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剛喘勻了氣,正對著萬次天人交感的天文數字暗自神傷時,陰符錢突然傳遞來一條資訊。
【是否蘇醒林曉神智?】
【蘇醒限時一天,結束後怨靈消失】
感應到這則資訊的張唯眉頭微挑,又看了眼林曉蜷縮的角落。
也就是說,接下來林曉隻有一天的時間能活動,時間一到,就會彌散天地間。
張唯並沒有立即確認。
而是收拾好心情,脫離了內景世界,他今日的功課還沒有完成,等晚上再喚醒林曉不遲,白天他還有事兒沒做。
屋裏,他身形站定,口中低誦:“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張唯雙手十指翻飛,掐著金光神咒的繁影印訣,腳下踏著玄奧的罡步。
每一次結印,每一次踏步,都力求與咒文那護體衛道的磅礴意象完美契合。
金光護體是實實在在的保命手段,馬虎不得。
等看到視界上不斷跳動的完美練習次數達到十次後,張唯這才作罷,一天下來精氣神的飽滿度是有限的。
練完金光咒,他略微休息了會兒。
接著是天罡驅邪咒,咒語在他口中壓縮凝聚,化作一聲聲短促有力的低喝,雙手印訣變換間,指尖隱有清輝流過。
最後是開鋒咒。
“天靈靈,地靈靈,日月精華聚此鋒!”
張唯左手手指並攏如劍,口中念念有詞,腳下踏著從一葉知修視訊裏學來的步伐,右手持著拚夕夕買的苗刀。
他意念高度集中,丹田處那團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淡金色氣旋微微加速,一縷精純真氣被抽離出來,化作無形的咒力,隨著左手劍指用力抹過空氣的動作灌注劍身。
“劍鋒出鞘斬邪魔,刀光閃處鬼神驚!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開鋒!”
最後一個“鋒”字出口,他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嗆聲,意念中彷彿真有一道鋒銳無匹的意念被喚醒,附著在刀鋒之上。
可惜的是指尖灌注的真氣一接觸外界就迅速消弭,速度快得他都沒反應。
他習慣性地調出視界,腦中的瘤子頓時按照他心念一動,隻見一行資訊悄然浮現。
【開鋒咒(278/300)】。
“嘿,還差二十三次!”
張唯咧嘴一笑,心頭一振。
這進度比他預想的還快些。
按照現在這勁頭,一天練個十幾次完美開鋒不成問題,後天,最晚大後天,這開鋒咒就能踏入精通級。
“真想看看,精通級的開鋒咒力灌注到真刀上,劈砍出去會不會帶出刀氣……”
咒法練完,他身上微微發熱。
今日的功課就隻剩下小週天服氣法和觀內己以及觀劍法了。
這些都是靜功,張唯自然是首選在內景世界中修煉,這個地方有靈氣,而且精神剔透,效率比現實世界高上太多。
洗漱完畢,他抓起外套套上,又從抽屜裏摸出皺巴巴的幾張零錢,順手撈起桌上那袋昨天樓下打折買的蔫了吧唧的蘋果香蕉。
“探病嘛,總得有個探病的樣子,意思到了就行。”
禮輕情意重。
出了老舊的小區門,混在洶湧的人潮裏擠上地鐵。
車廂裏混雜著包子味,汗味和廉價香水的味道。
張唯找了個角落倚著,閉目養神,丹田裏的氣旋卻自發地微微加速運轉,無聲地化解著周圍濁氣帶來的細微不適。
“真氣護體真好!”
他忍不住咧著嘴。
以前擠地鐵,那真是活受罪,現在簡直像開了淨化器。
就是現實世界中沒有靈氣,無時無刻不在損耗。
要是有一天能在現實中也能吐納靈氣該多好。
城西,蜀都四醫院。
依舊是幾棟灰撲撲的水泥樓杵在圍牆裏,窗戶跟鴿子籠似的密密麻麻,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疏離和壓抑。
門口保安室裏,一個穿著藏藍製服的大爺正端著搪瓷缸子滋溜茶水,眼皮都沒抬一下。
張唯熟門熟路地填了探視登記表,家屬關係那一欄龍飛鳳舞地填了個表弟。
剛放下筆,就聽那保安大爺拖著長腔開口了:“顧臨淵,四樓那個?不行不行,非直係親屬,得有他監護人簽字或者主治醫師批條。”
“大爺,通融通融,我就進去看一眼,五分鍾,放下水果就走。你看他這情況,家裏也沒別人……”
張唯笑著,順手把那袋賣相慘淡的水果往視窗推了推。
“規矩就是規矩!”
保安大爺眼皮一耷拉,端起缸子又滋溜了一口,態度堅決,“出了事誰負責,迴吧迴吧!”
張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瞥了眼大廳角落旋轉的監控攝像頭和通往住院部的玻璃門禁,沒再廢話,轉身就走。
繞到住院部側麵,他抬頭看了看四樓那排熟悉的窗戶,又瞄了眼牆根底下鬱鬱蔥蔥的冬青灌木叢,身形一晃,像條滑溜的泥鰍,借著樹木陰影的掩護,貓著腰就鑽了進去。
老舊的消防通道鐵門虛掩著,門軸缺油,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張唯閃身進去,腳步輕盈,踩著台階快步向上。
幾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病人正在護士的看護下慢吞吞地溜達。
張唯低著頭,目不斜視地快步走到熟悉的病房門口。
407。
他抬手敲了敲門,裏麵沒動靜。
又加重力道敲了兩下,還是死寂一片。
他眉頭微皺,難道在曬太陽,可今天是霧霾天。
他直接擰動門把手推門而入。
房間裏光線昏暗,窗簾拉著大半。
靠窗的那張病床上空空如也,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光溜溜的,連顧臨淵視如珍寶,時刻盤弄的那根油亮木棍都沒了蹤影。
而另外一張床上,陳墨正翹著二郎腿,捧著一本厚得能當磚頭的《時間簡史》,津津有味地看著。
“陳墨?”
張唯壓低聲音。
陳墨慢悠悠地從書頁上抬起眼皮,鏡片後的目光在張唯一身風塵仆仆的行頭和手裏那袋蔫水果上掃了掃,嘴角勾起笑意。
“喲,稀客啊,找老顧?”
“他人呢?”
張唯沒心思寒暄,直切主題。
陳墨合上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
“嗐,挪窩了唄。”
“挪哪兒去了?”
“下麵。”
陳墨用下巴朝地板方向點了點,“負三層,vip單間,那可不是什麽人能待的。”
張唯心裏一沉。
“負三層?他又犯病還是幹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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