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守拙的親事算是定下來了,該說的路朝歌也和李朝宗說過了,該挨的揍也捱上了,這宮裡他也就沒什麼事要處理了,和李朝宗簡單的又聊了兩句,就帶著陸守拙和蘇婉一起離開了皇宮,至於路竟擇還要在宮裡待一會,哥幾個好不容易又見麵了,總是有許多話要說的。
出了皇宮,路朝歌帶著兩人來到一處酒樓,這酒樓也是路家的產業,絕對是整個長安城最豪華的酒樓了,在這裡你可以找到你想要的一切。
“掌櫃的,給我開一間上房。”路朝歌進了酒樓,掌櫃趕緊迎了出來,這位爺一百年未必來這裡一次,但凡到這邊那肯定是有大事的。
“老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叫人吩咐一聲就是。”掌櫃來到路朝歌麵前躬身行禮。
“這位姑娘……”路朝歌一指跟著進來的蘇婉:“他要在這裡住上幾天時間,把人給我伺候好了,這可是我們陸將軍未過門的媳婦,你要是伺候不好,我收拾你。”
“老爺,您這是說的哪裡話。”掌櫃趕緊搭腔:“來這裡的那都是貴客,不管是誰來了,我都得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您說是不是?”
“這還像句人話。”路朝歌笑著說道:“行了,你先帶人上樓安置,安置好了下來說話。”
“是。”掌櫃趕緊從蘇婉手裡接過她的包袱:“這位姑娘,您跟我上樓。”
蘇婉跟著掌櫃的往樓上去,陸守拙跟在蘇婉身後,也想著跟上去看看。
“你給我回來。”路朝歌哭笑不得的說道:“人家還沒過門呢!你跟著上去乾什麼?”
“哦哦哦!”陸守拙又趕緊退到了路朝歌身邊:“我……我……我緊張……”
“你緊張個屁。”路朝歌拽著陸守拙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就娶個媳婦而已,又不是讓你衝上去砍人。”
“還不如讓我衝上去砍人呢!”陸守拙哭喪個臉:“砍人我經驗豐富,這娶媳婦我沒經驗呐!”
“你以後出去彆說是我的兵。”路朝歌一臉恨鐵不成鋼:“想當年你將軍我,娶媳婦可是過關斬將的,你這算個屁啊!趕緊上樓洗個澡,你自己聞聞你那一身味,我都不好意思說你,也就人家姑娘不嫌棄你,要是換成我,當你麵我就吐出來,你信不信?”
“你也沒比我好哪去。”陸守拙抬起胳膊聞了聞,味道確實不太好,但是他能接受,軍中漢子身上有點味道怎麼了。
“你不洗洗?”陸守拙問道。
“我一會回家洗。”路朝歌說道:“你趕緊去吧!洗完澡和我一起回王府。”
陸守拙應了一聲,趕緊跟著一個小二上樓了。
“真沒出息。”路朝歌撇了撇嘴:“就這德行也好意思說是我的兵?於吉昌他們成親的時候,也沒你這麼緊張。”
“您喝茶。”夥計端來了一些茶點。
“這的生意怎麼樣啊?”這酒樓最開始的目的也不是賺錢,周靜姝弄這個酒樓的目的,是為了路朝歌的朋友來長安城之後可以有個下榻的地方。
“生意很好的。”夥計趕緊說道:“您若是晚上來看,人會很多,現在這個時辰,都出去了。”
“賺錢嗎?”路朝歌好奇的問道。
“自然是賺錢的。”夥計說道:“這裡走的是高階路線,能住進來的非富即貴,都是有錢的人家。”
“我媳婦就是會做生意。”路朝歌笑了起來:“行了,你去忙吧!有事我在叫你。”
路朝歌坐了沒多大功夫,蘇婉就從樓上下來了,見路朝歌一個人坐在那裡,就趕緊走了幾步到了路朝歌麵前。
“坐坐坐。”見蘇婉還要行禮,路朝歌趕緊打斷了她:“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彆那麼客氣,我們這些人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陸跟了我十多年了,我到過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他這輩子不容易。”
“以前他說不成親,我倒是沒什麼感覺。”路朝歌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畢竟那時候他還在軍隊服役,就在我們這幫老兄弟身邊,怎麼著也有個照應,可是回來的路上,想起他就要離開軍隊,我這心裡就不踏實,你說他一個大老粗,一個人在外麵生活,沒人管沒人問的,總不是那麼回事。”
“回家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路朝歌開啟了話匣子:“他就會做一道菜,紅燒肉,還是跟我學的,他也不能吃一輩子啊!以後你就多辛苦,他賺錢肯定沒問題,錦衣衛副千戶的差事一個月俸祿不少,再加上每個月戰兵的養老銀子,你們兩個日子過的那肯定是體體麵麵的。”
