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來的刺客,倒是沒影響了路朝歌的心情,他早就知道西域之西有什麼,隻不過他在這個世界還未曾去過罷了,現在這些人出現在這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大明現在的國力,以及吉米供述的情況來看,西域之西的那些國家,倒是和他之前瞭解的差不多,分封製大行其道,各種貴族、騎士層出不窮,恨不得每個村莊都有一個領主。
這樣的國家根本就不足為懼,一個連基本的統一都做不到的地方,能有多大的威脅?
路朝歌要這些東西,不過就是為了將來做準備,不管是他將來對外作戰,還是李存寧他們這一代人去打,該準備好的都要準備好,總比臨時抱佛腳要強的多。
這邊的事情解決後,路朝歌去了穆斯塔法的府邸,此時的穆斯塔法已經能夠下地走路了,他傷的確實不輕,但是也沒有致命傷,之前也是為了把路朝歌請過來,纔不得已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造成他要死了的假象。
“感覺怎麼樣了?”路朝歌攙扶著穆斯塔法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這次雖然都避開了要害,但還是傷了元氣。”
“沒你說的那麼嚴重。”穆斯塔法的精神頭不錯:“隻不過經過這件事之後,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路朝歌心有所感,差不多猜到了穆斯塔法想要說什麼了。
“軍隊的過度集權不是好事。”穆斯塔法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像驍騎軍,所有的兵、官都出自我曾經的部族,這就讓這支軍隊變成了一個關上門的糙漢,沒有更合適的新鮮血液的加入,這支軍隊最後隻能腐朽。”
“這些年,為了讓你們能心安,我確實未曾過多的對驍騎軍進行乾預。”路朝歌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發現了問題,那我們就坐下來把這個問題解決,但是你要知道,解決這個問題的核心關鍵,就是要觸動你的或者說你原部族的利益,這可不是小打小鬨,你能接受嗎?”
路朝歌如此說,是給足了穆斯塔法麵子和尊重,驍騎軍對於大明來說固然是一股不可多得的戰力,但是也沒達到不可或缺的地步,這麼多年路朝歌都沒動,不是他動不了,而是他暫時不想動,他要抓著穆斯塔法的把柄在手裡,一旦哪天穆斯塔法和他麾下的那些將軍,都有了不臣之心,那這就是動手的藉口,可以名正言順弄死驍騎軍的藉口。
“我沒什麼不能接受得到。”穆斯塔法也知道,這個問題解決,那將來會出現更多的問題,會出現更多像奈花骨朵這樣的人,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就不是殺一兩個人就能解決問題的,而是會死很多很多人,這其中就包括他穆斯塔法。
“既然能接受,那我就放心了。”路朝歌點了點頭:“這一批武院畢業的學子中,我會選派二百人進入驍騎軍,不會一上來就做到很高的位置上,讓他們從基層做起,做到什麼程度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奈花骨朵這樣的人還是占少數的,大部分人還是知道好壞的。”
“可人心這東西,最是拿捏不準。”穆斯塔法是真的擔心路朝歌有一天對驍騎軍失去了耐心:“還是早做打算為好,驍騎軍不是我的驍騎軍,那是陛下的驍騎軍。”
“你能知道這一點就很好。”路朝歌還是很滿意穆斯塔法的做法的,彆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能做到這個地步,對於一個曾經的部族領袖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驍騎軍的這種事,也讓路朝歌想起了忠州道的駐軍,也就是休屠渤尼手下的那支新組建的軍隊,好像也都是曾經他們休屠部的人,是不是也應該派一些人過去,或者直接從江門之中先幾個合適的人去,就比如牧驍霆或者唐沐淵。
不過,這件事路朝歌並不著急,等他回了長安城之後,詢問一下那些將門第二代再說,自己有安排,也要征求一下這些小夥子們的建議,尤其是十四五歲的那幾位,一個個的現在都到了叛逆期,整不好真能給你乾出點驚天動地的大事。
“等我回了長安,我就和陛下說這件事。”路朝歌繼續說道:“人到這邊之後,你要好好培養,可能他們身上還有一些書生氣,畢竟是學院出來的,你讓下麵的兄弟多些耐心,剩下的交給時間就好,讓他們好好成長。”
和穆斯塔法聊了一會,他本來就是過來看看穆斯塔法的身體是不是恢複了,而這件事是穆斯塔法自己提出來的,他也就順帶著把這件事解決了。
而此時的長安城,李朝宗拿著西域送回來的軍報,又看了看坐在身邊批改奏摺的李存寧,想著這封軍報要不要給他看看,畢竟上麵涉及到了他弟弟。
“爹,你這麼看著我,是不是我有奏摺批複出了問題?”李存寧看了看手裡的奏摺,又看了看自己父親。
“不是,就是這有封軍報,我在考慮要不要給你看。”李存寧揚了揚手裡的軍報:“關於你弟弟的,看嗎?”
