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朝歌穿著簇新的衣服,騎了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帶著楊延昭離開了定安縣城。
謝靈韻站在城門口送行,看著遠去的路朝歌,跟身邊的李朝宗道:「你看看朝歌多精神,這些年見過的姑娘啊!也就靜姝那姑娘麵前能配得上他。」
「對對對,你家朝歌最好。」李朝宗無奈的說道:「若不是靜姝那丫頭漂亮,估計你家朝歌這輩子娶不到媳婦了。」
「怎麼說話呢!」謝靈韻沒好氣的說道:「將來想嫁給我家朝歌的姑娘能從涼州道一直排到長安城你信不信?我這也是給靜姝那姑娘一個機會。」
路朝歌帶著楊延昭以及原來趙雲毅手下的那一團騎兵,經過上次護送王仁軌之後,原本一百五十的騎兵銳減到了一百人出頭,路朝歌又將人員補充到了一百五十人,而趙雲毅和王謙已經升官了,這一百五十人就算是路朝歌的親兵了。
一隊人護送著兩輛馬車向著汜水城而去,楊延昭的戰馬是李朝宗特意托人弄來的,是一匹品相極好的汗血馬,畢竟就楊延昭那身板子,再加上甲冑,一般的馬還真駝不動他。
楊延昭到什麼時候那嘴都不閒著,身上隨時都帶一個小包袱,裡麵放著各種肉乾。
路朝歌看著吃的噴香的楊延昭,道:「你著急找媳婦不?我也讓我嫂子給你物色一個。」
「不急。」楊延昭依舊是一副憨厚的樣子,笑著說道:「我再過幾年,攢一些錢再找。」
「那你現在攢多少錢了?」路朝歌問道
「好幾十兩銀子嘞!」楊延昭道:「每個月的軍餉,再加上過年的時候將軍給的紅包。」
「你慢慢攢。」路朝歌道:「等你覺得攢夠了,就讓我大嫂給你找個好姑娘。」
「好嘞!」楊延昭笑著說道。
一路到了汜水城,見到了正在府衙辦公的周俊彥,周俊彥知道路朝歌來了,卻沒時間去迎接,現在整個涼州道都很忙,彆看是冬季,可很多事都已經開始運作,畢竟不能等到開春了再處理,尤其是難民的安置問題。
路朝歌也沒進府衙,就在府衙外麵等著,他不想打擾周俊彥辦公,和自己的事相比,公事更加重要一些。
直到等到黃昏,周俊彥才離開府衙,看到在門外等待的路朝歌,笑著說道:「走吧!去家裡說。」
周俊彥坐上馬車在頭前引路,路朝歌帶著那一車的禮物跟在後麵,至於那一隊親兵和楊延昭,直接在城外找個地方紮營就是了。
到了家中,周夫人早早得到了訊息,帶人在門口等著,路朝歌見周夫人親自出迎,趕緊下了馬,行禮道:「老夫人怎麼還親自出來了,這可是折煞朝歌了。」
老夫人看著路朝歌,笑著說道:「早就聽靈韻那丫頭說你要來,一直盼著盼著,你也不來,後來聽說你去了長安城,想著一時半會來不了了,誰想到今天到了。」
周俊彥下了馬車,道:「彆在外麵站著了,進屋說話。」
路朝歌叫人將東西搬進去,然後去在城裡找一家客棧,看時間晚上是要在周家吃飯的,等吃了估計城門也就關了,想在出去也是麻煩,又不能在周家住,這可不合規矩,尤其是對周俊彥這種詩書傳家的人來說,有的時候規矩比命都重要。
進了正廳大堂,周家早已備好酒菜,周靜姝此時是不能露麵的,反正都是封建禮教的那些爛規矩,雖然路朝歌對這些規矩不以為意,他作為一個穿越人士,對這些事看的反而更淡一些。
席間,雙方都沒提路朝歌和周靜姝的事,畢竟路朝歌是打著來看看周家夫婦的名義來的,就算要談婚論嫁,那也是謝靈韻作為路朝歌的嫂子來與周家談。
