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路朝歌在雍州境內紮營,想走出雍州進入兗州也需要幾天的時間,他雖然也著急趕到南疆,可是也要考慮實際情況,若是一味的趕路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還沒趕到南疆,自己手下這近二十萬大軍就有一半以上的人會垮掉。
得不償失的事情路朝歌是不會乾的,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行軍就好,就算是南疆徹底淪陷,路朝歌也能把他們都奪回來,若是大軍未開戰就遭受巨大損失,那他路朝歌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無能為力。
夜裡,路朝歌的中軍帳燈火通明,而中軍帳內則隻有路朝歌一個人,中軍帳外站崗的親兵也被路朝歌打發去休息了,他在等賴家慶到來,知道賴家慶身份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像賴家慶一樣潛伏在敵人身邊的錦衣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賴家慶在看到路朝歌的手勢後,就沒有在返回長安城,而是留在了城外,為了避開羽林軍的眼線,他沒有跟著涼州軍一起行動,而是找了個地方藏了起來,等到天完全黑下來以後,才喬裝打扮了一番前往涼州軍大營。
「什麼人?」站崗的戰兵看到從黑暗之中走出來的賴家慶,抽出戰刀厲聲喝道。
「我要見少將軍。」賴家慶整個人躲在兜帽之內,低聲道:「勞煩你去跟少將軍說一聲,賴三要見他。」
「稍等。」戰兵仔細打量了一番賴家慶說道。
說完,跟站崗的戰兵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向路朝歌的中軍帳跑去,不多時就來到了路朝歌的中軍帳:「少將軍,營外有個叫賴三的人要見您。」
「帶他進來吧!」路朝歌道。
「是。」戰兵應了一聲。
盞茶的功夫,賴家慶被帶到了中軍帳外,就聽路朝歌說道:「讓他進來吧!中軍帳五十步之內不要有人。」
「是。」
賴家慶掀開門簾走進中軍帳,躬身行禮道:「見過少將軍。」
「行了,在我這你客氣個什麼。」路朝歌扶了扶賴家慶道:「在長安城怎麼樣?」
「勞您掛念,一切都好。」賴家慶摘下兜帽,道:「就是怪想您的。」
「還沒吃飯吧!」路朝歌笑了笑,道:「我叫人給你弄點吃的。」
「哎!」賴家慶點頭應道。
路朝歌走出中軍帳,招手叫來一名親兵,道:「去看看還有什麼吃的,給我弄點過來。」
說完,路朝歌轉身回到中軍帳,道:「你先坐著歇會。」
「少將軍,您這次南下一定要小心謹慎。」賴家慶道:「我得了訊息,劉子鈺手下的真武苑已經南下了,負責暗中保護他的天龍尉也去了,這次劉子鈺是下了血本了。」
「真武苑?就是上次襲擊皇甫家的那夥人?」路朝歌問道。
「那隻是真武苑的靖武尉。」賴家慶道:「靖武尉暗殺還行,正麵打起來也就那麼回事,我手下的錦衣衛都能收拾他們,可天龍尉不一樣,我得到的情報顯示,這些人可都不一般,尤其是那手上的功夫,絕對都是個頂個的高手。」
「有多高?」路朝歌笑著問道。
「那我還真說不好。」賴家慶想了想,道:「我從來沒和他們接觸過,得到的訊息也是零零散散,他們的訊息有些難搞,不過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我記在心裡了。」路朝歌笑了笑說道。
其實路朝歌對真武苑什麼的根本就不上心,若是自己獨自一人肯定要小心點,但是現在他身邊跟了二十萬大軍,就是來十個真武苑又能如何,真當他手下的大軍是擺設?
「前一次護送皇甫家損失不小吧?」路朝歌又問道。
「損失了四五百人。」賴家慶道:「但是靖武尉的人也沒討到半分好處,他們死的比我還多。」
要說打探訊息那賴家慶手下的人還真就是數一數二的,朝廷裡那麼多機密情報他們都能打探出來,他們刺探情報的能力可想而知,但是說道作戰的話,他們也就那樣吧!
