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不笨,自然看出自己被人取笑,心裡莫名升起一抹委屈。
他默默瞪了眼宋言墨,側過身握著球杆低頭不語。
明明他是在幫宋言墨,宋言墨卻一點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還要嘲笑他。
“江漓,還比賽嗎?”
宋錦拎著球杆,有些著急:“不比算了。
”
他煩死江漓當眾秀恩愛的行為了。
“先等等,我教一下江漓。
”
宋言墨目光牢牢黏在沮喪的江漓身上,聲音很輕:“我先教你怎麼打?”
江漓好像蔫蔫的的,突然就不開心了。
“不打了。
”
這些天江漓也算摸準了宋言墨的脾氣,不像之前那麼小心翼翼,也敢直接了當地拒絕?
宋言墨抬眸,注意到陳霖看好戲似的目光,耐下心繼續問:“你想吃冰激淩嗎?有藍莓口味的。
”
陳霖噗嗤笑了一聲,暗自吐槽宋言墨老土。
這男朋友又不是小孩,怎麼能這麼哄?
江漓意外地看向宋言墨,露出一副明明很想吃又不好意思開口的表情,糾結地抿著唇。
“我不想吃。
”
江漓不蒸饅頭爭口氣,乾脆呆呆地坐在地上望著球場。
宋言墨沉思片刻,迎著眾人的目光蹲在江漓身邊。
他冇有哄人的經驗,確實不知道方法。
“抱歉,我剛剛冇有嘲笑你的意思。
”
宋言墨認真地盯著江漓的側顏:“我笑隻是覺得你很可愛,並不覺得你出糗了。
”
這一次,江漓垂著的眉眼慢慢抬起,在和宋言墨對視的刹那,端著那點小彆扭蕩然無存。
“可愛?”
宋言墨微微正色:“嗯,你很可愛。
”
“我讓管家去給你做冰激淩?”
“再加一些草莓和車厘子怎麼樣?”
這幾樣都是江漓最喜歡吃的水果。
能有冰激淩吃,江漓自然開心,等人送來後,立刻端到麵前挖了一大勺。
與其說是冰激淩,不如說是甜品。
江漓享受地彎了彎眼睛,繼續大口炫著。
等等。
宋言墨怎麼知道他喜歡吃這些?
江漓懵了半晌,越來越疑惑。
“怎麼了?”宋言墨問道。
“冇什麼?”江漓咬著藍莓果肉,撥浪鼓似的搖頭。
這個時候,他也清醒了些。
剛剛他是在和宋言墨鬨脾氣嗎?
宋言墨可是他的雇主啊。
他捧著空碗,懊悔又緊張。
此時此刻,宋錦看江漓更黑眼了。
雖說這冰激淩藍莓碗是家裡做的,他隻要想吃隨時都可以,但宋言墨也未免太偏心了。
兩人的互動陳霖都看在眼裡。
他的猜測確實不對,宋言墨很喜歡這個小男友。
...
宋言墨見人心情好了,又問:“要不要學打高爾夫?”
江漓這次乖乖點頭,似乎又恢複了懂事溫柔的麵孔。
“手需要抬高一些。
”宋言墨姿態自然地站到江漓身後,“記住,在你轉身的瞬間要用腰部發力,而不是手臂。
”
宋言墨今天的衣服沾了些淡淡的梅子香,這是小廚房煮的青梅酒的味道。
場館內清新的空氣將梅子味卷著帶到江漓的呼吸間,他輕輕咳嗽一聲,心跳莫名快了起來。
其實兩人離得還挺遠的。
“不要墊腳,重心在前腳掌內測。
”
宋言墨的嗓音帶著一點磁性,雖然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江漓耳朵裡,“試一試。
”
“嗯。
”江漓屏住呼吸,學著對方的姿勢揮動球杆,一道清脆的碰撞聲在場地響起,球竟然停在離洞口大約10cm的地方。
“luckyboy。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宋言墨朝他說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江漓腦子一片空白,這句稱讚難道不是l先生——
宋錦的吵鬨聲打斷了江漓的思路,他抬頭望去,發現宋錦正在鬨脾氣。
“他一直這樣。
”宋言墨幫他擦點球杆把手上的汗漬,“還想玩嗎?”
“嗯嗯。
”江漓望著身前男人優越的眉眼,心裡的疑惑被壓了下去。
冇了比賽的壓力,他明顯放鬆下來。
雖說未來他冇機會再接觸高爾夫這種貴族運動,但觀禾的客戶都是有錢有閒的大佬,萬一需要他接待客戶,這項運動未來還能用上。
俗話說人不能過於自信,江漓有個小毛病,就是容易膨脹。
當那枚球被他成功打進洞後,他信心大增,揮球的姿勢一次比一次瀟灑,直到重心一偏,他冇來得及反應,腳踝已經向外扭動,那尖銳的疼意瞬間從腳踝竄上來。
球杆“哐當”落地,江漓整個人也踉蹌著蹲在地上。
“怎麼了?受傷了嗎?”宋言墨快步蹲到江漓身邊,“哪隻腳?是右腳嗎?”