周俊彥是十分欣賞路朝歌的,尤其是在兩個人經過幾次接觸後,知道眼前這年紀不大的孩子,雖然看似莽撞,可做什麼事都有分寸,而且在很多事上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突然,路朝歌耳朵一動,他聽覺的敏銳是遠超常人的,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就在門外有個人正在偷聽,這個人不用說也知道是誰,路朝歌也不點破,這也是這個時代相親的必要流程之一,讓女方相看可能成為自己未來夫君的人。
周俊彥和路朝歌談天說地,周夫人在一旁不斷的給路朝歌夾菜,路朝歌也不客氣,大口大口的吃著,這形象說實在的並不算好,可週俊彥和周夫人卻不以為意。
在周靜姝的小院內,周靜姝借著屋內點燃的燭火,仔細的繡著刺繡,捏著針的纖細手指,靈活的在刺繡之間來回穿梭,可能是秀的太投入,連貼身侍女回來都沒注意到。
周靜姝的貼身是女是周俊彥來到汜水城之後給她買來的,是簽了生死文書的,一旦進了周家,那真是任憑處置死活不論了。
小侍女和周靜姝年紀差不多,看著自家小姐聚精會神的繡著刺繡,也不忍心打擾。
周靜姝秀了許久,彷彿是累了,抬起頭,就看到了站在那裡的小侍女。
周靜姝笑著問道:「可看清了?」
「看清了呢!」小侍女笑著回話:「沒有小姐說的那麼俊俏呢!可看著英武,而且談吐不俗,和老爺這樣的大儒都能聊到一塊去呢!一看就是個有學識的。」
「還看出什麼了?」周靜姝把刺繡放到一邊,繼續問道。
她是和路朝歌見過麵的,而且同桌吃飯,對於路朝歌的他瞭解的其實也不多,隻是知道他做的菜很好吃,而且為人還頗為風趣。
「就是吃相不好看。」小侍女道:「吃飯狼吞虎嚥的,就感覺像很餓很餓的樣子。」
「他是將軍,自然要有將軍的樣子。」周靜姝道:「如果如同那些士子才子一般,如何能上陣殺敵,如何能統領千軍萬馬呢?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對呢!」小侍女道:「我聽說他這次不是專程來這裡的,他明天就要啟程去懷遠城,要找烈風軍的將軍談談。」
「他自己去嗎?」周靜姝問道
「說是帶了一隊騎兵。」小侍女道:「不過老爺說這次去還是有一定凶險的,那個烈風軍的將軍也不是好相與之輩。若是不小心,可能遇到危險呢!」
周靜姝聽了自己小侍女的話,從梳妝台的小抽屜裡拿出一個平安福,交給小侍女道:「你一會兒把這個平安福給他送去,就說是我送的,希望能保佑他平安。」
小侍女接過平安福,道:「這不是給老爺求的嗎?如何能送給他呢?」
「爹爹也不用去做那些危險的事,等找個時間我再去求一個就是了。」周靜姝臉頰羞紅的說道:「畢竟他這次去有危險,若這平安福真能為他化解災厄,也是功德一件。」
小侍女拿了平安福,著急忙慌的跑到正廳,此時的路朝歌已準備告辭,小侍女給周俊彥夫婦見了禮,又將那個平安福交給路朝歌,道:「我家小姐說,希望這個平安福能保佑將軍平安。」
說完,小侍女又顛顛的跑了。
路朝歌拿著平安福,有些尷尬的看著周俊逸夫婦,周夫人倒是頗為高興,畢竟這說明自己的女兒還是看上路朝歌的,周俊彥也頗為開心,這個未來的女婿,不僅他們滿意,就連自己的女兒也滿意,這也算是一樁美事。
路朝歌離開了周府,周俊彥叫來了一直躲在後院的周靜姝,周俊彥夫婦分左右坐在正廳的板壁下的太師椅上,周靜姝給自己父母見禮後,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
