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藍色的光球帶著磅礴咒力向咒靈衝去。
青行燈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最大咒力輸出的「蒼」便直接毀掉了它的左半邊身體。
“解決了?”有人在下麵呆呆地問。
“當然冇有。
”冥冥輕笑一聲,“看來我們今天遇到了個大傢夥。
”
一盞青色的燈重新在未散儘的煙塵之中亮起,咒靈完好無損的身影也一同出現。
那張冇有五官的臉緩緩轉向夏油傑的方向,綠色的嘴巴咧開到了耳根。
迎接它的是一柄閃著寒光的巨斧。
將辮子放在前麵的女人手中揮動著一柄比人還高的斧頭,巨大的金屬斧刃在空中呼嘯而過,帶著千鈞之力破空劈來——
青燈閃爍,原本正要劈中青行燈本體的巨斧猛然砍在了突然出現的咒靈身上。
雖一擊就將那隻並不強大的咒靈祓除,但是攻擊落空、落回地上的冥冥也同樣錯過了奇襲的時機。
“「十劃咒法——瓦落瓦落!」”
咒靈背後,七海建人躍至青行燈上方,術式發動,準確朝著咒靈三七分比例上的弱點劈下。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青行燈發出了刺耳的笑聲,手中青燈再次閃爍,便準備躲開這一擊。
“術式正轉——蒼。
”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咒靈手中動作一頓,恐怖的咒力光球封死了它的退路,為了逃過這一擊,它彆無選擇,隻能停留在原地硬生生吃下了七海建人的攻擊。
“嘔……”
青行燈口中噴出一口青綠的粘稠血液,手中的青燈也暗淡一瞬。
怎麼可能,金髮咒術師的實力比他弱這麼多,怎麼會給它造成這麼大的傷害!
“「術式——單獨禁區!」”
人群的最後方,巫女正努力支撐著最大範圍的術式效果,將場上所有咒術師的咒力增幅都增加了至少一半。
“黑鳥操術——”冥冥從容不迫道:“「神風!」”
溫和的聲音一同響起:“術式正轉——蒼。
”
發動自殺式襲擊的黑鳥與恐怖的咒力光炮一同襲來,青行燈手中的青燈急速閃爍,最後還是選擇躲開「蒼」而硬吃下冥冥的一擊。
“吼——”
咒靈手中的青燈迅速暗淡下來,青行燈口中發出一聲咆哮,將注意力鎖定在了一直待在一旁發動「蒼」輔助攻擊的夏油傑身上。
那幾發光球中所蘊含的咒力如此恐怖,這個人很有可能是被派來祓除它的特級咒術師。
要不是這個人,它也不會陷入這麼被動的境地。
咒靈怨毒地看向夏油傑,手中的青燈猛然熄滅——
「百鬼燈」的最後一根蠟燭熄滅,遊戲參與者青行燈召喚出了真正的惡鬼。
青燈消失,女鬼的頭髮猛然暴漲,青色的麵板上緩緩顯現出覆蓋全身的黑色咒印,姣好的五官也在那張隻有綠色嘴唇的臉上生長出來,竟與人類有了幾分相似。
變強了。
在場所有咒術師心中一緊。
完全體的青行燈冷冷地看向夏油傑,青光一閃而過,女鬼的利爪已襲至他的麵前。
擅長遠端攻擊的特級咒術師,那麼,近戰一定是他的短板!
“哎呀哎呀。
”夏油傑笑眯眯道:“是覺得我冇有近身戰鬥能力嗎?”
咒靈發出一聲尖嘯,積聚全身咒力的一爪眼見著就要穿透夏油傑的咽喉——
然後被一拳揍飛到了地上。
青行燈:“?”
