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會去兩個船塢轉一轉,至於陳彭澤給他的那一份名單,這件事自然不需要路朝歌操心,他隻要把這份名單和自己寫的信,讓人送回懷遠城交給自己大哥就行了,自己大哥看到自己的信,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天,路朝歌從船塢回到軍營,叫來了自己的親軍將軍於吉昌。
「你去城裡找到穆斯塔法。」路朝歌整理著謝玉堂給他找來的一些書籍,道:「就說我要和他聊聊。」
「沒了?」於吉昌問道。
「你去不去?」路朝歌抬起頭看了看於吉昌,道:「你現在要是不瞬間消失在我的帳篷裡,我就把你給扔出去,然後再狠狠的踩上幾腳你信不信?」
路朝歌的話音剛落下,於吉昌已經消失在了路朝歌的帳篷裡,路朝歌笑了笑,然後拿起了一本書開始看,這是他從穿越過來就養成的好習慣,隻要是有時間就會找書來看,不管是什麼書,隻要是書就行,從這些書裡麵,能瞭解到很多東西,就算是一些雜書上也有用得到的東西。
就在路朝歌看書正入迷的時候,於吉昌帶著穆斯塔法到了,這一路上於吉昌和穆斯塔法聊的倒是不錯,不過於吉昌跟在路朝歌身邊那麼久,他也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尤其是穆斯塔法在問起路朝歌的問題的時候,於吉昌總是打個哈哈就過去了。
關於路朝歌的一切,除非是路朝歌自己說出去的,想從他們這些親衛嘴裡得到關於路朝歌的訊息,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萬一某一條資訊就可能置路朝歌於死地呢!
「少將軍,穆斯塔法到了。」於吉昌站在營帳外說道。
「進來吧!」路朝歌淡淡的開口道。
於吉昌挑開門簾,穆斯塔法走了進來,而於吉昌沒有跟進來,隻是站在了門外。
「坐。」穆斯塔法剛要行禮,卻被路朝歌的一聲『坐』給攔下來。
路朝歌將書放在案幾上,道:「不用那麼拘謹,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麵。」
穆斯塔法坐了下去,道:「到了這裡很久了,還沒有給少將軍道謝,若不是當初您收留了我們,恐怕我和我的族人們,就已經死在巍寧關之外了。」
「收留你們我也是有目的,之前已經跟你說清楚了。」路朝歌笑著說道:「當然,我也希望你的部族可以早一些融入到涼州這個大家庭來。」
路朝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感覺惡心,他對異族的態度從來都不友好,要不是為了讓這些人幫他打仗,他管這幫人的死活?愛死哪死哪去。
「我和我的族人也在努力的適應現在的生活。」穆斯塔法說道:「您安排的老師正在教我們如何進行耕種,雖然讓我們改變這些有些困難,但是我們還在努力的進行著改變,大楚有一個詞語,叫做入鄉隨俗。」
「看來這段時間你學習的很快嘛!」路朝歌笑著說道:「連入鄉隨俗這樣的成語都學會了,不簡單嘛!」
「少將軍謬讚了。」穆斯塔法笑了笑說道。
「百姓們生活的怎麼樣?」路朝歌又問道:「這個冬天可有人凍死餓死?」
「沒有。」穆斯塔法道:「物資都是按月發放到每個人的手中的,按照家庭成員的多少分給每一個人,我們都能吃得飽,而且還給我們蓋了房子,這樣的房子要比我們的帳篷熱很多,住起來很舒服。」
「隻要吃喝住沒有問題就好。」路朝歌笑著說道:「這兩件事纔是人生大事,除了這兩件事也隻有生死比較重要了,既然能吃飽能穿暖,我也就放心了。」
「是,我和族人都很感激少將軍。」穆斯塔法說道:「這一路走過來我失去了很多族人,若是他們能堅持到這裡,一定也會感激少將軍的。」
「孩子們可是都到學堂上學了?」路朝歌又問道:「學堂裡的先生有沒有認真教授孩子們知識?」
「到了年紀的孩子都送到了學堂。」穆斯塔法說道:「孩子們回來跟我們說,他們學到了很多的東西,每個先生都很認真的教他們知識。」
路朝歌點了點頭,他召見穆斯塔法隻不過就是給他吃個定心丸而已,剛來的那一天隻是和他寒暄了幾句,畢竟那天路朝歌本來就沒準備見他,他是自己趕過來的,隻能說穆斯塔法想感謝路朝歌,卻忽略了大楚的規矩。
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天的時候,一陣陣急促的號角聲傳來,路朝歌聽到號角聲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而穆斯塔法這段時間跟著謝玉堂一起訓練,也知道這急促的號角代表了什麼。
「於吉昌,去看看怎麼回事。」路朝歌大喝一聲。
「報……」還沒等於吉昌去打探情況,一名玄甲軍斥候衝了進來,道:「啟稟少將軍,穆棱河上發下一支船隊,打的是劉字大旗。」