周俊彥放下手中的茶盞,道:「你與那路朝歌也見過,覺得此人如何?」
其實這都是明知故問,自家閨女都給人送東西了,那就說明對路朝歌有意,但該問的還是要問的。
周靜姝也是假裝糊,道:「不知爹爹是何意?」
周夫人笑著道:「老爺,你何必明知故問。」
「哈哈哈……」周俊彥笑著說道:「我欲與將你許配給路朝歌,你覺得如何?」
「全屏父親、母親做主。」周靜姝羞紅這臉,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自當遵從。」
周俊彥和周夫人笑著看著自己的女兒,突然覺得自己的女兒長大了。
離開周府的路朝歌,將平安福掛在了腰間,陪在路朝歌身邊的侍衛看著路朝歌,道:「將軍,這是人家姑娘送的?」
「啊!」路朝歌道:「臨走的時候讓人送來的。」
「可回了禮?」侍衛問道
「回什麼禮?」路朝歌一臉不解的問道
「糊塗啊!」侍衛道:「這是人家姑孃的一片心意,你收了就得回禮,不然讓人家覺得你不滿意。」
「還有這說道?」路朝歌道:「這麼麻煩嗎?」
「像周大人這種讀書人家,規矩大了去了。」侍衛道:「這個時辰也沒地方買東西了,明天趕早買些東西給人送回去,當時回禮了。」
「我不是帶了一大車的東西呢嗎?」路朝歌確實有些嫌麻煩,畢竟他沒經曆過這些。
「一碼歸一碼。」侍衛道:「你得單獨給人家姑娘送去才行,不是給她家送去。」
「那你說送什麼好?」路朝歌見這侍衛這麼懂,索性就一次問個明白。
「送個金釵吧!」侍衛道:「找個金店,要那種代表寓意的金釵才行。」
路朝歌隻能應下來,既然有這些說道,那就按照規矩來就是了,不能讓周家覺得自己少了禮數。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路朝歌找了一家看著就高檔的金店,跟夥計說明來意後,小夥計也是個看人下菜碟的好手,看路朝歌衣著不俗,身後還跟著個護衛,就將店裡那所謂的鎮店之寶拿了出來,那是一套看著就頗為奢華的首飾,路朝歌也不懂這些,問了價格之後,直接就打包拿走了。
在路過周府的時候,叫周府的管家將著一整套首飾交給周靜姝,便離開了。
管家捧著首飾盒,也不敢耽誤,剛才這位他昨天是見過的,那可是周府未來的女婿,捧著首飾盒來到周靜姝的小院外,小姐的小院他作為管家是不能隨意進出的,隻能叫人通傳一聲,周靜姝的小侍女顛顛的跑出來,看著管家手裡那一整盒首飾,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知道這是路朝歌的回禮。
小侍女從管家手裡結果首飾盒,又顛顛的跑了回去,小侍女將首飾盒放在桌子上,道:「小姐,你快來看,路將軍送來了一大盒首飾呢!」
周靜姝也頗為驚訝,緊走了兩步,看著擺在桌子上的首飾盒,道:「開啟看看。」
開啟首飾盒,一整套奢華的首飾展現在主仆二人麵前,這一套首飾包含的種類頗多,而且每樣都不止一件,小侍女看著這一大堆首飾,驚奇的說道:「小姐,這一套首飾可要不少錢呢!路將軍還真是大方呢!」
周靜姝也是看著這一大盒首飾怔怔出神,她作為朝堂重臣的女兒,也算是見多識廣了,比這奢華的首飾她也不是沒見過,可一次性送這麼多的還是第一次見。
周夫人同樣聞訊而來,看著那一整套首飾,高興了不得了,畢竟這是一個態度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