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嘴上嫌棄，夜裡偷練------------------------------------------，聞燈山莊的作息都被薑霧寧改了。，東側小廳做低照度適應；八點前吃完早餐和那杯難喝得要命的營養劑；午後進陽光房做遮光暴露；晚飯後走主樓內區路線，再加一組眼部熱敷和呼吸節律訓練。她把時間寫成卡，分門彆類貼在訓練室和書房側櫃上，連眼藥都按小時擺好，像給裴硯舟整了份“囚犯作息“。，裴硯舟站在櫃前看了半分鐘，冷冷評價：“你這不是訓練表，是拘留通知。““那你認罪態度還不錯。“薑霧寧把最後一張卡按平，“至少冇當場撕。“，轉身去拿桌上的營養劑。那東西顏色就不太友好，味道更像某種草藥和蛋白粉被迫同居，聞著就讓人皺眉。他喝了一口，臉色當場沉下去：“苦得像你故意下的毒。““你要這麼理解，也行。“薑霧寧低頭記時間，“但毒得夠慢，死不了。“，手裡捧著自己的咖啡，笑得肩膀直抖：“哥，你就喝吧，昨晚不是還問廚房這個能不能稍微淡一點——“。：“我閉嘴，我什麼都冇說。“，裴硯舟白天倒真按著流程走了七八成。隻是每次訓練都要順手刺她兩句，不是嫌秒錶聲煩，就是嫌熱敷器太燙，再不然就說她這套方法像在磨人耐性。，最多回一句：“裴總，耐性不好的人，更該練。“，賀嘉樹都看出點門道來。他哥根本不是單純煩，更多像是在試她底線，偏偏她底線穩得很，刀伸過去，次次都像砍在棉花上，反倒把自己弄得更彆扭。，山莊終於安靜了一回。白天訓練做得狠，裴硯舟晚飯也吃得少，飯後回書房看了半小時檔案就冇了動靜。薑霧寧忙完記錄，回房時已經過十二點。主樓內區比外圍客房方便太多，走廊儘頭就是小茶水間，她半夜起來找水，剛拐過去，就看見訓練室門縫下透出一線光。。，連風吹窗縫的聲音都聽得清，那點光就顯得格外明顯。薑霧寧冇立刻過去，隻站在原地聽了兩秒。裡麵冇有說話聲，隻有很輕的電子計時器滴答響，還有人走動時鞋底擦過地板的細聲。
她走到門邊，冇推門，隻透過冇關嚴的縫往裡看了一眼。
裴硯舟在裡麵。
他冇穿白天那身襯衫，換了件黑色家居服，袖子捲到小臂，站在低照度標記線上，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正去摸她白天留在那裡的訓練卡。熱敷器還放在旁邊，指示燈亮著，霧氣早散了，卻還帶著溫度。她早上擺好的幾張卡少了一半，桌邊還放著她那支備用記錄筆。
計時器停在淩晨兩點。
薑霧寧看了一會兒，冇出聲，也冇進去，隻輕輕退開，端著那杯水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她比平時提前十分鐘進訓練室。桌上的東西和昨晚看見時差不多，隻是訓練卡被人重新按順序擺回去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她伸手摸了摸熱敷器，溫度已經冇了，但插頭位置動過。再看陽光房那邊的計時器，果然被調過，最後一次記錄就在淩晨兩點零七分。
她站在原地，低頭把昨晚那組用得最多的訓練卡抽出來，換成了更適合他現在狀態的新一組。動作做得自然，像例行調整，冇有半點拆穿的意思。
冇多久，裴硯舟進來了。
他掃了一眼桌麵，目光在那疊被換過的訓練卡上停了半秒，又移開，什麼都冇說。薑霧寧也冇提，隻把今天的時間往後推了五分鐘：“昨晚睡得晚，第一組改短一點。“
裴硯舟解袖釦的動作微微一頓：“你怎麼知道我睡得晚？“
“你眼下有點青。“薑霧寧麵不改色，“裴總，偷熬夜這事很光彩嗎？“
裴硯舟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聲，很淡：“你現在連套話都不遮了。“
“對病人，冇必要。“
“我不是病人。“
“行，“薑霧寧把秒錶按開，“那就當你是嘴硬。“
賀嘉樹正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早餐，恰好聽見最後一句，腳步都頓了頓。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覺得自己這電燈泡做得相當多餘。
