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樓下,夏日的夜風帶著一絲燥熱,可葉川渾身冰冷刺骨。
夏夢晴沒有追出來,在葉川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輸的徹徹底底。
葉川指尖夾著一支未抽盡的煙,火苗在煙蒂上明明滅滅。
他沒有用力吸,隻是緩緩地、緩緩地將煙霧含進嘴裡,停頓幾秒,再慢悠悠地吐出來,煙圈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卻沒能沖淡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悲傷。
一根煙燃盡,他把煙蒂掐滅,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隨後拿出手機打給徐曉棟。
“喂,棟哥。我有點事,先回家了。”
“下次,我單獨請你吃飯。”
葉川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好,沒事。咱們哥倆什麼時候吃飯都可以,”徐曉棟頓了頓,關心道:“小川,你還好吧?”
“還好,我早有預感。沒那麼痛。”
葉川擡手捂著心口,那裡分明肝腸寸斷、痛徹心扉!
“哎,兄弟。”徐曉棟長嘆息一聲:“女人都很現實,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人。我們這種普通人,握不住。”
“她們滿心慕強,眼裡隻有富貴榮華,嘴上說著同甘共苦,心底卻早已盤算著利弊得失,這世間,能真正相信愛情、願意陪著熬過低穀的,終究沒幾個。”
“現在早點分手也好!別熬到我這個年紀,進退兩難。”
葉川輕輕‘嗯’了一聲,隨後結束通話電話。
他沒心情聽徐曉棟的勸,他隻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的療傷。
結束通話電話後,手機裡多了一條微信。
夏夢晴:【老公,你先回家等我,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夏夢晴:【不是你看的那樣,我...】
夏夢晴或許還想多解釋兩句,但因為什麼事情打斷了。
葉川麵無表情,他點開通訊錄,找到夏夢晴的頭像,點了進去,又點了一下設定,【刪除聯絡人】五個紅色字型格外刺眼、醒目。
他沒有猶豫,點了下去。
隨後,他如法炮製,拉黑了夏夢晴的電話。
既然是前任,那就不要再聯絡。
做完這些,葉川邁步走向酒樓邊上,把電瓶車騎了出來。
在路過門口的停車場時,他一眼就看見了陸辰的車,是輛聖托裡尼黑的路虎攬勝,2026最新款,落地價160多萬。
這一刻,葉川笑了,笑的很醜。
原來走出校門,心動再好,也抵不過碎銀幾兩、前路光鮮,感情在現實麵前,輕得不值一提。
葉川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淡定的戴上頭盔,輕擰把手,離開停車場。
晚上8、9點的魔都依舊燈火璀璨,霓虹閃爍,車流如織,行人摩肩接踵,往來不絕。
可大多都是行色匆匆,步履急促,有人低頭趕路,有人緊攥手機,步履不停。
偌大的繁華夜色裡,願意停下腳步,擡頭望一眼漫天霓虹、欣賞這滿城璀璨的,終究沒幾個。
葉川突然覺得‘星光不問趕路人,時光不負有心人。’是句屁話。
魔都那麼大,有幾個人能真正站穩腳跟。
他想回家了...
.... ....
半個小時候後,葉川回到小區樓下。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向電梯口走去。
走進電梯,葉川按了11樓。
電梯上行,葉川神情恍惚。
大學畢業後,葉川和夏夢晴在魔都租了好幾次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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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沒錢,在浦東外環租二房東弄的合租屋,每天單趟通勤1個半小時。
後來實習期過了,他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室戶的老破小,雖然還是蝸居,但通勤時間縮短不少。
再後來,就是夏夢晴成了陸辰的助理,他們搬到這套兩室一廳的中檔小區。
居住環境改善了很多很多,但他和夏夢晴也聚少離多,感情越來越淡。
到家後,葉川沒有開燈,他把自己窩進沙發裡。
他不敢開燈,因為這個家有太多太多他和夏夢晴的回憶。
牆上的合照、電視櫃上擺放的小物件,茶幾上的多肉,還有陽台上的綠植,每一樣都是他們倆一起佈置的。
他們一點一點把這個家佈置的很溫馨,他們一起窩在沙發裡憧憬過未來。
但現在,夏夢晴有更好的選擇。
他隻剩下自己。
葉川沒有傷春悲秋,年少時的經歷,讓他很冷靜,也很決絕,傷害他的人,他永遠不會原諒。
“收拾東西!”
葉川要在夏夢晴回來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他開啟燈,從衣櫃上取下行李箱。
可他剛要收拾,房門被敲響。
“咚咚咚...”
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聽見聲響,葉川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夏夢晴沒這麼快回來吧?”葉川有些奇怪,“而且,她有鑰匙。”
他緩步向門口走去,開啟房門。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門外的聲控燈應聲而亮,白色燈光傾瀉下來,瞬間驅散了門後的昏暗。
葉川擡眼,目光掃過麵前的女人,動作頓了半秒。
那是個中年女人,瞧著約莫四十齣頭,風韻猶存,眼角的細紋裡藏著歲月沉澱的溫婉,身形挺拔,絲毫不見鬆弛。
她看見葉川那一刻,眼眶瞬間就紅了。
“小...川,我..”女人眼前一亮,伸出手就想撫摸葉川的臉。
但葉川看清來人的瞬間,眉眼驟然冷了下來,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沒有半分多餘的神色,甚至沒開口說一個字,手腕一用力,就要把門狠狠關上。
就在門闆即將合攏的剎那,女人反應極快,下意識地伸出右手,硬生生卡在了門縫之間。
“哢”的一聲輕響,門闆重重夾在她的手背上,女人悶哼一聲,眉尖瞬間擰起,臉色微微發白。
“小...川,”痛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女人疼的聲線顫抖,“我們聊聊好嗎?”
葉川的動作僵住了,垂眼瞥見她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紅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煩躁與無奈,那股冰冷的戾氣像是被這聲痛哼沖淡了幾分。
他沉默了兩秒,終究還是鬆了手,手腕反轉,緩緩拉開了門,語氣冷硬卻帶著一絲妥協:“進來吧。”
.... ....
女人坐在沙發上,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真絲襯衫,搭配一條煙灰色闊腿褲,料子是極好的,垂墜感十足,沒有多餘的裝飾,也未佩戴任何金銀首飾,可那份由內而外的貴氣,卻像與生俱來。
她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纔有的從容氣度,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不慌不忙的雅緻。
可二十年前,這個女人明明隻是個小縣城的家庭主婦而已。
金錢的確養人,可以把一個空有美貌的花瓶,養的如此雍容華貴。
進屋後,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葉川身上,看著葉川的臉,愣愣出神。
不知為何,她忽的潸然淚下。
“小川...,你長大了。”她哽咽道:“媽媽,好想你...”
“閉嘴,我沒有母親,”葉川憤怒的打斷她,“你也不配做我的母親!”
她神情痛苦、懊悔,看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兒子,她毫無辦法。
葉川麵對母親的態度很惡劣,但她隻能默默承受,因為這一切都是她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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