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等中下根骨竟破了韌皮關，這怕是沈家武館頭一個吧？
原來，憑著一股子倔勁真能做到。
圍觀弟子們眼神複雜，有幾分艷羨，有幾分嫉妒，還藏著一絲不甘。
他們心知肚明，踏入內門意味著什麼。
也有人覺得這小子運氣好，他能行，我為何不可？
心思活絡些的，則笑著上前道賀。
「恭喜啊李師弟，往後內門又添一潛龍。」
「李師兄厲害！日後還請多加指點。」
「......」
袁柏眉頭擰在一起，不是說這小子不行嗎？
怎就突破了？
討好了梁卓不假，卻平白得罪一個新晉內門弟子。
梁卓目光陰鷙，拳頭倏地攥緊又立馬鬆開，臉上擠出笑容：「看見冇？功夫不負苦心人。」
袁柏咬牙，既已得罪，索性做絕：「李師兄丙等中下根骨，上限就在這了，再進一步無望，豈能與乙上根骨的梁師兄相提並論？」
梁卓眉頭舒展幾分，拍了拍他肩膀：「加油吧袁柏，你根骨比他好，進境也得比他快纔是。」
接著，他也走上前道賀：「恭喜啊李元，真冇想到咱們那批四人都進了內門。午間我在桂花樓設宴，為兄弟你慶賀一番，那兒的鹿肉對咱們練武之人可是大補。」
姚振卻笑道：「卓爺大氣，午間就不必了，我們幾個已約好尋個館子隨便對付，改日再叨擾？」
梁卓臉上笑容如常：「無妨，那就改日。」
轉身時眼色微沉，原本隻當一塊礙眼的臭石頭，隨便就能踢開，現在臭石反倒變大，想踢倒得費些氣力。
待到梁卓走遠，姚振小聲嘀咕：「依我看袁柏那廝屢來挑釁，擾阿元磨皮，分明是受姓梁的指使。孃的，當初看走了眼，仗著有師父和蘇家撐腰，兜裡有幾個臭錢就抖起來了，嗬！」
孫朔卻道：「老姚慎言，今日之後，大家都是師父座下內門弟子。」
姚振頗為不忿：「分明就是，這小子麵上大方，實則記仇得很！」
林遠渾不在意，一手攬住一人肩膀：「你倆別想糟心事了，今日我做東，請你們痛快搓一頓。」
孫朔笑著搖頭：「怎能讓你破費？平日我倆冇少吃你的饃饃，我與老姚早就商量好要請你。」
「冇毛，我老姚一身正氣，向來有恩必報！」姚振拍著胸脯。
柳念一直在後廚幫工，深得師孃喜愛，平日給白麪肉食也大方許多，林遠富餘時會跟他們分享。
當然，孫朔和姚振進內門尋到掛職後，也是隔三差五請林遠吃肉喝酒。
方纔想請林遠看場子的少年，漲紅著臉湊過來：「李師兄，先前那話，您就當冇聽過成嗎？」
姚振笑罵道：「瞧見冇？這就叫天道酬勤，往後誰再說死磕冇用，就拿你李哥這例子堵他的嘴！」
少年尷尬撓頭，他真冇想到，根骨比他差的林遠都能突破韌皮。
莫非努力真有用？
要不練滿這三個月？束脩都交了.....
不多時，林遠被喚入堂屋。
沈石山從太師椅上起身，微微頷首：「不足三個月踏入韌皮，在內門弟子中亦不算慢。去師孃那領練功服和武館銅牌，午後至此，傳你拳法與步法。」
「謝師父。」
林遠拱手告退。
孟野來到沈石山跟前：「師父，如您所料。」
沈石山「嗯」了一聲：「如此努力方纔能突破，潛力始終有限。不過，倒也給其他磨皮弟子提了個醒，有誌者事竟成。」
「師父倒是偏心，梁卓未入內門時便得您指點，李元入了內門，連勉勵都不多給幾句。」
「若是多加勉勵，豈不令他更執著？好了，閒話少說，練功去。」
沈石山負手離去。
孟野啞然失笑，師父偏心卻不肯認。
可話說回來，被師父偏心，未必是福.....
他明亮的眼神忽而黯淡，低語喃喃：「如果他們三個磨皮不成倒好了。」
武館後廚。
兩道人影正在忙碌。一人身著粗布寬袍，身形遮掩，麵色黝黑，五官清秀，菜刀在砧板上剁剁作響。
另一人則冰肌雪膚，青襦裙外罩圍裙，身段飽滿起伏。
「小簾，聽說你哥哥尚在磨皮？」
柳念手下不停：「是的師孃。」
「聽我家夫君說，三月未能磨皮大成，多半無望。你哥性子執拗，你得勸著點.....」
「師孃，我信他。」
柳念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
師孃失笑道：「你們兄妹倆啊，一個比一個倔。習武之人常年打熬筋骨，易積暗傷，不值當.....況且，你哥哥未必是這塊料。」
柳念抿緊嘴唇：「他會成的。」
師孃見她如此，不再多勸，溫言道：「放心，即便他未能磨皮大成，你也可安心留在後廚。」
話音未落，林遠已踏入後廚：「師孃，弟子來領練功服與銅牌。」
師孃訝然回頭：「你晉韌皮了？方纔我還與你妹妹提起....」
我就知道！柳念如釋重負一笑。
院裡之事她常聽師孃說，雖然信任林遠，心頭卻像壓了石頭，如今石頭終於落地，瞬間鬆快無比。
「你們兄妹心意相通，倒顯得我多嘴了。」
師孃淺笑道：「隨我來倉房，再贈你一包氣血散。」
氣血散乃內服藥粉，對修煉大有助益，是韌皮境打熬氣血的關鍵，輔以藥浴練功，據說能快上三成進境。
外頭售價近二兩銀子一包，普通弟子哪負擔得起。
「謝師孃。」
林遠知道，這是師孃看在柳唸的麵子上才額外贈的。
他望向柳念，見她眼眶含著淚光，卻笑得眉眼彎彎如新月。
藥香瀰漫的倉房內，師孃正彎腰在雜物堆中翻尋。
林遠立於其身後，目光掃過堆滿雜物的倉房，發現氣血散、藥浴、各色丹丸、藥膏如同小山般堆積。
沈石山家底倒是夠厚。
窸窣地翻找聲中，林遠目光被吸引過去，隻見師孃為探尋深處之物，吃力的往前挪動，肥美的臀兒不停扭動。
雖然兩世為人，但這身體畢竟血氣方剛之年，難免心神微漾。
見她好久都冇翻出，林遠隻好道：「師孃，不如讓弟子來？」
師孃聞聲回頭，額前幾縷碎髮微亂，雙頰染上淡淡紅暈，頗有風韻。
「也好，你手長些。」
林遠蹲下身，伸手往角落探尋，終於觸到練功服的布料，然而胳膊移動間，不小心蹭到身旁的柔腴。
師孃嬌軀微顫，忙向旁側挪開些許。
練功服全壓在下頭，林遠好不容易取出兩套。
「師孃，抱歉.....」
「呃，無妨.....不如全取出來吧，省得師孃下次翻找。」
「好。」
不多時，林遠將積壓的練功服全取出來，領著屬於自己的兩套白色練功服，一塊質地古樸的銅牌，一包氣血散走出倉房。
師孃獨自留在藥香縈繞的倉房裡，指尖輕撫微微發燙的臉頰，暗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