涼州錦衣衛多是出自涼州戰兵,刺探情報可能稍微遜色了一些,但是真大起來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若是靖武尉遇到了涼州道的錦衣衛,估計錦衣衛損失個百八十人都算是慘敗,可是雍州錦衣衛不同,他們多是來自曾經的乞丐,這幫乞丐的戰鬥力……要不是後來徐永州派人訓練了一番,護送皇甫家一趟就全軍覆沒了。
「我從涼州軍中給你撥一千人。」路朝歌想了想,道:「打仗砍人的事讓他們去。」
「不行不行。」賴家慶道。
「為何不行?」路朝歌問道:「難道是怕涼州戰兵戰鬥力不行嗎?」
「當然不是。」賴家慶道:「這些人臉上都掛著像呢!一眼就能被人認出來。」
「掛像?」路朝歌疑惑道。
「您想想,涼州戰兵那一個個殺氣騰騰的,離著老遠就能感覺到那股子殺氣,那還不一眼就讓彆人認出來了?」賴家慶道:「可是我手下的那幫人不一樣,以前都是乞丐,彆人就是再怎麼看也看不出來,就算是看出來了也無傷大雅,頂多就是乞丐偷了貴人的衣服,打幾板子也就過去了。」
「況且,我在雍州最重要的騎士就是打探情報,打打殺殺的事我們能碰見幾次。」賴家慶道:「這次也是偶然,估計以後想遇也遇不到了。」
路朝歌想了想,覺得賴家慶說的確實有道理,賴家慶所處的可是雍州道,他們這些曾經的乞丐不起眼,可是真塞進去幾百上千的戰兵你在看,保不齊沒幾天就被人發現了,可彆把真武苑真的當白癡。
「少將軍,飯菜來了。」路朝歌的親兵站在中軍帳外說道。
「送進來吧!」路朝歌道。
就在路朝歌的親兵掀門簾進來的那一刻,賴家慶自覺的轉過了身,讓那名親兵隻能看到他的後背,這是一名長期遊走在敵人心臟位置的錦衣衛的警惕性,在任何時候越少的人看到他的臉越好。
很簡單的飯菜,軍中能吃到什麼好東西,不過就是多了幾塊肉罷了,賴家慶可能是真的餓了,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路朝歌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賴家慶吃。
「你那裡沒有什麼不聽話的人吧?」路朝歌問道。
「都被我料理了。」賴家慶道:「隻要有苗頭我就會處理,不能等到事態嚴重了在處理,那樣就來不及了,雍州錦衣衛涉及的情報實在太多,一旦全部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雖然咱們販賣情報,可也是選擇性的賣,有些涉及核心的東西都是留在自己手裡的。」
賴家慶的做法是狠辣了些,可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他們本來就身處險境之中,一旦有某個人叛變,那就可能讓整個雍州的錦衣衛陷入被動甚至毀滅的危機。
賴家慶不會因為某一個人,而讓錦衣衛陷入死地,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路朝歌想要的,雍州錦衣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知道真武苑的動向嗎?」路朝歌問道。
「我的人已經跟上去了。」賴家慶道:「沿途會跟您聯係,保證他們不脫離我們的視線。」
「辛苦你了。」路朝歌道。
「不辛苦。」賴家慶道:「要不是您當初給我這個機會,我現在估計最好也就是繼續當我的乞丐頭頭,哪有現在這麼好的日子,這點辛苦算不得什麼。」
「你在長安城萬事小心。」路朝歌道:「若是時機不對就抓緊從長安城撤出來,尤其是我不在涼州的這些日子,你要是真有點事我可沒辦法救你出來。」
「我知道。」賴家慶放下碗筷,道:「少將軍,我就不久留了,留在這裡時間太長不好。」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路朝歌道:「保重。」
「少將軍保重。」賴家慶行禮道。
「去吧!」路朝歌道。
賴家慶退出中軍帳,外麵守著的親兵很自覺的背過身去,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路朝歌這麼晚還要等著見的,一定是重要人物,而且看此人帶著兜帽把自己捂得那麼嚴實,他們也明白此人不方便讓被人看到長相。
賴家慶走後,於吉昌等人來到了路朝歌的中軍帳,於吉昌開口道:「少將軍,剛才那是誰啊?」
「不該問的彆問。」路朝歌頭也不抬的說道:「該讓你們知道的我會告訴你們,不該你們知道的你們就當什麼也沒看見,管好自己的嘴。」
「是。」一眾人應道。
「劉子鈺手底下的真武苑已經動了,沿途讓斥候多加留意。」路朝歌道:「你們自己也要加點小心,他們的目標肯定是我,但是也不排除順帶手把你們也弄死。」
「少將軍,您知道真武苑?」閆向榮問道。
「知道。」路朝歌道:「不就是皇帝手下的探子嘛!其實跟咱們的斥候差不多。」
「少將軍這段時間身邊還是多留一些人吧!」閆向榮道:「我知道的真武苑刺殺絕對有一手。」
「彆太放在心上。」路朝歌笑了笑道:「大家注意點就行,刺殺我也不會再光天化日之下。」
「那明天還按照計劃進軍嗎?」謝玉堂問道。
「一切照舊。」路朝歌道:「都回去休息吧!到了南方可就沒有這麼充裕的休息時間了。」
「是。」一眾人應道。
當一眾人退出中軍帳之後,於吉昌趕緊調了二百親兵過來,把路朝歌的中軍帳圍得是水泄不通,路朝歌說是不用放在心上,可他這個親兵將軍可不敢大意,凡事都有個萬一,誰出事都行,就是路朝歌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