邊見麵,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警署廳處長的位置,專門給你設定好了,四天後過去報到,過期不候,後果自負!”
汪亞喬上下打量徐國良。
察覺到對方是認真的。這就讓他想不明白了,他區區一個地痞無賴出身的傢夥,何德何能當行動處的處長。
第一時間想到的情況是背鍋俠。有什麼見不得麵的事情,讓行動處出麵。
“徐廳長,我多問一嘴,這個行動處主管什麼?”
“查走私商人,辦賣國漢奸,懲戒不仁不義之輩,打壓為富不仁之人。”
“我隻等你四天,四天後過來報到,記住是四天!”
徐國良咬了幾遍,把‘四天’反覆說了幾次,明顯是在點汪亞喬。
兩人分開後,汪亞喬一個閃身就躲進了黑影裡,等了一會。
見江邊碼頭並無其他人。
身上的狐疑不減。
徐國良反覆提醒他四天後過去報到,這四天裡他還有件大事要辦,那就是解決租界海軍少將卡德龍。
難道警署廳都知道了?
默許他解決卡德龍?
行動處、警署廳,如果真能披上警員的皮,對汪亞喬而言是好事。
誰不想光明正大的耍流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