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交代了一番之後，和楊延昭兩人出了王宮，算了算時間，路竟擇他們也快出來了，兩人就靠坐在王宮門口閒聊，看著一車一車從王宮內運送出來的財貨，路朝歌心裡那個美啊！這些都是將來重建霍拓國的啟動資金，金銀會留在霍拓國這邊，全權交給孫源真，而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物則會送回長安城，將他們換成金銀之後，在送到這邊來。
楊延昭對這些寶物懂的不多，就是覺得挺好看的，但是他也沒有太多的想法，他這個人的**特彆低，隻要每天能吃飽他就可開心了，至於家裡堆積如山的那些寶物，他平時看都懶得看一眼，他的眼睛幾乎都盯在吃的上了。
“這東西有那麼好嗎？”楊延昭將小布包放在腿上，從裡麵摸出兩塊肉乾，遞給了路朝歌一塊：“我就沒覺得他們有什麼好的，我媳婦天天在家擺弄這些東西，不當吃不當喝的，看著好像也沒那麼好看。”
“可能是我們這些大老粗欣賞不來這些東西吧！”路朝歌接過肉乾：“我就喜歡金銀，那東西比較實在，至於這些寶物，其實我懂的也不多，她們喜歡就行唄！”
“朝歌，霍拓國打完了，以後咱們乾什麼啊？”楊延昭吃著肉乾：“我開荒的那些地我都種了糧食，我還弄了一個養殖場，養了很多很多牛很多很多羊，豬我也養了很多，我還養了一些鹿，那玩意說是大補，等我給你送點過去。”
“你真養了？”路朝歌知道楊延昭開荒這事，隻是後來大家誰也沒提，他也就給忘在腦後了。
“當然了。”楊延昭點了點頭。
“你開了多少荒地？”路朝歌皺了皺眉頭，他好像意識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事。
“現在差不多有三十畝了吧！”楊延昭想了想：“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三十畝倒是不多。”路朝歌鬆了一口氣，他擔心的是像楊延昭這樣的新貴，開始用儘各種辦法圈地，那這就是一個惡性迴圈了，老的世家大族被打倒了，新的世家開始慢慢崛起，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楊延昭肯定是沒這個腦子的，但不代表楊延昭的媳婦沒這個腦子，不是路朝歌多疑，而是這樣的事他始終要重視。
“要是給你惹麻煩了，等回去之後我就把地都上交官府。”楊延昭雖然不明白路朝歌怎麼了，但是他覺得隻要路朝歌不同意乾的事，他就絕對不乾。
“三十畝地而已，彆再開墾了。”路朝歌笑了笑：“這三十畝地是你開墾出來的，也到官府備案了，那就是你的。”
“延昭，我問你件事。”路朝歌壓低聲音問道：“除了你，還有彆人開墾荒地嗎？或者請人幫忙開墾荒地，而且是大規模的那種，一次上百畝上千畝的。”
“沒有。”楊延昭想了想：“他們都不喜歡種地，我之前還和他們提過，但是他們都覺得種地沒意思，都是朝廷官員種地有些失體麵，所以他們都沒開墾過。”
“那就好。”路朝歌點了點頭，這件事他回去之後會讓賴家慶去查一查，一旦有人大規模圈地，不管他是世家大族還是大明新貴，路朝歌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一個國家的滅亡就是從圈地開始的，百姓失去土地意味著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連活下去的希望都沒有了，人家還不造反等什麼呢！
“延昭，記住我的話，三十畝地你拿著玩就是了。”路朝歌說道：“千萬不能再開墾或者從彆人手裡買土地了，知道了嗎？這件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了。”楊延昭點了點頭：“你都說了，我肯定聽你的，你又不能害我。”
“當然了，我肯定不會害你。”路朝歌笑了笑：“你也知道，土地要是多集中在一些人的手裡危害有多大，前楚是怎麼沒的，不就是因為百姓們手裡沒有土地了嗎？”
“嗯嗯嗯，我媳婦也跟我說過這件事。”楊延昭說道：“她也和我說，彆開墾那麼多土地，犯忌諱。”
“你媳婦和你說了？”路朝歌看向楊延昭。
“對啊！”楊延昭說道：“要不然今年我還準備在開墾幾畝地呢！可惜我媳婦說不行。”
“她說的對。”路朝歌說道：“這件事你彆和任何人說，我回去之後叫人好好查查，二三十畝地倒是無所謂，多了就不合適了，若是不在最開始就開始管控，以後的問題就大了，我可不想讓大明走上前楚的老路。”
“嗯！我和誰都不說。”楊延昭應了下來。
“爹，看我給我娘找到了什麼？”楊延昭抱著碩大的夜明珠來到楊延昭麵前：“這就是我娘心心念唸的那顆夜明珠，我這次把他帶回去，我娘肯定開心。”
