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杉軍的一眾將軍在中軍帳內商議了整整一晚上,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抓姦細哪有那麼簡單的,而且廖泰初還把軍中有奸細的事說了出去,這種事本來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現在弄的所有將軍都知道了,就算是這些人之中有奸細,從今天開始也會小心謹慎行事,讓他們抓不住馬腳。
而在涼州軍大營,確實收到了訊息,他們已經知道了劉力夫逃了回去,並把在涼州軍聽到的東西都告訴了廖泰初,而且閆向榮還知道,這些人為了抓姦細商量了一晚上的時間。
閆向榮拿著收到的情報,笑著說道:「這幫人的腦子啊!真是讓人佩服,這種事怎麼能說出來呢!」
「開來劉力夫那句話是對的。」權景龍淡淡的說道:「他確實是紅杉軍之內最不莽的那一個。」
權景龍的話頓時讓眾人笑了起來,閆向榮笑了半天才忍住笑意,說道:「既然計劃成功了,那就給他們加上一把火。」
「如何加上一把火?」白安宜問道。
「緊閉營門,除了斥候任何人不得出入。」閆向榮說道:「讓他們堅信少將軍不會趕,讓他們堅信我們要拖下去,拖到朝廷的大軍趕到。」
「要不要奸細在紅杉軍那邊散佈一些訊息出去?」慕永泰道:「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想把戰事拖下去。」
「可行。」閆向榮笑著說道:「告訴兄弟們,這幾天好吃好喝的休息,等到紅杉軍失去耐心的時候在給他們來一個致命一擊。」
「我這就去聯係少將軍。」白安宜說道:「讓少將軍不用急著趕過來,讓他成為一支奇兵。」
「哎呀呀!你說要是沒了你們我可怎麼活啊!」閆向榮笑著說道:「還是你們想的周全,我在這裡給諸位行禮了。」
「走了走了。」權景龍率先走了出去,其他幾人也跟著走了出去。
白安宜離開中軍帳後,立即安排人前去聯係路朝歌,此時的路朝歌距離大營不過一天半的路程,但凡他走的再快點,估計一天之後就趕到大營了。
白安宜派出的人把路朝歌堵在了路上,那傳令兵來到路朝歌麵前道:「少將軍,閆將軍彙報。」
「講。」路朝歌說道。
「閆將軍希望您能停止行軍。」傳令兵說道。
「原因。」路朝歌很是簡單明瞭的問道。
「閆將軍希望您成為一支奇兵。」傳令兵說道。
隨後,傳令兵講閆向榮的計劃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路朝歌,路朝歌沉思了片刻,道:「回去告訴閆向榮,按照他的計劃執行,從現在開始,除了需要我配合的軍情外,不需要像我彙報,我配合他的行動,隻要不出現致命錯誤,一切的一切我都不管不問,我隻看結果。」
路朝歌這是放權了,把指揮權全權交給了閆向榮,包括他在內都接受閆向榮的指揮,隻要不出現致命錯誤,路朝歌不會管閆向榮如何用兵。
「是。」傳令兵道:「我這就回去告知閆將軍。」
待傳令兵走後,謝玉堂來到路朝歌身邊,道:「少將軍,是不是把於吉昌調回來?」
「火速調回。」路朝歌道:「去了可就壞事了。」
還沒等路朝歌的傳令兵出發,於吉昌就帶著人趕了回來,於吉昌來到路朝歌麵前,道:「我就知道你得讓我回來,我就自覺點回來了。」
「你路上遇見傳令兵了?」路朝歌問道。
「對啊!」於吉昌道:「我聽他說完之後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那還不自覺點回來。」
「算你聰明。」路朝歌道:「那就好好休息吧!彆真讓你衝上去的時候拉胯了。」
謝玉堂坐在路朝歌身邊,道:「您真就把指揮權交出去了?你就不怕閆向榮壞事?」
「他提的策略沒有問題,執行起來也有可行性。」路朝歌笑著說道:「既然都沒有問題,那為什麼不能適當的放手呢?你們這些將軍都要學會這樣去思考問題解決問題,我不可能每一次都跟著你們一起去打仗,難道你們就不打仗了嗎?難道你們就不想獨自領兵?」
獨自領兵打仗,這是所有將軍們的夢想啊!現在實現這個夢想的,涼州之內一共就兩個人,一個是路朝歌一個就是鄭洞國,鄭洞國現在被多少人羨慕著呢!
