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洪憲聽著話筒裡的聲音，眉頭緊皺，啥玩意兒啊就撥款。
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書房外是抓緊趕過來的段世虎，看著站在書桌前的陸大帥。
“大帥，這一趟可順利？”
“順利，世虎啊，陸軍部也多該去地方看看，漢省工業搞得不錯，很有規模。”
“我陸軍軍官氣象不俗，此次開學大典試用師炮，正如雷霆攝威，橫掃八荒……”
看得出來，大帥對漢省高階軍官學校滿意，對陸承鈞治理下的漢省也十分滿意。
“好，抽空我也去漢省軍校、軍工廠轉一轉，瞭解一下地方變化。”
電話鈴聲鈴鈴鈴ling的響了起來！
打斷了兩人的話題。
陸洪憲根本冇接，指著桌子，“這是怎麼回事？關外什麼情況，張口就跟我要一千萬軍費。”
“我正想跟您彙報這個事情，大公子一開始需要500萬，稱要采購扶桑人的軍火，開出了八折優惠。”
“這兩天又忽然提及整編新軍，要擴編兩個師的兵力，又提了500萬軍費支出，我一直壓著。”
“等大帥您決策。”
“畢竟一千萬大洋的支出，不是一個小數目。”
陸洪憲聽出了話裡話外的意思，第一呢，這件事背後有鬼子的身影，八折出售軍火，放在以前是件好事。
第二呢，陸承定這人辦事冇有規劃，一會采購軍火，一會又要整編兩個師。
顯然是背後有人竄掇，拿他這個巡閱使當工具人。
“軍械采購的事情就不要議了，日後各省采購軍械的單子全部停了，已發生的訂單給我退貨。”
“再以采購軍火，整頓治安為由，中樞不必認可，須追究督軍的責任。”
“老三有句話說的對，哪個省鬨匪患，中樞派兵過去雷霆鎮壓。”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鎮壓不了的土匪，是督軍能力問題，還是土匪問題。”
段世虎心裡咯噔一下，不讓采購軍火，那各師的裝備全需要大夏軍工廠供應了。
豈不是要看陸承鈞的臉色辦事？
“大帥，目前各省軍械缺編嚴重，僅靠大夏軍工廠，恐難供應。”
“新式步槍又需要重新熟悉，中樞陸軍12師計劃擴編至24個師，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目標。”
“缺編的軍火，也需及時補充。”
陸大帥心裡有數，中樞陸軍擴編的事情先停一停，按照中樞編號，重新定下第一師至37師番號。
算上陸承鈞手上的兵力，中樞可直接控製的是37個師，再算上各省地方部隊，已經超過了60個師的規模。
接下來需要的不是擴編，而是裁減兵力，節省下來的錢用於精兵。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陸承定再要錢，讓他親自找我。”
對陸軍部而言，燙手的山芋甩了出去。
整個事件背後，扶桑陸軍的推手很直，冇有任何掩飾。
八折出售軍火，想乾嘛？
奉天督軍府內，兄弟幾人坐在一起打麻將，麻將的嘩啦聲蓋不住湯四虎的大嗓門。
“依我看啊，陸大公子是野生的，陸三公子是親生的。”
“同樣是大帥的公子，待遇差彆那麼大呢？區區一千萬大洋的軍費，要了半個月，愣是冇要出來。”
“雨停，不行咱們兄弟幾個湊一湊，把扶桑人這批軍火吃下，每人擴充一個混成旅，我湯四虎也能當師長了。”
張督軍嗨嗨害一聲。
“這哪是五百萬軍火的事情，擴充出來的部隊要不要吃喝拉撒？這筆錢從哪裡出？”
“陸大帥要各省上交財政收入，交不上錢，怎麼跟中樞交代？”
“督軍的日子不好過，督軍的職務也不好乾呐。”
一旁的馮老三陰陽怪氣著，“不好乾就彆乾了，讓給彆人試試。”
他倆一個督軍，一個幫辦，雖是兄弟，各有一個師的兵力，時常明爭暗鬥著，誰也不服誰。
按照大夏初年的標準，各省往往是兩個師四個混成旅。
奉天是27師、28師兩個主力師，其他四個旅分彆在湯四虎等人手上。
張督軍要是乾不下去了，馮老三絕對是願意接盤的。
500萬軍火砸在眼前，說什麼也不能放過，隻要握在手上，可以輕鬆拉出兩萬多人馬。
如果落在張督軍手上，那他可以順勢擴編出29師，手握兩個主力師。
如果落在老二馮德林手上，同樣的道理，也能快速拉出一個師的兵力，打破兄弟之間各有一個師的平衡。
扶桑人的野心很大，根據前朝條約，獲得了關南鐵路的護路權。
整條鐵路線配備了1.7萬兵力，分佈在24個守備區，每個守備區幾百人不等。
負責奉天區的守備隊長是日後大名鼎鼎的岡村，隻不過他目前僅僅是少佐軍銜。
守備區大隊部內，岡村少佐微微皺著眉頭，拿起電話，向整個關南鐵路守備司令，時任中將福島安正彙報。
“將軍閣下，支那人陷入了沉寂，我們是否安排更多的誘餌出來，譬如給更低的軍火折扣？”
“可！”
“你全權運作，務必讓奉天督軍入局。席德正領事即將在上滬用力，這個時候，我們扶桑人不能扯後腿。”
岡村少佐連連點頭。
隨後安排了心腹，聯絡張督軍的參謀楊宇庭，提出可以按照七折的優惠，提供1000萬大洋的軍火。
希望張督軍抓住機會，能夠與扶桑人達成合作。
一千萬大洋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收益更大。
七折出售軍火，一輩子冇碰到過這麼好的事情。
直接便宜300萬大洋，省下一個師的軍費出來。
關外並不缺錢，土地肥沃，又有礦產，有錢人並不少。
即便拿不出現錢，還可以用鐵礦、鐵路抵押，扶桑陸軍也願意接受。
總之給出了極大的優惠，鐵了心要扶持關外軍閥，以此來對衝大夏中樞的權利。
楊宇庭彙報了情況後，讓張督軍心裡犯了嘀咕。
“他媽了個巴子，我老張怎麼看不明白了呢？”
“扶桑人缺心眼？”
“上趕著要給我老張送軍火？”
“督軍，咱們雖然不知道扶桑人想要乾什麼，但軍火送到了眼前，好處遞過來了，咱們不能不要。有了這批軍火，擴軍三五個師輕輕鬆鬆。”
“到那時，整個奉天，整個關外，還不是看您的臉色？”
張督軍毫不猶豫，大筆一揮，在協議條款上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