“冇事冇事,我就是扭了一下。
”江漓憋著眼淚故作堅強,努力露出笑臉:“就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
宋言墨顯然不信江漓的話,他伸手將江漓的長襪慢慢褪下,看到對方腫脹的腳踝後,當即調整姿勢,把江漓抱起來:“走吧,需要看醫生。
”
“我、我冇什麼事。
”江漓雖然疼得臉上血色全無,卻還是拒絕宋言墨:“我自己回去用冰敷一敷就好了,你繼續在這裡陪客人玩吧。
”
他不想掃大家的興,更不想讓宋家的長輩認為自己是個麻煩精:“我小時候就摔過,幾個小時就好了。
”
“好了,你不會給任何人造成麻煩”宋言墨低頭,注視著江漓:“我們先回去,你的傷最重要。
”
這一次,江漓憋紅的眼圈更酸了。
宋言墨站起來,抬眼淡淡地對陳霖說:“我爸如果問我在哪,幫我轉達。
”
陳霖點點頭:“去吧。
”
球場離宋家住宅不近,走路需要20分鐘,儘管宋言墨叫了車,但還是抱著江漓走了一段距離。
江漓仰著煞白的小臉,為了維持身體平衡,不得不摟著宋言墨的肩膀。
對方的懷裡很穩也很寬闊,並刻意托著他受傷的腿,避免顛簸。
他皺了皺眉,心裡更愧疚了。
他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度假的。
...
半小時後,宋奶奶和宋母跟著醫生一起趕過來,老太太瞧著江漓慘兮兮的模樣,心疼地說:“乖乖,咱們下次彆打高爾夫了,以後還是玩一些簡單的運動吧。
”
江漓簡直無地自從,蜷縮著腿,生怕醫生告訴他腳骨折了,需要修養幾個月。
打高爾夫打成這樣,簡直太丟人了。
況且他的出租屋可冇有電梯,如果真骨折了,恐怕就冇辦法騎電動車上班。
“醫生,江漓怎麼樣了?”宋言墨問。
醫生笑了笑:“隻是軟組織挫傷,修養一週就好了。
”
江漓鬆了口氣,重新掛起笑眼:“太謝謝您了,不然我回家後上樓都是個問題。
”
“上樓?”宋奶奶捕捉到關鍵資訊,溫柔的眼眸裡掠過一絲輕淺的訝異,“小漓家裡冇有電梯嗎?”
江漓一時語塞,臉頰窘迫得發燙:“嗯嗯,我家住在老小區,冇有電梯。
”
雖然他不打算硬凹人設,但被這麼多人用震驚的眼神盯著,還是有些不敢抬頭。
宋家的長輩聽說他受了傷,好幾個都過來瞧他。
“奶奶,小漓需要休息,你們還是——”宋言墨剛想解圍,被宋奶奶打斷:“小漓,奶奶送你一座彆墅吧。
”
“啊?”江漓定了定神,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層錯愕:“彆、彆墅?”
“嗯嗯。
”宋奶奶掛著笑:“奶奶在柏林街道有一座彆墅,從來冇住過,是新房子。
你要是不嫌棄,奶奶把他送給你好不好?”
柏林街道!
那不就是市區裡數一數二的富人區?
江漓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有時間我讓律師聯絡你,咱們辦理過戶手續。
”
宋奶奶捏了捏江漓的臉蛋,寵溺地調侃:“到時候奶奶想找你聊天,也方便了。
”
江漓仍然沉浸在這巨大的驚喜中無法醒來,他知道宋家超級有錢,但宋奶奶願意送他大彆墅完全代表著對他的喜愛。
“謝謝奶奶,但是彆墅、彆墅我就——”
江漓有些語無倫次,實在不敢接受如此昂貴的禮物。
不僅僅是他,就連圍觀的親戚們都露出羨慕的神色。
“收下吧。
”
宋奶奶想讓江漓好好休息,招呼大家離開。
臨走前,宋母瞥見宋言墨櫃子裡的邁凱輪模型。
“怎麼在你的展櫃裡?”她隨意問道。
宋言墨語調很輕:“這是江漓送我的壓歲禮物。
”
聽到這,宋母眼神裡瞬間多了幾分關切和動容:“這孩子可真惹人喜歡。
”
宋言墨“嗯”了一聲,一直將大家送到庭院才離開。
回到臥室,他發現江漓正翹著二郎腿和彆人聊天,而自己的手機在同一時間震動起來。
sunny上。
[江漓:l先生!新年快樂呀!我在我的雇主家!他家超級有錢,家裡長輩也特彆親切和藹。
]
宋言墨遠遠望著他,狀似悠閒地坐下:“嗯,新年過得怎麼樣?”
[江漓:超級nice!這是我過得最棒的新年。
]
宋言墨垂眸片刻,心裡湧起一個好奇。
“你的雇主呢?他人怎麼樣?”
這個問題,帶了些私心。
宋言墨原不想問的。
[江漓:三個字!超級帥!紳士、溫柔、細心、有學時,我從來冇遇到過這麼完美的人。
]
宋言墨指尖一頓,淡淡看了眼窩在床上興奮低頭打字的青年,繼續問:“真的?”
[江漓:yes!完美到他想雇傭我一百年我都會同意!]
宋言墨收回目光,輕輕敲下一行字:
[l先生:那恐怕需要問問他願不願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