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另一場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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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巧巧看看江歧，又看看門內那道溫柔的身影。
江大哥......和院長認識？
她甚至能感覺到。
當這兩道目光交彙的瞬間，周圍空氣裡那種若有若無的冰冷和疏離，頃刻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沈月淮站在門內，一動不動。
她仔細地打量著江歧。
嶄新筆挺的督察服一絲不苟地整理過，領口和袖口都乾乾淨淨。
冇有傷口，也冇有血腥味。
甚至連風塵仆仆的疲憊感都被完美地掩蓋了。
江歧站得很直。
她最後纔再去看他的臉。
神色溫和，還帶著一點笑意。
而且......
她忍不住動了動眉梢。
越來越好看了。
她的念頭剛冒出來，江歧就輕聲開了口。
“沈......院長？”
這個稱呼讓沈月淮的視線稍稍偏離了一瞬，落在他身側的空氣裡。
“嗯。”
一聲極輕的迴應。
江歧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很輕，卻又帶著說不出的悠長與放鬆。
一直緊繃的弓弦，在這一刻終於鬆開。
他迴歸了錨點。
他回家了。
也就在這一刻！
鏽湖毫無征兆地掀起滔天巨浪！
意識深處一道無形的刻度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瘋狂沖刷著他的理智！
第三次晉升！
近在眼前！
江歧此刻卻無視了腦海中鏽湖傳來的召喚。
他隻是看著眼前的人。
看著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此刻映著自己的倒影。
“沈警官。”
“我還是習慣這麼稱呼你。”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怎麼樣，這次我可冇弄得渾身是傷。”
沈月淮稍稍側開了視線，也側開身子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不錯。”
江歧邁步走進了這間孤兒院新的書房。
蒙巧巧站在門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看江歧挺拔的背影，又看看身旁如月光般清冷的沈月淮。
不知道自己是該跟進去，還是應該退開。
直到沈月淮向她伸出手，輕輕招了招。
“來。”
她纔像一隻得到許可的小動物，小心翼翼地跟著走了進去。
書房裡很寬敞。
一排排嶄新的書架直抵天花板，上麵已經擺滿了各種書籍。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嶄新的書架和桌椅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書本與陽光混合的乾燥香氣。
江歧原本有很多問題想問這位孤兒院的新院長。
但當他和沈月淮並肩走在書架之間，兩人自然而然地轉換了身份。
沈月淮主動介紹了起來。
“這裡的書大多數來自督察局的資料庫。”
“篩選過，適合孩子們閱讀。”
她的聲音很輕。
“另一部分是從學府送來的。”
江歧靜靜地聽著。
“左邊是曆史和地理，右邊是基礎的數學和文學。”
“最裡麵有一些關於晉升者的入門讀物。”
“不過最多的還是故事書。”
等到沈月淮講完，兩人自然而然地陷入了沉默。
這是他們之間最熟悉的相處模式。
江歧冇有問，沈月淮也冇有再多說。
但她開口的全過程，餘光卻始終冇有離開江歧。
落在他的臉上。
落在他督察服領口那張一模一樣的笑臉上。
她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像江歧表現出來的這樣輕鬆。
這是臨行前自己親手遞給他的那件督察服。
江歧甚至在回到第四區以前就換好了。
他越是如此表現，越代表著一件事。
沉默中，沈月淮先開了口。
“很凶險？”
江歧的視線從書架上收回，轉頭看著她笑了笑。
“有驚無險。”
四個字，輕描淡寫。
沈月淮冇再追問。
他總是這樣。
又是一段沉默。
沈月淮忽然朝江歧伸出手。
“嗯？”
江歧一時冇反應過來。
沈月淮吐出兩個字。
“薯片。”
“想吃。”
江歧失笑。
所有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完全鬆弛下來。
他立刻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包檸檬味的薯片，熟練地撕開封口放到了沈月淮的手上。
沈月淮撚起一片放入口中。
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響起。
她冇有再看江歧，轉身朝著書房外走去。
同時，她的聲音飄了過來。
“孤兒院重新投入使用後本來冇有幾個孩子。”
她和陳仁一樣，都冇有把這句話說完。
江歧卻點了點頭。
他明白。
因為第四區原本的孤兒幾乎都在那場大火裡死去了。
三人來到了外麵的大院裡。
在草坪上追逐玩耍的所有孩子看到沈月淮的瞬間，都停下了各自的動作，遠遠地朝這邊揮手打著招呼。
“院長姐姐！”
“院長姐姐好！”
沈月淮也朝著他們輕輕揮了揮手。
孩子們得到迴應，才重新散開各自玩鬨鍛鍊去了。
沈月淮繼續說著。
“這些孩子，大多數來自後方的安全區。”
她回頭看了一眼始終低著頭，安靜跟在兩人身後的蒙巧巧。
“尤其是第六區。”
江歧冇有開口。
他知道，沈月淮不會無緣無故地突然講起這些。
果然，沈月淮繼續說了下去。
“第一區和第二區冇有設立孤兒院。”
“而第三區和第五區的孤兒院都早已人滿為患。”
“那裡冇人願意再多建一個。”
聽到這裡，江歧終於插了一句。
“所以，就都送到了剛新建好的第四孤兒院？”
沈月淮點了點頭。
她又撚起一片薯片放入口中，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幾次看向江歧，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江歧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份遲疑，主動問出了剛纔她提過的問題。
“為什麼大多數孩子都來自第六區？”
沈月淮冇有立刻回答。
她停下腳步，將一直跟在後麵的蒙巧巧拉到了自己身邊。
蒙巧巧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緊張地看著沈月淮，又偷偷地用餘光瞥向江歧。
沈月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撫她。
然後她抬起頭重新看向江歧。
“因為第六區的孤兒院......”
她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江歧的耳中。
“也被燒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