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揮開他的手，直視那個與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王煜川，難道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他臉上閃過慌亂，隨即板起臉。
“張老師，你被開除了，衝撞領導，侮辱學生家長，我們學校容不下你這種人。”
王文昊媽媽依偎在他懷裡輕笑。
“煜川，這種冇教養的老師，該不會是你以前那些鶯鶯燕燕吧？”
王煜川摟緊她的腰，語氣輕蔑。
“她也配？一個窮教書的而已，哪有資格進我們王家的門？”
周圍的老師和學生越聚越多，周涵韻見狀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我說嘛，就你這種貨色，渾身上下湊不出兩百塊也配站在這裡跟我大呼小叫？”
她從名牌包裡抽出一疊鈔票，直接甩在我臉上。
“喏，拿去看病，治治你的窮酸味和妄想症，彆說我們王家欺負你一個窮教書的。”
我看著那些飄落的紙片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怒火。
“誰要你的臟錢！”
我猛地揮手推開她，周涵韻驚呼一聲，像根脆弱的稻草般狼狽跌坐在地上。
教導主任慌忙上前攙扶，指著我鼻子罵。
“張老師！你簡直不知好歹！校長夫人給你錢是可憐你，你居然動手！”
我根本懶得看他，目光死死釘在王煜川臉上。
“王煜川，你忘了當年是誰把你從山溝裡帶出來的？是我！”
“我當年把資源人脈一樣樣塞到你手裡，你接都接不住，我爸建了這所私立學校給你管，讓你人模狗樣地坐在這裡，你敢揹著我養小三，還養出個這麼大的私生子！”
王煜川的臉色瞬間煞白，隨即因被戳破的羞惱而漲紅，他猛地一拍桌子。
“閉嘴！你個瘋女人還想碰瓷？我怎麼會認識你這種人，我王煜川能有今天全靠自己打拚！”
他指著我的鼻子，對著圍觀的師生大聲喊。
“大家看看，張書瑤教學能力不行，品行不端，現在還敢編造這種荒謬的故事誹謗我。”
周涵韻借勢哭訴起來。
“就是啊，她不但欺負我兒子還要覬覦我的丈夫......”
圍觀的人群頓時議論紛紛。
“現在這些小年輕啊，怎麼淨想著走捷徑。”
“王校長真是倒了八輩子黴被這種貨色纏上！”
“我要是她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還好意思在這裡鬨。”
周涵韻聽到周圍的議論聲，下巴揚得更高了，她挽住王煜川的手臂，聲音甜得發膩。
“忘了告訴大家，今天可是我們昊昊的生日，晚上在酒店設宴，各位老師一定要來沾沾喜氣啊。”
我渾身一顫，血液瞬間凝固。
今天明明是我那未出世孩子的忌日。
七年前那場車禍中，我不僅失去了腹中八個月的孩子，醫生還宣佈我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當時對麵車的司機是個孕婦，被嚇得早產，王煜川還握著我的手說：“都是當母親的，我們不追究了。”
現在想來，那段時間王煜川總是行色匆匆。
打電話去公司，秘書說他來醫院陪我了，可他每天隻是匆匆帶個早餐就來，坐不到十分鐘就找藉口離開。
我現在纔想起來，當年對麵車裡那個捂著肚子喊疼的孕婦，就是周涵韻。
一切都對上了。
我的丈夫在我失去孩子躺在病床上時，正在隔壁產房陪著另一個女人生下他的私生子。
眼前浮現出七年前手術檯上那個已經成型的小小身影，我的孩子如果活著，也該像王文昊這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