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身形滯空,正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他雙手印訣早已在躲避時暗中結成。
咒語被他壓縮成一聲炸雷般的破邪斷喝,丹田氣海內,那團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淡金氣旋被瞬間抽掉三分之一。
“嗤啦!”
一道僅有拇指粗細,卻凝練得如同實質水銀的刺目銀線,從他並攏的劍指指尖迸射而出。
帶著焚盡一切邪穢的煌煌天罡正氣,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後發先至,狠狠轟擊在半空中道士的胸口。
“嘭!!!”
沉悶的爆炸聲響起。
銀光命中之處,如引爆了一顆微型的閃光彈。
無數刺目的細碎銀白色火花如同絢爛卻致命的煙花般猛烈迸濺開來,將道士整個上半身都籠罩在內。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嚎從道士糜爛的喉嚨裏爆發出來。
他上升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身體猛地向後弓起,然後像斷了線的破布口袋般重重砸在十幾米外的青石地板上。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焦臭味混合著濃密的黑煙滾滾升騰,他胸口被光束擊中的位置,留下一個碗口大小、深可見骨的焦黑窟窿,邊緣的腐肉如同燒焦的炭塊般翻卷著。
“驅邪咒法果然是這些鬼東西的天克。”
張唯看著道士身上狂冒的黑煙,心頭稍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小週天服氣法邁入精通級後,丹田內那淡金色的氣旋所迸發的真氣無論是儲量還是質量都遠超從前。
同樣的天罡驅邪咒,威力比當初對付林曉時至少強了五成。
對邪祟的克製效果更是顯著提升。
再來一發!
張唯沒有絲毫猶豫。
金光神咒的光芒在體表流轉,護住周身。
他雙手印訣再變,十指靈動如穿花,天罡驅邪咒的印訣被壓縮到了極致。
咒語化作一聲凝聚了所有精氣神的吼聲。
“天罡耀靈,破!!!”
指尖清光再起。
又是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銀色光束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地上翻滾掙紮的腐爛道士。
道士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掙紮著想要翻滾躲避,但那銀光太快了。
光束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他剛剛撐起的腐爛手臂上。
“嗤噗!”
道士那條手臂瞬間焦黑碳化,在刺耳的腐蝕聲中寸寸碎裂。
光束餘勢未消,再次狠狠貫入他的腹部,炸開一個更大的焦洞。
“嗷!!!”
更淒厲的慘嚎響徹演武場。
道士徹底被轟飛出去,像塊破麻袋般翻滾著撞在遠處的牆角,碎石簌簌落下。
他身上泛起的黑煙狂湧,焦糊惡臭彌漫開來,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著,掙紮了幾下,終於徹底不動了。
張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連續兩道全力爆發的天罡驅邪咒,饒是他真氣渾厚了許多,依舊感覺丹田一陣空虛,精神上也傳來一絲疲憊。
他緊緊盯著牆角那團不再動彈的焦黑物體,神情沒有絲毫放鬆。
這腐爛道士展現出的速度、力量,還有那套詭異劍法蘊含的劍意,雖然被邪氣汙染扭曲,但其根基恐怕至少是煉精化氣的水準。
張唯心中快速盤算著。
這些天他也理出個大概來了。
所謂煉精化氣,乃是道門修行的入門根基,講究煉體內後天之精,轉化為滋養生命的先天之氣,氣足則神完,方能施展法術,強健體魄。
雖然到目前為止具體詳盡的修煉境界張唯並不是太清楚,但總歸是在這個階段。
這腐爛道士生前,恐怕是此道高手。
至於他處於哪個階段,張唯估摸著自己在煉精化氣的第二階段,凝氣,聚靈成炁。
他維持著平靜的神情,體內小週天服氣法自發運轉,絲絲縷縷地吸納著演武場中稀薄卻精純的陰寒靈氣,補充著消耗。
這演武場上靈氣並不算多,但也驗證了張唯心中的猜想。
每個怪物盤踞的地方,必定是有靈氣,隻是多寡,就看盤踞怪物的實力強弱了。
腐爛道士雖然力氣要比林曉來得強,但其他就拉胯不少。
他緩步向那牆角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極其沉穩,金光咒的光芒在體表隱隱流轉,防備著可能的臨死反撲。
就在距離那焦黑屍體不足五米時,
那堆看似死透的焦炭猛地坐直了身體。
動作僵硬卻迅捷無比。
空洞的眼眶瞬間鎖定了張唯。
有所準備的張唯想也不想,腳下猛地發力向後急退。
但道士的速度更快。
坐直身體的瞬間,他僅存的那隻腐爛焦黑的手掌在地上一拍。
整個人如同被強弓射出的腐屍弩箭,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了急速後退的張唯麵前。
沒有劍,隻有掌。
好快!
張唯腦海中隻閃爍出這個念頭。
一隻皮肉翻卷、露出慘白骨茬的手掌,裹挾著濃鬱到化為實質的黑氣,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般印在了張唯胸口的金光護罩之上。
“哢嚓!”
一聲彷彿琉璃碎裂的脆響。
張唯體表那層堅韌的淡金色護罩,竟在這一掌之下,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玻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金光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
巨大的力量透過瀕臨破碎的金光咒傳來,震得張唯胸口發悶,氣血翻騰。
“金光!!凝!!!”
張唯神情緊繃,沒有絲毫遲疑,拚命壓榨丹田中剩餘的真氣,注入瀕臨破碎的金光咒之中。
淡金色的光芒強行穩定了一瞬,堪堪擋住了那黑氣繚繞的腐掌,沒讓它直接印在自己胸膛上。
張唯沒有絲毫遲疑,反手一扣。
體內真氣湧入手指,加持指力。
他五指如鐵鉗般死死箍住道士僅存的那截腐爛手腕。
觸手處皮肉糜爛粘滑,裸露的慘白骨茬冰涼刺骨。
心念電轉間,瀕臨潰散的金光咒力被他強行收束,覆蓋周身的淡金微光驟然凝聚。
嗡!
坍縮的金光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匹練,順著張唯手臂疾衝而出,狠狠轟向近在咫尺的道士麵門。
金光撲麵,蘊含的破邪之力如同燒紅的烙鐵捅進腐油。
道士空洞的眼窩猛地一縮,腐爛僵硬的軀體如同被天雷擊中,瞬間僵直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