“還真有這麼大的夜明珠。”路朝歌看了看夜明珠，他怎麼看都覺得就是一個大一點的玻璃球。
“爹，我的軍功換不了這麼大的夜明珠，你把你的軍功也算進去唄！”楊宗保抱著夜明珠。
“這樣能行嗎？”楊延昭看向路朝歌。
“不行。”路朝歌搖了搖頭：“宗保，軍功是不能交易的，若是軍功可以交易，那這軍隊不就亂套了嗎？”
“好吧！”楊宗保有點可惜，不過他很懂事的，準備將夜明珠還回去。
“爹，軍功不能交易，那我想要這顆夜明珠的一部分，行不行？”路竟擇開口道。
“那我也要一部分吧！”鄭莛籍瞬間明白過來了。
“那我也是。”一幫小家夥都明白了路竟擇的意思，既然一個人的軍功不夠，那就用他們所有人的軍功去換這顆夜明珠，雖然也未必合規矩，但這也是一個辦法，人家確實是在規則之內進行的。
“啪啪啪……”路朝歌站了起來鼓掌：“行，你們這幫小家夥有點意思，既然你們都要這顆夜明珠，那你們就把自己找到的東西送回去吧！夜明珠怎麼分，你們自己看著辦。”
“宗保，夜明珠你拿著吧！”路竟擇說道：“我們挑的這些東西都能買到，一會我們去街上買點就行，你這個夜明珠可遇不可求的，錯過了這次機會就找不到了。”
“那我就拿著了。”楊宗保也不客氣：“你們買禮物的銀子我出了。”
“好兄弟，講義氣嘛！”袁光佐無所謂的說道：“走吧走吧！咱們先去把東西還了。”
少年人的友誼總是那麼純粹，這也是為什麼路朝歌說，兄弟情不要摻雜那麼多的利益，還是純粹一些比較好。
這一次，能去挑禮物的，都是跟著路竟擇押運糧草的這幫小家夥，像牧驍霆和唐沐淵他們，都是戰場上立功的，他們的封賞需要回到長安之後，李朝宗進行封賞。
他們的軍功相對來說可比路竟擇他們的軍功大多了，就牧驍霆一個人的軍功，彆說是換一顆人頭大的夜明珠了，就是換十顆一百顆都不是問題。
“少年人的義氣總是讓人心情舒暢。”路朝歌看著一幫向著王宮走去的小家夥們：“你小時候有這樣的朋友嗎？”
“最開始的時候有，後來他們就不和我玩了。”楊延昭歎了口氣：“他們覺得我太能吃了，和我玩會傳染。”
“你確定是因為這個？”路朝歌上下打量了一番楊延昭：“不是因為你太能吃了，把他們吃的東西都搶走了？”
“不可能。”楊延昭說道：“你是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搶人家的東西的，我要是知道搶東西，我也不能淪落吃霸王餐的地步，你說是吧！”
“你這人說什麼我都信，但是你不搶小孩子東西吃這句話，我是絕對不信的。”路朝歌搖了搖頭：“就你這麼能吃，為了吃東西不擇手段你乾的出來。”
是夜，路朝歌的營帳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路朝歌沉靜的麵龐。蕭泰寧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低聲道：“少將軍，都安排好了。哈桑家附近放了兩個暗哨，他會‘順利’到達長安的。另外，吉爾博托和薩希爾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路朝歌嘴角勾起一抹預料之中的笑意：“讓他們進來。”
吉爾博托和薩希爾進來時，神色比白天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路朝歌白天那一手“千金買馬骨”，看似是針對讀書人，何嘗不是敲打他們這些歸附的貴族？
“殿下。”吉爾博托率先開口，語氣急促：“赫姆洛克家族……已經處理乾淨了。這是查抄的財產清單，請您過目。”他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指尖微微顫抖。
路朝歌漫不經心地翻看著，上麵羅列著田畝、宅院、金銀、珍寶……數目之巨，遠超預期。他合上冊子，隨手丟在案幾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嚇得兩人一哆嗦。
“嗯，動作不慢。”路朝歌語氣平淡：“東西入庫，登記造冊，一絲一毫都不能少。這些將來，都是要用來建設西域，惠及此地百姓的。”
他特意在“惠及百姓”上加重了語氣。
“是是是，殿下仁德！”薩希爾趕緊附和：“下官與吉爾博托族長商議，我們兩家也願獻出部分家產，充作軍資，助大明穩定西域……”
“哦？”路朝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覺悟挺高啊！不過，大明不缺你們那點錢。”
他話鋒一轉：“我要的不是你們的錢，是你們的人，是你們家族未來幾十年、幾百年的忠誠和用處，明白嗎？”
