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威力很喜人。
但張唯心裏那個肉疼啊。
內景世界靈氣難尋,按規律有靈氣的地方都有妖魔鬼怪盤踞。
想要奪就得打生打死。
他自然對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這點家底看得比命根子還重。
氣是什麽?
那是他壓榨腦子裏那顆瘤子的根本,是他續命的藥。
平時吐納一絲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現在動刀就得燒。
“這開鋒咒爽是爽,就是有點費藍……”
張唯忍不住低聲咕噥了一句,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冰冷的刀柄盤算著。
他試著想象了一下,如果放開手腳像剛才那樣劈砍,以丹田裏那根筷子粗細的氣量,每刀揮出去消耗的氣來算,大概能撐個半小時左右。
半小時……
張唯眼神一凝,如果隻用刀,倒也夠用了。
畢竟504的靈氣他特地沒有吸納完,而是留著存量以供恢複。
對付樓道裏那位芳鄰林曉,半小時足夠他來迴犁好幾遍了。
隻要戰術對頭,速戰速決,這點消耗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當然,理想是很簡單的。
這個念頭也就在張唯腦子裏冒了冒,開玩笑,他又不是用刀高手,光靠手中刀就能砍一切。
天罡驅邪咒也是個耗氣大戶,而且比開鋒咒耗藍得多。
一個念頭很自然地冒了出來,要不要再找一葉知修那家夥淘換點新貨。
比如,來個能迴血療傷的咒法。
那不就真成六邊形戰士,天罡驅邪咒攻防一體,如果有迴血療傷的咒法還帶續航,那不在這鬼氣森森的內景世界橫著走。
光想想就有點小激動。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
張唯很快把這誘人的念頭摁了下去。
先暫且緩緩,等這次過了再考慮。
主要是窮,且沒時間。
窮,是指504安全屋這塊自留地。
這裏的靈氣,稀薄得跟快被嗦幹淨的甘蔗渣似的。
他剛才劈牆爽是爽了,可沒顧上吐納恢複。
現在仔細一感應,屋裏的靈氣濃度簡直低得可憐,頂多夠他打坐迴滿兩次氣。
更要命的是,腦子裏那顆沉寂了幾天的瘤子,似乎因為這短暫的斷糧又開始不安分了,隱隱傳來一絲令人煩躁的熟悉脹悶感。
雖然有自身的氣起了作用,但在現實世界卻還不能動彈,眼下靈氣就是他的特效藥,藥一停,副作用就找上門。
二一個是沒時間,學新咒法這事兒太耗功夫。
看看天罡驅邪咒的升級路數就知道了。
從入門到精通得日夜念誦三十天,再到大成的三百六十五日。
一葉知修手裏就算真有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迴血療傷咒,品級大概率是不會比天罡驅邪咒低。
練起來怕不知道要耗費多久。
他張唯等得不起。
一旦吐納不到靈氣,體內的氣耗空,那瘤子就能要了他的命。
“算了算了,貪多嚼不爛。”
張唯甩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這組合夠用,天罡咒能打能阻,開鋒咒給刀開了光,殺傷力翻倍。至於缺個治療……等把女鬼林曉降服,得了她盤踞的地盤,有了大把靈氣揮霍,再去找一葉知修也不遲。”
時間不等人,尤其對張唯這種跟閻王爺賽跑的人來說。
給足了心裏準備後。
他深吸一口氣,陰冷汙濁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鐵鏽和焦糊的怪味,卻讓他因興奮和緊張而有些發熱的腦子清醒了些。
他“鏘”一聲將閃爍著幽冷寒芒的苗刀還入刀鞘,掛在腰間的皮扣上,又下意識地抖了抖身上那件啞黑色的防刺輕甲。
輕甲冰涼貼身,纖維和防護片的複合結構帶來了踏實感。
現在他的目標很明確。
三樓到四樓的樓梯拐角,林曉上吊的地方,也是內景世界裏她盤踞的老巢,更是張唯垂涎已久的磅礴靈氣源。
至於林曉當年為啥想不開非選在樓梯拐角上吊。
張唯沒空深究。
是絕望到極致想被人發現,還是圖那裏通風涼快,亦或者是有更深層次的變故,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地方對他而言就是救命稻草。
將心頭的雜念壓下,張唯推開504那扇布滿汙跡的防盜門,走廊裏死寂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般湧來。
腰間的運火燈,豆大的昏黃火焰頑強地撐開一片小小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布滿裂紋和灰塵的水泥地。
他放輕腳步,穿過這條在現實裏充滿煙火氣,但在內景中卻如同廢棄多年的陰森通道。
牆壁上大片的深褐色汙漬在運火燈搖曳的光線下扭曲蠕動,極為陰森。
不過張唯已經習以為常。
隻不過因為身處走廊,他總覺得不像房間裏麵那麽有安全感。
很快,他來到了四樓的樓梯口。
俯身向下望去,通往三樓的樓梯拐角處,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那就是林曉的地盤。昏黃的運火燈光探過去,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照不透那片區域。
讓張唯心中略微安心的是燈焰此刻卻異常穩定,沒有像往常遭遇危險時那樣不安地搖曳或變色。
這讓張唯緊繃的心絃稍微鬆了一絲絲。
看來林曉這會兒應該是沒有注意到他。
“好,趁她沒發現,摸下去看看,然後照麵開個天罡咒,再跟著砍一刀……”
張唯心裏盤算著,慢慢直起身,準備沿著樓梯向下探索。
就在他轉身,腳後跟剛離開四樓地麵,身體重心完全轉向樓梯下方的瞬間。
“騰!”
腰間那盞一直溫順昏黃的運火燈,毫無征兆地猛然竄起一股濃烈得刺眼的慘綠色火苗。
那綠光幽深得如同墳地裏飄蕩的磷火,瞬間將張唯腳下和身後一小片區域映照得鬼氣森森。
“操!”
張唯渾身的汗毛在千分之一秒內集體起立致敬。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嗖地一下直衝天靈蓋,頭皮炸裂般的麻。
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反應,他猛地一個激靈,擰腰旋身,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轉了迴去。
果不其然。
運火燈慘綠的光暈邊緣,光線與黑暗的交界處,一雙腳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那裏。
又是那雙腳!
弧線完美,是女鬼林曉沒錯。
腳踝纖細,足弓的線條流暢得像大師用最細膩的白玉雕琢而成,麵板是一種毫無生氣的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