「披甲。」路朝歌大喝道:「傳令謝玉堂,將船塢內的工匠全部撤離,無論如何要保證他們的安全。穆斯塔法,你立即回去,撤離百姓們,然後讓你手下的人立即披甲準備迎戰。」
「是。」穆斯塔法躬身行禮後轉身離開。
剛剛那名斥候接了指令也立即趕出去傳令,於吉昌幫路朝歌穿甲,路朝歌自言自語道:「敢打劉字大旗,除了劉子鈺也就是劉子騰,劉子鈺不可能禦駕親征,那就是劉子騰那個腦瓜子有泡的玩意了。」
「冬季出兵,於情於理都不和啊!」於吉昌一邊給路朝歌披甲,一邊說道:「這麼冷的天打仗這不是瘋了嗎?」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是讓他玩明白了。」路朝歌笑道:「劉子騰根本就不是來打仗的,他還不知道我們在這裡建了縣城,而且我在這裡還放了十幾萬大軍,他就是想趁著冬天把軍隊運上來,然後他就可以從這裡迂迴進入涼州,然後打涼州一個措手不及,還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盤。」
「報……」又一名斥候衝進路朝歌的軍帳,道:「啟稟少將軍,大型運兵船六百餘艘,預估兵力十二萬。」
「再探再報。」路朝歌道。
「這是下了血本了。」於吉昌道:「北方一共就那麼點兵力,他這等於直接掏出了一半的家底啊!」
「你太小看劉子騰了。」路朝歌冷笑道:「我敢保證,他在北方招募了大量新兵,他根本就不差這十二萬人。」
「您的意思是,這十二萬人就是來送死的?」於吉昌道:「那他怎麼敢親自帶兵過來?」
「做戲做全套,他親自帶人過來當然是為了安那些將軍麼們的心了。」路朝歌道:「這一次我們可能要成為他劉子騰手裡的刀嘍!」
「少將軍這是什麼意思?」於吉昌疑惑的問道:「我們怎麼還變成他手裡的刀了呢?」
「北方有八道,戰兵差不多有三十萬左右,這我說的是滿員的情況下,不過按照那些將軍們的尿性,能有二十四萬戰兵就算他們良心還在。劉子騰到了那雖然說是整合了整個北方,可他到底還是沒能真的控製住這麼多將軍,這麼多將近之中總有幾個不太想搭理劉子騰的,他若是不想辦法把這些人從北方剔除出去,你覺得他在北方待的安穩嗎?」路朝歌說道:「這次他帶著這麼多人過來,多半就是那些不想搭理他的將軍和他手下的戰兵,若是有機會直接攻擊涼州本土,又能佔領一些地方的話,那他就算是賺到了,若是沒能打下來也不要緊,把這十二萬人都消耗在這裡,那北方剩下可就都是願意跟著他劉子騰混的將軍們了,一舉兩得的買賣他是隻賺不虧的。」
「那咱們就這麼聽他的?」於吉昌道:「怎麼看都是咱們涼州吃虧啊!」
「那你能怎麼辦?」路朝歌苦笑道:「誰能想到他帶人打過來了,難道我還能放著他們在這不管?那我還不得被我大哥罵死啊?」
「報……」又一名斥候衝了進來,道:「啟稟少將軍,發現敵軍輜重船隻,約有四百搜。」
「傳令所有斥候,給我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路朝歌道:「一定要第一時間找到他們的登陸地點。」
「領命。」斥候飛奔而出。
斥候剛剛離開,謝玉堂走了進來,道:「少將軍,我帶人去把他們堵在灘頭。」
「人都轉移走了嗎?」路朝歌沒有回答謝玉堂的問題,而是問道。
「正在轉移,還沒有全部轉移走。」謝玉堂道:「再有半個時辰就能轉移走。」
「再去傳令,告訴縣城裡的百姓,立即開始撤離,先離開這裡向南方移動。」路朝歌道:「告訴他們,家裡的東西都不要管,損失多少我都陪給他們,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
「少將軍,那我帶兵去堵灘頭……」謝玉堂又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可是話還沒說完,就被路朝歌打斷。
「你是不是傻,灘頭那地方是你們玄甲軍能打仗的地方嗎?」路朝歌道:「你們都是重甲騎兵,是能上灘頭作戰的部隊嗎?」
「那我帶人不披甲。」謝玉堂道:「我肯定把他們堵在灘頭。」
「於吉昌,你給我揍他。」路朝歌沒好氣的說道:「你想打仗想立功的心我理解,可是你能不能動動你的腦子,你要是在這樣,我看你這個玄甲軍的將軍也就當到頭了。」
「正好我來啊!」於吉昌笑著說道:「老謝,你來給少將軍當親兵將軍。」
若不是外麵的玄甲正在開拔,這哪裡像是要打仗的樣子,一個路朝歌的親兵將軍,一個玄甲軍的將軍,兩個人居然在路朝歌的帳篷裡打起來了,雖然是玩笑性質的,可也能看出兩個人的心態。
他們根本就不怵打仗這事,尤其是謝玉堂那種求戰的心理,讓誰看了都得覺得他是個瘋子,可是涼州之內,這樣的瘋子可是不少。
像謝玉堂這樣被憋瘋的將軍還有好幾個,不說彆人,就說剛剛加入涼州的步嘉澍,他一直想找個機會證明一下自己,畢竟來到涼州之後還沒正兒八經的打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