“竟擇這是打勝仗了吧?”李存寧倒是沒多想,從李朝宗手裡接過那封軍報:“有二叔在,想來竟擇是不會輸的。”
李存寧接過軍報就看了起來,這封軍報是路竟擇麾下的將軍寫的,到瞭望歸城之後,由蕭泰寧進行了總結之後,送到長安城的,並沒有經過路朝歌的手,但凡讓路朝歌看了這封軍報,他都不會讓蕭泰寧將這封軍報給送出來。
“真當甩手掌櫃了。”李存寧看完了軍報也是直咧嘴:“這要是竟擇出點事,他後悔都沒地方哭。”
“可能也是為了讓竟擇儘快成長吧!”李朝宗也是無奈苦笑:“不過,這幾仗你弟弟打的還是挺不錯的,總計消滅的敵軍差不多上萬了,有點你二叔的味道了。”
“這件事在我這肯定不算是。”李存寧也晃了晃手裡的軍報:“可若是讓我娘看到了,你說我二叔回來之後,他是不是又要捱揍了?”
“你二叔是不是有幾年沒捱揍了?”李朝宗倒是很想看路朝歌捱揍:“這要是冷不丁的讓你娘揍他一頓,也不錯。”
“那我叫人把這軍報給我娘送去?”李存寧的笑容也壓不住了:“我娘這段時間也挺擔心竟擇的,讓他知道竟擇平安無事,也讓我娘少擔心一點。”
“沒錯。”李朝宗點了點頭:“老曲,把這封軍報給皇後娘娘送過去,讓皇後娘娘好好看看。”
“是。”曲燦伊從李存寧的手裡接過那封軍報,邁著小碎步就出了禦書房。
“不過,竟擇這幾場仗打的確實精彩。”讓路朝歌捱揍隻是序曲,該承認的還是要承認的,畢竟這兩仗打的確實很精彩:“沉著、冷靜,甚至連正麵迎戰也不錯,殺了敵軍的主將,值得表揚啊!”
“確實。”李存寧已經看過了軍報:“竟擇的勳位低了一些,給他往上提一提吧!現在隻是騎都尉,確實不符合他的身份,提兩級應該可行吧!”
“這個不急。”李朝宗確實不著急這件事:“等回來了之後再封賞就是了,西域那邊的舊貴族被打擊的差不多了,以後來長安城的商隊也會越來越多,這需要好好安排一下,城東的建設也要加快腳步了。”
“已經從城南那邊臨時征調了十萬勞力過去。”李存寧現在才發現,三十萬勞力居然還不夠用:“可是,城南建設的缺口補充不上了,還是要從倭島招募人才過來,這次主要是招那些有一技之長的工匠,木匠、泥瓦匠這些都很緊缺,大明的工匠、木匠、泥瓦匠倒是也很多,可是他們都有更好的出路,總不能把他們強征過來。”
“那就在下令招募。”李朝宗沉思了片刻:“十萬人我們還是能養的起的,隻要能保證工程質量和進度就行。”
“那我現在就安排人去倭島招募人手。”李存寧對倭島人也沒什麼好印象,他和倭島人沒什麼糾葛,但是路朝歌不喜歡的,他一樣也不喜歡。
“最少十萬。”李朝宗又想了想:“多一些也無妨。”
“好,我這就去安排。”李存寧招來了自己的貼身太監:“去請兵部尚書浦大人過來一趟。”
路朝歌不在,軍令就要從兵部那邊走:“再把工部尚書邴大人請過來,我有事要說。”
差不多一刻鐘的功夫,浦興賢和邴良弼兩人趕到了禦書房,李存寧將自己要從倭島招募人手的事,和兩位尚書一說,浦興賢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但是邴良弼可就開心了。
兩個大工地都在同步進行建設,他現在手裡也需要人手,百姓現在賺錢的門路多了,就沒幾個人願意乾這工地上的活了,危險不說賺的還不如自己找的活賺的多。
他現在手裡極度缺人,各個工地都在管他要人,還有各個地方上的工程也需要大量的人手,可是長安城南城和東城的建設是關鍵,這兩個地方是絕對不能抽調人手的,可除了這兩個地方,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調人了。
“殿下,十萬人還是太少。”邴良弼說出了自己的難處:“各地工程建設需要的人手實在太多了,我們需要更多的人,這段時間各地上報到臣這裡的征調勞力的奏摺堆積如山,臣這裡實在是抽調不出更多人手了。”
“十萬已經不少了。”李存寧想了想:“倭島那邊還需要留一些男人開采金礦、銀礦,若是全都招募到這邊來推進工程進度,那我們的金銀礦,可就沒辦法推進了。”
“五萬,追加五萬。”邴良弼豎起五根手指:“臣也不多要,隻要在給我多追加五萬人就好。”
“十五萬……”李朝宗歎了口氣:“年終的時候,彙報倭島那邊的成年男人並有一技之長的人,還有多少來著?”