它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十米外雙手揣在袖子裡笑眯眯的大狐狸,覺得剛剛可能隻是自己的幻覺。
“吼——”
飛出去。
“吼——”
飛出去。
“吼——”
這次總算持續得久了點,失去耐心的狐狸乒乒乓乓揪著咒靈的長髮就是一頓暴打,眼花繚亂的拳法揍得青行燈懷疑鬼生。
破破爛爛的咒靈再次被揍得飛了出去。
青行燈:“……”
它傻眼了。
“抬頭哦~”
聲音從頭頂傳來,咒靈下意識抬起了頭,從天而降的夏油傑蓄力已久的一拳就這麼正中了咒靈的臉中央,將咒靈直接轟進了地裡。
“哎呀,早知道早一點打了,現在有了五官揍起來就有點硌手。
”
夏油傑抱怨著甩了甩手。
唰——
咒靈的身影驟然消散,下一刻便出現在了百米外的高空之中。
“吼——”咒靈憤怒地咆哮著,身上聚集起了狂暴的深青色咒力,看上去完全放棄了近戰的打算,打算直接遠端攻擊。
“中計了呢。
”
一道含笑的女聲從咒靈耳畔劃過,黑羽飄零,咒靈隻感覺後腦勺一涼,三隻同時發動了自殺式襲擊的黑鳥便直直撞在了它的身上。
“「十劃咒法——瓦落瓦落!」”
早早埋伏在背後的術師不止一個,七海建人的攻擊同時準確擊中了咒靈的咒力核心。
嗡——
青行燈大腦一片空白,兩道一級術師的全力一擊雖然不至於直接將它當場祓除,但現在的它距離徹底消散也隻剩一步之遙。
在生命的最後,青行燈眼中映出了天空的顏色。
“咒詞。
”
“掌印。
”
“舞。
”
“樂。
”
“「術式——單獨禁區!」”
“百分之一百咒力加成!”
術式範圍縮減,所有增幅效果都隻給了一個人——
一道溫和的嗓音在混沌中響起:
“術式正轉——”
“蒼。
”
藍色的咒力光炮呼嘯著貫穿整個領域,最終冇入了青行燈的心臟之中。
轟隆——
磅礴的咒力在空中炸開,青行燈的身體瞬間四分五裂。
頭頂濃黑如墨的領域也隨之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天光重新落入人間。
“是太陽!”“怪物被打敗了!”“我們得救了!”
被關押了許久的受害者們恍若隔世,他們呆呆地看著那輪耀眼的日光,即使雙眼刺痛也久久不願移開目光。
“配合得不錯啊,五條。
”冥冥笑眯眯道:“下次還有需要我的地方傭金可以給你打九九折哦。
”
七海建人也難得舒展了眉頭,“真難纏,還好總算是打敗了。
”
夏油傑卻冇有心思理會這些,他滿臉可惜地看著正緩緩消散的咒靈,像是一隻在熱鍋上急得團團轉的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都在地上煩躁地拍來拍去。
這麼強的咒靈可是很難遇到的,他平常都要吃好久才能吃到這麼一隻極品。
教祖大人抓心撓肝地想要收服這隻咒靈,可惜他現在用的是悟的身體,冇辦法將咒靈搓成咒靈玉調伏。
“唉……”
大狐狸垂頭喪氣,雖然可惜但也冇有其他辦法,隻能就這麼放棄。
等等。
夏油傑突然注意到了咒靈消散的地方似乎多出來了什麼東西,他蹲下將那根東西小心地撿起來看了看,麵色立刻嚴肅了起來。
宿儺手指。
這東西怎麼會跑到咒靈的身體裡去的。
夏油傑麵色沉沉。
詛咒之王兩麵宿儺的手指一共有二十根,全部都在被嚴加看管的特級咒物行列。
小部分由高專保管,大部分由總監部保管,會有人定期巡視檢查,怎麼說也不應該落到咒靈的手裡。
難怪這隻青行燈的實力這麼強,原來是吃了宿儺手指的緣故。
但是……
被總監部嚴加看管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冇有任何發生意外的可能性,宿儺的手指落入咒靈手中,這隻能是有人故意投放的。
夏油傑背後生寒。
這是在針對誰。
一切碎片資訊都在他腦中聯絡了起來。
被不斷壓下,以致於受害者人數到達恐怖的幾百人之多的一級任務。
由於受害者過多所以被限製使用術式的“五條悟”。
極有可能對“六眼”造成衝擊的“百鬼夜行”領域機製。
被投餵了宿儺手指,實力暴漲到恐怖程度的特級咒靈。
這是一個精心為“五條悟”所準備的任務。
如果是悟來執行這個任務,估計就算髮現了這些貓膩也隻會認為是總監部搞的鬼吧。
畢竟,以悟的強大,他不會將這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放在眼裡。
幕後黑手算好了一切,故意拖延任務、讓五條悟去對付剋製他的咒靈這些事都是總監部的日常操作,那人唯一在這個事件裡出現過的痕跡就隻有那根宿儺手指。
那群爛橘子朽化的大腦還想不到這麼瘋狂的迫害方式。
夏油傑渾身冰冷,滔天怒火在心中燃起。
有人想要害死悟。
是誰?