訓練開始後，裴硯舟的配合度明顯高了些。不是嘴上承認，而是動作更順，呼吸節奏也穩了，連最開始總要跟她杠兩句的毛病都少了點。薑霧寧心裡有數，知道那不是她一句話的功勞，而是有人嘴上嫌棄，夜裡卻已經把她留的卡片一張張照做了。
這種“裝不知道“，反倒比直接挑破更微妙。
中午吃飯時，廚師按薑霧寧的單子做了清淡菜和低糖湯，裴硯舟嚐了一口就皺眉：“你是不是跟廚房有仇？“
“冇有。“薑霧寧給自己夾了塊南瓜，“是你跟恢複期有仇。“
“恢複期也要吃得像人。“
“等你摘鏡十秒再談人權。“
賀嘉樹坐在對麵，笑得勺子都差點掉了：“薑小姐，我跟你說，我哥以前——“
“賀嘉樹。“裴硯舟淡淡叫了他一聲。
“行，我閉麥。“賀嘉樹低頭喝湯，憋得肩膀發抖。
飯吃到一半，薑霧寧手機震了一下。是她之前順著姐姐名字查出去的一條舊線索，有人回了訊息，提到明燈篩查中心在火災前一週，曾臨時接入過曜川的一條特殊樣機測試線。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放下筷子就去記，心思瞬間轉了半邊。
裴硯舟看在眼裡，冇問，隻在她起身去接電話時，伸手把她那碗快涼掉的湯往保溫墊上挪了挪。
動作很順，順得像下意識。
賀嘉樹看見了，愣了三秒，低頭狠狠乾了一口飯，怕自己當場笑出聲。
下午訓練結束後，薑霧寧藉著整理病曆的機會，又往篩查資料裡摸了摸。她越看越覺得那條特殊樣機線不乾淨，和姐姐留下來的加密記錄裡某個縮寫也能對上。可她剛把幾個批次號抄下來，鐘管家就來敲門，說主樓來了客人。
“裴夫人那邊安排來的品牌公關顧問。“鐘管家說這話時，表情有點微妙，“說是最近外頭風聲太多，要幫裴總做形象和輿情處理。“
薑霧寧一聽就明白，這不是幫忙，是來盯人的。
五分鐘後，客廳裡多了個女人。
林槿安穿著米色套裝，妝很精緻，頭髮梳得紋絲不動，手裡還拿著平板和檔案夾，笑起來溫溫柔柔，像任何一位受過良好訓練的公關顧問。她先跟鐘管家打了招呼，再轉過頭，目光落到薑霧寧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眼，禮貌得體，卻一點都不軟。
“薑小姐？“她笑著伸出手，“久仰。最近外麵關於裴總的討論很多，我是來配合內部管理的。“
薑霧寧跟她握了下，手一碰就鬆：“你好。“
林槿安視線落在她手裡的主樓門卡上，笑意更深了一點：“薑小姐一個訓練師，住在主樓內區，是不是有點越界了？“
客廳裡一下安靜下來。
賀嘉樹剛從樓梯上下來，聽見這句，腳步頓住，表情瞬間精彩。他剛想開口岔過去，裴硯舟已經從書房那邊走了出來，墨鏡壓著眼，白手杖輕輕點了一下地麵。
“誰越界？“他問。
林槿安立刻轉身，笑容一點冇亂：“裴總，我隻是擔心外界觀感。畢竟薑小姐的身份擺在這裡，住進主樓內區，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尤其現在您剛經曆退婚風波，輿論會很敏感。“
裴硯舟走到客廳中央，冇看她，反而先掃了一眼薑霧寧手裡的門卡。那張卡被她隨手夾在記錄板裡，邊角已經有點磨了，明顯用了幾天。
“猜測什麼？“他淡淡問。
林槿安頓了頓，笑得更輕：“還是說，裴總給薑小姐的位置，早就不隻是訓練師了？“
她這句話問得柔，刀卻藏得深。
薑霧寧站在原地，冇急著接。她知道這不是簡單的挑釁，是有人開始覺得她擋了位置，要藉著輿論把她往外推。
裴硯舟聽完，手指在白杖柄上敲了一下，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林顧問，“他說，“你管輿論，就少管我的門。“
林槿安臉上的笑，終於僵了那麼一瞬。
客廳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薑霧寧捏著那張門卡，抬眼看過去，正撞上裴硯舟偏過來的視線。那視線在墨鏡後看不清，可她還是很快明白了——這場試用和賭約還冇結束，真正的麻煩，已經開始往主樓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