“殿下,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他。”蘇婉畢竟在宮裡十七年了,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既然選擇了他,我就是奔著好好過日子去的。”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路朝歌點了點頭:“那個,他不能生孩子,但不是不能人道哈!就是孩子的事,你們兩口子自己商量,我就不多說什麼了,你們商量好就行。”
路朝歌的話讓蘇婉鬨了個大紅臉,她三十多歲不假,可終究還是黃花大閨女。
“殿下,您能和我說說陸將軍的事嗎?”蘇婉趕緊轉移話題,若是再讓路朝歌說下去,都不知道他能說出什麼來,在宮裡總能聽說路朝歌的傳聞,可見了麵才知道,這位王爺和傳聞中還是不一樣。
“那我可有的說了。”路朝歌也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太合適,蘇婉遞了台階,他就趕緊就坡下驢。
隨後,路朝歌就開始講述陸守拙的往事,從陸守拙從軍開始講,講了西域之戰,講了南疆之戰,講了北疆之戰,講了很多很多,蘇婉坐在那裡認真的聽著路朝歌的講述。
從路朝歌的口中,蘇婉對陸守拙的瞭解更加深了幾分。
“老陸這人不太善於言辭,但是人絕對沒的說。”路朝歌喝了一口茶:“我們這些老兄弟給他作保,將來他要是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就來長安找我,我若是不在家你就找王妃,都能給你做主,你們以後過日子吧!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可彆讓他去猜,但凡你若是不長嘴,把你們倆的日子能擰巴死,有什麼事直接說,軍中漢子的彎彎繞沒那麼多。”
“您說的是。”蘇婉畢竟是經曆過宮中規矩洗禮的人:“日子是兩個人過的,總是要相互遷就。”
“這就對了。”路朝歌笑著說道:“你看看我和我夫人,她就是那個總遷就我的,我這一年到頭有一半的時間不在家,這偌大的家若不是我夫人給我守著,我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家裡有個賢內助,我們這幫人在外麵乾什麼都有底氣。”
“您和王妃可是神仙眷侶。”蘇婉低著頭說道:“在宮中,總是有人說起您和王妃如何恩愛,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和王妃呢!一個娶對了人,一個嫁對了人。”
“哪有什麼對不對的。”路朝歌笑著說道:“不過是她遷就我更多罷了,若是說虧欠,也是我虧欠她更多。”
兩人正說話的功夫,陸守拙洗好了澡,從樓上走了下來,還是那一身將軍甲。
“你沒衣服穿了?”路朝歌看著陸守拙那一身將軍甲。
“我平時就在軍營裡待著,也不怎麼外出。”陸守拙撓了撓頭:“倒是有一身平時穿的衣服,但是在軍營呢!”
“那你賺那麼多銀子乾什麼了?”路朝歌很好奇,他這種不賭不嫖不娶妻的人,這銀子花什麼地方了。
“我都攢著呢!”陸守拙哂然一笑:“想著將來要是花不出去,就直接捐獻給慈濟院。”
“你真是這個。”路朝歌豎起了大拇指:“行了,中午去我家吃吧!下午帶你去買幾身衣服。”
說完,路朝歌站起身,陸守拙和蘇婉二人緊緊跟在路朝歌身後離開了酒樓。
“蘇姑娘,你有多少年沒出宮了?”路朝歌問道。
“前一次出宮還是隨前楚皇帝劉子鈺遷都的時候。”蘇婉想了想:“然後就是從昌州回來,之後就再也沒離開過皇宮了,想來也有七八年時間了。”
“你看著外麵的變化大不大?”路朝歌問道。
“還是挺大的。”蘇婉有些感慨:“畢竟都七八年的時間了,若是再過幾年,我估計離開皇宮我都分不清哪裡是哪裡了,到時候就更沒活路了。”
“下午我就安排人帶你們四處逛逛。”路朝歌也是感慨,十七年最美好的時光,就耽誤在了皇宮之中,人的一生能有幾個十七年?他路朝歌來到這個世界也不過才十四年而已。
三人一邊走一邊聊,很快就到了路朝歌的府邸,門房遠遠的就看見了路朝歌,趕緊進去通報。
周靜姝這邊得了訊息,趕緊迎了出來,站在王府門口,看著緩緩走過來的那個男人,她的嘴角就壓不住了。
“媳婦,我回來了。”路朝歌也不在乎人來人往的人群,看到周靜姝就跑了過去,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去宮裡了?”周靜姝也習慣了路朝歌這個樣子。
“是啊!”將周靜姝放下:“你兒子還要在宮裡待一會,小哥幾個好不容易見麵了,總是有些話要聊的。”
“聽說兒子受傷了?嚴重嗎?”周靜姝幫路朝歌整理了一下衣服:“有沒有用我給他帶去的傷藥?”