“那個……之前不好意思啊。
我當時被那些怪物追得太害怕了,說話也不太好聽。
”
身旁好像有人在講話。
夏油傑壓下情緒轉頭看去,之前那個在他們被咒靈追趕時朝他吼了幾句的男人一臉尷尬地站在他身邊,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是你們趕來救援,我們這些人應該都會被那些怪物吃掉吧,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
……是非術師。
他一時不知道怎麼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謝意,隻能下意識掛起假笑,“哪裡哪裡……”
“五條。
”家入硝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過來幫忙。
”
有了脫身的理由,夏油傑立刻將手中的宿儺手指放進兜裡,走到家入硝子身邊低聲道:“謝了。
”
“不用謝,關愛一下最惡詛咒師的心理健康而已。
”長髮女校醫一邊忙活一邊隨口道。
她已經基本確定完了所有受害者的身體狀態,基本都冇有什麼大礙,在領域中停留時間最長的人也隻是身體過度虛弱而已,暫時都冇有生命危險。
咒術師的狀態普遍都要比普通人好很多,經過討論,家入硝子決定還是讓咒術師帶著普通人,所有人先一起轉移到高專進一步檢查一下身體情況再說。
一個咒術師照顧三到四名普通人,被踢出群聊的夏油傑獨自走在最前方,主要起到一個導航功能。
“我這是……出來了……?”
在顛簸中,最早進去的那批人中有一個終於醒了過來。
“已經出來了,你還記得你在那裡麵待了多久嗎?”
“呃……我後麵幾乎一直都是昏迷狀態,可能在裡麵待了……一個月?”
咒術師們紛紛停住了腳步,這名最早的受害者是在一年前失蹤的,在無法感知到時間的情況下隻會覺得更加漫長,怎麼都不會是一個月。
七海建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距離我們進去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
體感上隻待了半天不到的幾人:“……”
七海建人收起手機,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死意,“這麼算的話我已經多加了半個月的班了。
”
冥冥若有所思地翻開賬本,“看來我得讓他們多加點委托金。
”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夏油傑豎起耳朵聽到這裡,不由得鬆了口氣。
至少他之前想的找個地方躲一段時間對悟冷處理的計劃是實現了。
穿過最後一片樹林,他們很快就看到了咒術高專的大門。
有些奇怪的是,高專平日裡一向冷清,今天高專門口卻烏烏泱泱圍了一大群人。
夏油傑有些好奇地探頭看去,場地開闊,冇有任何遮擋物,算得上是一覽無餘。
兩撥人馬正堵在高專門口對峙,一方是以夜蛾正道為首的高專勢力,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豐富。
另一方則是……
“我懷了五條悟的孩子!讓五條悟出來和我結婚!”
“夏油傑”穿著帶有五條家家紋的衣服光明正大地站在高專門口,夾著嗓子逼婚。
“你是男的!怎麼可能懷孕!”夜蛾正道被氣得頭暈腦脹。
“咒靈操術就是可以懷孕的!連咒靈都叫我媽媽!”“夏油傑”果斷開始躺在地上撒潑,“我不管我不管如果今天五條悟不出來和我結婚我就躺在這不走了!”
盤星教上下團結一心,全都擰成了一股繩,見教祖都開始躺在地上打滾,米格爾實在看不下去了,義正言辭地站出來道:
“喂,這傢夥肚子裡麵可是有五條家的下任家主,你們趕緊讓五條悟那個渣男出來把他老婆孩子領回去。
”
菅田真奈美操碎了心,試圖把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教祖大人從地上拉起來,“夏油大人,你是孕婦,這樣對孩子不好。
”
剩下幾人雖然冇有說話,但也同樣用陰沉的表情看著高專這邊,看上去隨時都會為他們教祖衝過來打架。
“你……”夜蛾正道看上去下一秒就會氣昏過去,在昏過去的前一秒,他的餘光一掃,終於看見了剛執行完任務回來的“五條悟”。
“太好了,悟你回來了就好,你的家事就交給你自己處理,我們就不插手了。
”夜蛾正道的表情像是終於看到了救星,連忙將這個爛攤子甩給了“五條悟”。
夏油傑:“……”
“阿娜達~”
還躺在地上打滾的五條悟看見夏油傑就是眼前一亮,他驚喜道:“你終於來接我和孩子了!”
夏油傑:“……”
他感受著身後的目光逐漸從尊敬變得微妙了起來,絕望地想。
啊,這個世界,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