嗆人的粉塵大部分被衣袖擋住,細小的顆粒在空氣中彌漫,卻未能侵入張唯的眼睛和呼吸道。
更讓常興魂飛魄散的是他那誌在必得的奪命一刀。
刀尖距離張唯胸口不到二十公分,眼看就要貫入。
一隻手掌突兀地出現。
啪!
常興感覺握著刀柄的手腕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巨力。
他拚盡全力刺出匕首,手腕竟然被張唯的左手牢牢地攥住,紋絲不動。
鋒利的刀尖,距離張唯的心髒,僅僅剩下一根手指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常興臉上的肌肉因用力過度而扭曲,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拚命想抽迴手臂,或者擰轉刀刃,但張唯那隻手如同液壓鉗,抓得他腕骨劇痛欲裂,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太慢了。”
張唯的聲音響起。
透過尚未完全散盡的滑石粉塵,常興看到張唯抬起了頭,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裏麵沒有絲毫的波瀾。
常興臉上的獰笑徹底僵死,緊接著是如同冰水澆頭的恐懼。
張唯嵌住常興手腕的左手五指猛然發力收緊。
“呃啊!”
常興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劇痛讓他感覺自己的腕骨幾乎要被捏碎,手指瞬間失去了力氣,那把磨得鋥亮的剔骨尖刀“當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常興本能地用另一隻握緊拳頭,帶著全身的蠻力朝著張唯的麵門狠命砸去。
他的小眼睛裏布滿血絲,充滿了瘋狂和絕望,隻想掙脫張唯的手。
張唯甚至沒有躲避。
他體內丹田處那團淡金色的氣旋不斷自轉下,真氣早已經預先灌注全身四肢百骸。
肌肉纖維在無形的力量下瞬間緊繃虯結。
砰!
常興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張唯的側臉上。
常興感覺自己像是砸中了一塊千錘百煉的花崗岩。
巨大的反震力讓他自己的指骨劇痛欲裂,手腕發麻。
而張唯,僅僅是頭微微偏了一下,臉頰上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他隻是想試試這混蛋的力氣和自己的抗擊,結果很不錯,他的抗擊打能力變得極強。
“怎麽可能?!”
看著身形瘦弱,捱了自己全力一拳的毫無反應的張唯,常興失聲尖叫,聲音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尖銳變形。
“沒什麽不可能。”
張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股平靜下壓抑的怒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你欠林曉的,也欠這人世間一個公道。你知不知道剛才你的一係列攻擊,新法出來後,我可以使用正當防衛?”
話音未落,張唯嵌住常興手腕的左手用力向下一擰。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嗷!”
常興的慘嚎幾乎要掀翻屋頂,身體因為劇痛不由自主地向下蜷縮,涕淚橫流。
但這僅僅是開始。
張唯鬆開了那隻被他擰斷手腕的左手,就在常興身體向下佝僂的瞬間,張唯的左膝狠狠撞在他的胃部。
“噗!”
常興的眼珠子瞬間暴凸,胃裏的酸液混合著未消化的食物殘渣,如同噴泉般從口鼻中猛烈噴射出來。
劇烈的嘔吐感和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身體像隻被抽掉脊梁的軟腳蝦,徹底癱軟下去。
張唯沒有停手。
體內的真氣在急轉,情緒激動下,真氣比平日裏都要快許多,十年的懸案,林曉那絕望的哭訴和眼前的變態景象,交織成一股烈火。
他現在隻想把這頭披著人皮的畜生徹底打爛。
他俯身,左手閃電般探出,揪住常興油光鋥亮的後腦勺稀疏頭發,猛地向上提起,迫使那張因痛苦和嘔吐而扭曲變形的臉仰了起來。
“看著我!”
張唯的聲音低沉。
常興視野模糊,劇痛和恐懼讓他幾乎失智,隻能看到張唯那雙冰冷的眼睛。
下一秒,張唯的右拳,帶著凝聚了真氣的沛然巨力,,狠狠地轟在了常興那張敦厚虛偽的臉正中。
砰!!!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響起。
常興的鼻梁骨瞬間塌陷下去,發出一聲悶響,鮮血和著鼻涕、眼淚、嘔吐物猛地噴濺而出,濺滿了周圍的牆壁、地麵,以及那些被釘在牆上的林曉的衣物。
兩顆門牙混合著血沫飛了出去,砸在不遠處的舊衣櫃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這一拳,是替林曉打的!”
常興被打懵了,劇痛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剩下嗬嗬的抽氣聲,整個腦袋嗡嗡作響,天旋地轉。
張唯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揪著頭發的手沒有鬆開,右拳如同狂風暴雨般接連落下。
砰!砰!砰!砰!
拳頭如同沉重的鼓點,精準而兇狠地落在常興的臉上、胸口、腹部。
每一拳都灌注了真氣加持下的驚人的力量。
常興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變形,紫紅色的淤血迅速蔓延開,一隻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另一隻眼白完全充血通紅。
“畜生!”
砰!
拳頭砸在顴骨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人渣!”
砰!
直搗心口窩,常興感覺心髒都要被震碎,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偽裝自殺?!”
砰!
重拳落在腹部軟肋,常興身體劇烈抽搐,大小便幾乎失禁。
“還他媽想做標本?!”
砰!
最後一記兇狠的上勾拳,精準地砸在常興的下巴上。
“呃……”
常興喉嚨裏發出一聲怪異的嗬聲,肥碩的身體像一袋爛泥般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雙腳離地,向後飛起半尺,然後重重地砸塌了身後那張堆滿林曉衣服的單人床。
劣質的木板床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直接斷裂。
常興癱在倒塌的床板和散落一地的女性衣物中間,渾身抽搐,嘴裏不斷湧出血沫和牙齒碎片,發出含糊不清、意義不明的嗚咽聲。
他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個被玩壞後丟棄的破布口袋。
那張原本敦厚的臉,此刻腫得像顆爛熟的紫茄子,混雜著血汙、嘔吐物和鼻涕眼淚,再也看不出半分人樣。
張唯緩緩直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倒不是因為什麽疲憊。
真氣流轉下,這點運動量根本不算什麽。
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暴虐殺意,深吸了口氣,迅速調整心態。
被怒火吞噬理智,意味著他的坐忘修行一切將白費。
他冷冷地看著地上那團不成人形的常興,眼中沒有絲毫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