“明白！明白！”兩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吉爾博托、薩希爾，你們是個聰明人。”路朝歌看向他：“處理好赫姆洛克家族的事，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安撫舊貴族，配合牧雲之大將軍維持地方，引導他們順應大勢，這纔是你們的價值。做得好，未來的大明會有你們的一席之地，達到如今的高度肯定不可能，但是……你們的家族能繼續存在下去，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路朝歌的話也是在提點他們兩個，也是在告訴他們，你們背地裡商量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隻不過我隻是當做不知道而已，不要妄想在他麵前搞小動作。
“草民定當竭儘全力，不負殿下厚望！”吉爾博托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路朝歌這話，幾乎是給了他一個明確的承諾和上升通道，但也是在敲打他們，但是機會在前敲打在後，無論如何也要表現的激動一些，至於害怕不是現在要表現的，而是接下來兩天要展現給路朝歌的東西。
“薩希爾。”路朝歌又轉向他：“你熟悉西域事務，往後要多協助孫源真孫大人。治理地方，光靠軍隊不行，需要你們這些懂行的人。把事情辦好，讓我大哥看到你們的誠意和能力，你們的家族才能在新朝立足，甚至……更加顯赫。”
一番恩威並施，直擊要害，將兩個最大的地頭蛇收拾得服服帖帖。路朝歌深知，武力征服隻是開始，如何利用舊有統治階層快速穩定局麵，纔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方式。
“殿下，這些東西您可能會用的到。”被敲打了一番，吉爾博托拿出來他早就準備好的，收集的其他貴族的情報，雙手捧過頭頂：“這是臣收集到的一些貴族的情報。”
蕭泰寧走過去接過那一堆東西，放在了路朝歌的案幾上，路朝歌隨便拿起一份看了看：“還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這一個個的，就差吃人了……不對，和吃人沒區彆。”
說著，路朝歌抬起頭看向了跪在那裡的吉爾博托和薩希爾：“他們都‘吃人’了，你們在霍拓國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了，應該是沒少吃吧！”
“臣，惶恐。”吉爾博托和薩希爾差點被嚇死。
“該怎麼做你們應該知道。”路朝歌將那份情報摔在了案幾上：“隻有一次機會，我可以換人的。”
“是，臣知道該怎麼做。”吉爾博托趕緊說道，生怕自己說話說晚了，路朝歌叫人把他拉出去給砍了。
“知道怎麼做就行了。”路朝歌點了點頭：“蕭泰寧，去把孫源真孫大人請過來，我有事交代他。”
沒多大功夫，孫源真被請了過來。
“下官孫源真，見過殿下。”孫源真看了一眼跪在那的兩個人後，躬身行禮。
“這些東西你拿走。”路朝歌指了指案幾上的那些情報：“對於你來說肯定有用，霍拓國這邊接下來的事，你和牧雲之大將軍好好配合，過兩天我就班師回朝了，牧雲之大將軍暫時會跟著我一起離開，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你隻要記住一句話，隻要你彆觸碰大明的底線，你的身後自然有人給你撐腰，但你若是敢因為西域偏遠而亂來，天不塌下來，我也能把天給你壓下來壓死你。”
“殿下放心，臣心中有數。”孫源真應道：“大明臣子不敢有作奸犯科的心思。”
“那就好。”路朝歌點了點頭：“你先去吧！好好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你去忙呢！”
“你們兩個，好好配合孫大人。”路朝歌再次看向二人：“機會給你們了，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送走兩人，路朝歌揉了揉眉心。營帳外，軍營的夜晚格外喧囂，戰後的軍營總是這樣，戰兵也有壓力需要發泄，隻要不出格不壞了規矩，路朝歌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戰兵也是人，他們能嚴格執行大明的所有軍紀，但是有的時候也要讓他們適當的放鬆一下，就比如戰後的夜晚，大家聚在一起吃點東西吹吹牛，說說戰場上殺了幾個敵人，說說自己怎麼九死一生活下來的，很有趣味。
路朝歌很喜歡這種氛圍，他帶著蕭泰寧走出了營帳，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聽著他們說說自己的戰場經曆，路朝歌感覺這纔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