“沒事,就胳膊上劃了一條口子。”路朝歌輕聲道:“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也給他用了你帶去的傷藥,現在已經沒事了,隻是留了一道疤而已。”
“不過,和你男人身上的疤比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路朝歌自鳴得意,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身上的傷疤很醜,反而覺得自己這一身的傷,是無比榮耀的過去。
“陸將軍來了。”周靜姝看到走過來的陸守拙和蘇婉,路朝歌麾下的那些將軍,她基本上都認識,畢竟是跟著路朝歌出生入死的人,她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見過王妃。”陸守拙躬身行禮。
“奴婢蘇婉,見過王妃。”蘇婉俯身行禮。
“宮裡出來的?”周靜姝看著一身宮裝的蘇婉。
“哦!這是大嫂幫老陸找的媳婦。”路朝歌趕緊介紹道:“在宮裡十七年了,這不老陸要去泉州履新了嘛!我就想著給他找個媳婦,陪他一起去。”
陸守拙的情況周靜姝是知道的,她也提起過幾次給陸守拙找一位夫人,不過那時候陸守拙還沒有離開軍隊的打算,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那真是恭喜陸將軍了。”周靜姝是真心為陸守拙高興。
“多謝王妃。”陸守拙憨厚的笑了起來。
“走,咱們進去說話,彆在這大門口站著了。”周靜姝笑著說道:“我讓後廚多準備幾個菜,中午就在家裡吃。”
“那肯定的。”路朝歌率先往府內走去:“媳婦,麻煩你個事唄!”
“你說唄!”周靜姝走在路朝歌身側。
“我準備讓老陸成親之後在去泉州上任。”路朝歌說道:“但是,老陸已經沒親人了,蘇婉也是一個人,這件事你幫我想想辦法唄!人我能請來,但是有些事我鬨不明白,我成親的時候自己的都迷迷糊糊的呢!”
“行,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來辦。”周靜姝果然是最可靠的,隻要路朝歌說出要求,她就能解決問題。
“我的好媳婦,太謝謝你了。”路朝歌是發自真心的感謝周靜姝:“這件事要是交給我來辦,我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現在有你幫忙,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多謝王妃……”
“多謝娘娘……”
陸守拙和蘇婉又一次感謝了周靜姝。
“沒事沒事,以後都是一家人。”周靜姝笑著說道:“陸將軍跟著我家王爺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現在他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了,我也替他高興。”
眾人進了正堂分賓主落座,路朝歌四下看了看:“我姑娘呢?怎麼沒在家?”
“去語初那邊了。”周靜姝叫人上了茶點,又叫人去通知後廚多準備幾個菜:“她不知道你今天回來,不然也不會出門,早就去城外等你了。”
“我給你們帶的禮物,林哲言送過來了嗎?”路朝歌想起了那一箱子禮物。
“早就送過來了,我讓人送到竟擇的小院去了。”周靜姝笑著說道:“想著,等他送過之後,我在挑一件我喜歡的就是了,這麼多年你給我買回來的那些首飾、珠寶都快把庫房堆滿了,我都不知道往哪放好了。”
“老陸,我跟你說,這方麵你要多學學我。”路朝歌得意洋洋的說道:“不管到什麼地方,隻要出門了,回來肯定給我媳婦帶禮物,你以後也要做到我這樣才行。”
“我是應該多和您學學。”陸守拙哪懂什麼浪漫,不過他覺得和路朝歌學肯定沒錯。
“蘇姑娘,成親之後把他的銀子全都要過來。”周靜姝打趣道:“他們這幫人手裡的銀子不能太多,要不然全都請好兄弟喝酒了,可得看著你家陸將軍。”
“娘娘說笑了。”蘇婉莞爾一笑:“總是要應酬的,畢竟地方不比軍中,總不好讓他在同僚麵前難做。”
“也是。”周靜姝想了想,這地方上任職和長安不同,和軍中就更不一樣了:“我爹當年在地方上任職的時候,那些應酬多的,幾乎都見不到他在家中用晚飯。”
“老陸,成親之前我得好好囑咐你幾句。”路朝歌看向陸手拙,神色認真了幾分:“到了泉州之後,錦衣衛的差事,安穩為主,不必再像戰場上那般拚命。你的職責,是鎮守一方,安穩民心,不是衝鋒陷陣,把該做的事做到位即可。往後,家中有妻,日子安穩,纔是正道。”
“我明白。”陸手拙重重點頭,“我必定不負陛下所托,必定不負少將軍您所托,鎮守泉州,安穩度日。”
他這一生,都在為路朝歌而戰,為大明而戰。從今往後,他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為一個家而活。
“這就對了。”路朝歌見陸守拙接受了自己的建議,也算是放下心了,他就擔心到了地方的陸守拙依舊像軍中一樣,錦衣衛的差事也不好乾,但是隻要小心謹慎一些,總比在戰場上要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有周靜姝在也不至於冷落了蘇婉,蘇婉這些年在宮裡也算是吃了不少苦,浣衣局那地方,說句不好聽的,一般人堅持不了十七年,早就想辦法往外調離了,可這姑娘整整堅持了十七年,這份沉穩的心性可見一斑,反正要是換成路朝歌,估計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