「可這是兵權啊!」夏文宇道:「兵權怎麼能輕易交給彆人呢!」
「要分清時候和場合。」路朝歌道:「就現在這個情況,我就讓閆向榮調過頭來打我,你覺得他有多大的勝算?」
路朝歌看了看眾人,道:「要在合適的時候適當的放權,要不最後累死的肯定是我,而且就算是出事了,我也有把握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他壓下去,有這個底氣我為什麼不能放權?」
「您這樣的將軍我還是第一次見。」夏文宇有些感慨的說道:「老閆要是早點遇到您這樣的將軍,弄不好現在都是個京官了都說不定。」
「你們有什麼好的建議一定要第一時間說出來,憋在心裡一輩子也不會有人知道。」路朝歌道:「隻要你們提出的建議可行,我不介意放權給你們任何人,我在後麵給你們兜底你們怕個屁,就算是我兜不住,我後麵還有我大哥兜著,你們放心大膽的乾纔是正事。」
「那要是計劃不可行呢?」於吉昌問道。
「那就一起商量著改就是了。」路朝歌道:「難道我每次的作戰計劃都是完美的嗎?不都是經過反複推敲之後才敲定的嗎?有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們連說出來的勇氣都沒有,涼州軍帳的規矩大,可也沒大到不讓你們說話吧!」
「以前養成的習慣,不敢亂說話。」夏文宇歎了口氣,道:「我們這些駐軍將軍說好聽點是將軍,其實一點自主權都沒有,想要動兵就必須朝廷許可,可等朝廷的許可到了,戰機早就錯過了,可是沒辦法啊!不請示調動兵力超過三千就算是謀反,這個罪名誰敢承擔啊!」
「說到底還是朝廷軍製的問題。」路朝歌歎了口氣道:「傳信速度本來就慢,然後拿到朝堂之上還要商議一番,等商議好了黃花菜都涼了。」
「那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決?」夏文宇問道。
「沒有。」路朝歌直截了當的說道。
「沒有?」夏文宇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您是說沒有嗎?」
「不然呢?」路朝歌道:「軍隊,國之重器,朝廷要是連軍隊都掌控不了了,那這天下還不亂成一鍋粥了。」
「雖然沒有徹底解決的辦法,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路朝歌笑著說道:「你們聽沒聽說過飛哥傳書?」
「沒有。」眾人搖頭道。
他們沒聽說過也很正常,路朝歌唯一一次知道這個時代有人用飛鴿傳書的就是『天地院』的雲牧儒,他就用過飛鴿傳書傳遞過訊息。
「就是訓練一批專門負責傳遞軍情的信鴿。」路朝歌道:「不過這種鴿子不是很好找,我已經讓錦衣衛的人再找了,隻要找到了那以後傳遞軍事情報的速度就快了。」
「那東西能行嗎?」於吉昌問道:「可彆在迷路了。」
「你迷路它都不會。」路朝歌笑著說道:「等等看吧!估計很快就能有訊息了。」
「要是那樣就太好了。」夏文宇道:「軍情傳遞的越快,對於軍隊來說越有利,其實打仗很多時候打的就是一個情報早晚,一個時間差就能占到很多便宜。」
「正解。」路朝歌笑著說道:「打仗打的就是後勤保障,而這個軍情傳遞就是後勤保障中重要的一環。」
離開路朝歌這裡的傳令兵,一天之後趕回了涼州軍大營,不敢耽誤時間火速衝進中軍帳,道:「啟稟將軍,少將軍軍令。」
閆向榮趕緊從案幾後麵站起來,和一眾將軍站好,等著傳令兵傳達路朝歌的軍令。
「命,閆向榮按照製定的計劃執行作戰任務,從現在開始,除了需要我配合的軍情外,不需要向我進行彙報,我會配合你作戰,隻要不是致命失誤,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會乾涉,我隻看最後的結果。」傳令兵很嚴肅的將路朝歌的軍令傳達了出去。
「末將領命。」閆向榮道。
待傳令兵離開後,一眾人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們沒想到路朝歌會放權,而且連自己都會聽從閆向榮的調遣,這已經不是一般的信任了,連軍權都能這麼放手,也能看出路朝歌對這些將軍的信任。
「將軍,你壓力可大了。」白安宜道:「若是這一仗你打不好,你都沒臉在少將軍麵前出現,少將軍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配合你,這就相當於十幾萬人交到你手裡了。」
「我也沒想到啊!」閆向榮嚥了咽口水,道:「我就是提了個建議而已,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不管怎麼說,這是少將軍信任你。」權景龍道:「就這一仗,你就是把自己搭進去也得打好,你見過哪個大將軍會輕易放權的?這應該是大楚立國以來的第一個吧?」
「我是不知道還有誰敢這麼放權。」慕永泰想了想,道:「將軍,你這算是遇上對的人嘍!以前你不是總抱怨那些將軍們不捨得放權嗎?現在少將軍放權了,你可彆讓少將軍失望啊!」
「現在的問題是,我怎麼命令少將軍。」閆向榮哭喪個臉,說道:「那可是少將軍,從一品的大將軍啊!」
「你怕個屁,少將軍的軍令在那,他讓你下令你就下唄!」白安宜道:「這麼好的機會,你可彆錯過了,若是錯過了我估計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應該努力的抓住每一個機會,你知道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閆向榮說道:「你們先出去唄!讓我自己冷靜一會。」
待眾人出去後,閆向榮呆呆的坐在中軍帳內,他倒不是怕了,而是後悔自己沒能早一些遇到路朝歌這樣的將軍,他曾經無數次給自己的將軍提出自己的見解,可最後都不了了之,現在真的遇到了這樣的將軍,心裡忐忑也是難免的,但是不管怎麼樣,他現在遇到了一個願意讓他放開手腳乾的大將軍,那他就要用實際行動回報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