“不低於四十萬。”邴良弼趕緊說道:“這是不包括那些藏在深山老林之中的逃民,若是能把他們都挖出來,保守估計能有四十五萬。”
“這麼多逃民?”李存寧頓時來了興致:“既然有那麼多逃民,就讓陸鳳梧把人給我揪出來。”
“對,把他們都翻出來。”邴良弼那是舉雙手讚成:“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既然有本事那就要為大明效力,不為大明效力就是背叛大明,背叛大明就要收拾他們。”
什麼收拾他們,不過就是邴良弼想要人的藉口罷了,他天天被下麵的奏摺煩的不行,那他隻能想辦法解決,現在好不容易有這麼好的機會,他要是不抓住,可就錯過了。
“邴大人,你是讀書人。”李存寧看著激動的邴良弼,他趕緊提醒一下,他真擔心這老爺子一個不好暈過去。
“老臣也略通拳腳。”邴良弼能做到工部尚書的位置上,可不僅僅因為他投靠李朝宗早,他也是一位比較純粹的讀書人,君子六藝人家也是懂一些的,如今大明的強大已經讓讀書人驕傲起來了,對外的幾場作戰,徹底把國民的心氣打出來了,不管是當兵的、讀書的,還是平頭百姓,那股驕傲勁是藏不住的,未來這些讀書人可能更囂張。
你就看看邴良弼這勁頭,恨不得戰兵能把所有人都抓回來乾活,至於養不養的起,那是戶部的事,和他工部又沒關係,人抓回來再說唄!
“好了好了,那就十五萬吧!”李朝宗無奈的搖了搖頭:“存寧,你就直接下令吧!”
“好。”既然李朝宗都開口了,那他就沒什麼意見了。
此時謝靈韻的寢宮內,拿著那封軍報的她,已經開始咬牙切齒了。
“胡鬨,簡直就是胡鬨。”謝靈韻將軍報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他路朝歌真當甩手掌櫃了?八歲,我大兒子才八歲,他就把人送上戰場了?他十二歲才第一次上戰場,憑什麼我大兒子八歲就要去打仗?你們看看,這上麵寫的,不僅親自下場殺敵,還衝在最前麵。”
“娘娘您消消氣。”女官趕緊遞上茶盞:“想來,王爺也是為了曆練郡王殿下,而且他不是一直在郡王身邊嘛!想來也是為了給郡王兜底的。”
“更何況,郡王將來是要接掌大明軍權的。”女官給謝靈韻順了順氣:“都說三軍易得一將難求,更何況是統領天下兵馬的領軍大將軍呢!少將軍那般人,一千年也難得出一個,他就算是躺在那裡對敵人都是威懾,可是郡王還不行,他需要更多的曆練。”
“我不反對曆練,我也知道我大兒子將來要承擔什麼。”謝靈韻當然明白其中道理:“可是你看,就領了一千人,就和人家兩千人打,和他那個爹一個德行,當年他爹領著三千人就去西域興風作浪,他領一千人就去了,這個路朝歌,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不讓我省心。”
“娘娘,這不是沒事嘛!”女官給謝靈韻捶著肩膀:“你看看這軍報上寫的,郡王殿下英勇無畏身先士卒,沉著冷靜指揮若定,幾次作戰都奇謀百出,打的那些舊貴族抱頭鼠竄,這次軍功可是不小呢!”
“是呢!娘娘。”曲燦伊弓著身子:“剛剛陛下和太子殿下還在商議,要給郡王殿下提一提勳位呢!”
“我大兒子現在是騎都尉吧?”謝靈韻一想到那小小的人,現在都能領兵上戰場了,也是一陣唏噓:“陛下和太子準備給我大兒子提幾級啊?”
“說是兩級。”曲燦伊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
“兩級啊!”謝靈韻點了點頭:“勉強還可以吧!他爹是大上柱國是吧?”
“是,大明唯一的。”曲燦伊說道:“餘下的就是幾位大將軍和幾位功勳卓著的將軍,是上柱國。”
“看來我大兒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謝靈韻點了點頭:“行了,你回去和陛下說,這件事我知道了。”
“娘娘,您知道什麼了?”曲燦伊走後,女官很好奇,這位皇後娘娘到底知道了什麼。
“這個。”謝靈韻點了點桌子上的軍報:“你以為這軍報就是送來給我看的?”
“那還能是做什麼的?”女官不解的問道。
“這是讓我揍朝歌一頓呢!”謝靈韻笑著說道:“那爺倆現在對付那麼多奏摺,看著朝歌在外麵悠哉悠哉的,他們心裡能好受?他們兩個又不好動手收拾朝歌,那就隻能我出手了,這大明敢明目張膽的打你們眼裡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爺的人,也就我這個當大嫂的了。”
“去把我那根‘父慈子孝’棍給我找出來。”謝靈韻擺了擺手:“等他回來,我是該好好教訓他一下了,這麼多年都沒打他了,我都忘了打他是什麼感覺了。”
作為謝靈韻的貼身女官,自然是瞭解那根棍子的來曆,那可是整個大明最大的規矩,專門對付路家人的規矩,《大明律》動不了路朝歌,但是這根棍子可以,不過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那這跟棍子的人,必須是謝靈韻,其他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