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唯左右張望,午後的柳巷行人不多。
他迅速蹲下,再次確認周圍沒有監控探頭對著這個死角,心裏默唸著陳近南也鑽過陳近南也鑽過……
張唯一咬牙,整個人趴下,手腳並用地往裏鑽。
洞口不大,邊緣的鐵刮擦著外套,發出刺啦的輕響。
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混合著鐵鏽味鑽進鼻子。
他費力地收縮身體,蹭了一身灰,才狼狽不堪地從另一邊探出頭來。
剛把上半身鑽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對上了兩雙烏溜溜,充滿震驚和探究的大眼睛。
一隻金毛和一隻柯基,正並排坐在幾步開外的草坪上,歪著腦袋,用一種看外星生物降臨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這個突然從專用通道裏冒出來的兩腳獸。
金毛的尾巴都不搖了,柯基的小短腿似乎還想後退一步。
張唯比較尷尬。
他手腳並用地把自己徹底拔出來,迅速拍打著身上的泥土草屑,麵色迅速如常。
“看什麽看,沒見過人走捷徑啊。”
他低聲對著兩隻狗嘟囔了一句,換來金毛一聲困惑的“汪?”。
顧不上理會這倆目擊證狗,張唯貓著腰,借著綠化帶的灌木掩護,像做賊一樣快速溜開。
這趟差事,代價太大了。
別墅區內部環境清幽,綠樹成蔭,一棟棟風格各異的別墅散落在精心打理的花園中。
張唯對照著手機裏顧臨淵發來的模糊定位和門牌指示,很快找到了掩映在幾棵高大香樟樹後的18棟。
這是一棟帶著明顯舊時代風韻的兩層小樓,米白色的外牆有些許歲月痕跡,但維護得很好。
門前有個小巧精緻的花園,種著些叫不出名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條。
黑色的雕花鐵門緊閉著,透著一股靜謐感。
張唯整理了一下蹭得灰撲撲的衣服。
他走到鐵門前,按響了門鈴。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響亮。
等了一會兒,裏麵毫無動靜。
他又按了一次,側耳傾聽,還是寂然無聲。
難道沒人在家?
張唯心裏嘀咕。
他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壓低聲音朝樓上喊:“顧羨魚,顧羨魚在嗎?”
聲音在空曠的花園裏顯得有些突兀。
他又喊了兩聲。
這一次,二樓一扇窗戶的窗簾被輕輕掀開了一條縫。
一張清秀的臉龐出現在縫隙後,帶著明顯的警惕和疑惑向下張望。
張唯看得清楚,正是顧臨淵照片裏的女孩,顧羨魚。
隻是真人看起來比照片上更瘦弱一些,臉色也有些蒼白,齊耳的短發襯得臉小小的。
張唯趕緊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友善無害的笑容,衝著樓上揮了揮手。
顧羨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仔細打量,神情疑惑。
張唯連忙開口,聲音不大但盡量清晰。
“你好,是顧羨魚嗎?我叫張唯,是你哥哥顧臨淵的朋友,他托我過來看看你!”
聽到顧臨淵三個字,顧羨魚臉上的警惕鬆動了一些,但疑惑更深了。
她微微蹙眉,隔著窗戶打量張唯,眼神裏帶著審視:“我哥的朋友?他現在還好嗎?”
她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來,有些模糊。
“他還好,就是……呃,還在四院接受治療呢。”
張唯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迴複,這小女孩看起來神色緊張。
“我不是四院的精神病患者,真的!我就是去探望一個朋友的時候,碰巧認識你哥的,他挺擔心你,自己又出不來,就讓我過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
他特意強調了自己非精神病的身份,試圖打消對方的顧慮。
果然,聽到張唯這麽一說,顧羨魚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放下戒備。
她似乎在猶豫,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張唯身後的小徑方向。
就在張唯以為她可能要拒絕或者讓他離開時,她的臉色突然微微一變,像是看到了什麽,語速飛快地說:“你先進來,快,上二樓!”
話音剛落,樓下那扇厚重的黑色雕花鐵門內傳來“哢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智慧門鎖?
張唯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手上動作卻不慢,立刻推開鐵門閃身進去,又迅速把門帶上。
別墅內部的空間感比外麵看起來更寬敞。
挑高的客廳,光潔的大理石地麵,簡約卻透著質感的傢俱,牆上掛著幾幅抽象風格的裝飾畫。
空氣裏飄著好聞的淡淡香薰味道,一切都透著一種與張唯那個老舊的家裏截然不同的精緻而疏離的氛圍。
他一邊心裏暗自咂舌。
“顧臨淵這小子家裏是真有礦啊!”
一邊快步走向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剛踏上二樓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就看見顧羨魚已經站在一間房門口等著他了。
她穿著一條黑色底,點綴著細小白花的連衣長裙,身形顯得更加纖細單薄。
清秀的瓜子臉,膚色白皙,齊耳短發,眼神裏還殘留著一絲剛才的緊張,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種莫名的急切。
“你好,我叫張……”
張唯剛揚起手,準備正式打個招呼,話還沒出口,顧羨魚已經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力氣卻出乎意料地不小。
張唯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個趔趄。
“別出聲,快進來!”
顧羨魚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迫,眼神警惕地瞥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不由分說就把張唯往她身後的房間裏拖。
張唯被她拽得莫名其妙,但女孩臉上那真實的緊張感讓他下意識地沒有反抗,順從地被拉進了房間。
顧羨魚反手“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動作又快又輕,隨即立刻反鎖。
房間裏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光線有些暗。
佈置得很溫馨,滿牆的書架,一張大書桌,靠窗是鋪著柔軟毯子的飄窗,還有一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單人沙發。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書香和一種女孩子房間裏特有的馨香。
“怎麽了?”
張唯揉著被拽得有點發麻的手腕,疑惑地問,心裏警鈴微作。
這架勢,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看看。
顧羨魚背靠著門板,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剛才那一下動作耗費了她不少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