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嗣華永遠都理解不了,大明的將帥為什麼在這麼嚴肅的中軍帳內,還要和孩子們開玩笑,開玩笑也就罷了,這麼多大將軍、將軍還都很配合,雖然二兩銀子不算多,但這麼多人陪著孩子們開玩笑,他永遠也理解不了。
路朝歌自然看出來了赫連嗣華的疑惑,不過他能解釋一嘴就不錯了,接下來的事讓他自己想去就是了,沒必要什麼事都解釋的那麼清楚,有時候人有一個想不明白的問題也挺好的,至少心裡有了執念,還能活的長久一些。
赫連嗣華被帶了下去,路朝歌看著被帶走的赫連嗣華,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一輩子爭來爭去的,最後什麼都沒有了,最後那點小心思還被這麼多人嘲笑了一番。
“諸位,今天這一戰,霍拓國算是被打了個半殘廢。”路朝歌說道:“明天拿了王都城,這霍拓國就算是落在我大明說中了,至於各地剿賊,牧大將軍,你就多勞心吧!”
“是。”牧雲之應了一聲。
“我去看看沐淵。”路朝歌說道:“他爹在東疆呢!總是要有個長輩過去看看他的。”
路朝歌出了中軍帳,一路到了唐沐淵的營帳,唐沐淵剛剛簡單的洗漱了了一番,將身上的血汙洗淨。
“叔,你怎麼來了?”唐沐淵看到路朝歌。
“過來看看你。”路朝歌笑了笑:“今天表現的真好,四大軍功拿了一個,有什麼感受?”
“開始還是挺激動的。”唐沐淵撓了撓頭:“可是回來之後,也就沒什麼感覺了,好像也就那麼回事。”
“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路朝歌笑著說道:“這種興奮也就是一時的,將來你要立的功多了去了,若是因為一個大軍功你就興奮的睡不著,當叔的可就要批評你了。”
“不過,現在看來還是不錯的。”路朝歌繼續說道:“勝不驕,能迅速收斂心思,你是真長大了,我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麵,你才四歲還是五歲來著,那時候還是我去找你爹麻煩呢!你和你爹孃一起吃飯,想想當時我也是夠混蛋的。”
“我倒是記得,但是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了。”唐沐淵說道:“後來我爹就跟了陛下,然後到了今天。”
“你爹現在在東疆重新組建東疆戰兵。”路朝歌說道:“這次回了長安城之後,你帶著你娘和你爹爹妹妹去東疆看看你爹吧!你爹現在也不容易,組建戰兵和領兵打仗還是兩回事,其實組建戰兵是最頭疼的。”
“那您還讓他去。”唐沐淵說道:“怎麼不換個人呢?”
“換誰啊?”路朝歌說道:“大明戰兵近二百萬,可我們當時起兵的時候纔多少人啊?安定縣三千人而已,能跟著陛下一路打到現在的還有多少啊!定安縣出來的都是功臣,是大明最大的功臣,你爹在大明軍中資曆足夠,能力也足夠,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你真當你爹沒本事呢!”
“臭小子,你記住了。”路朝歌繼續說道:“能從定安縣走到大明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我可沒小瞧過我爹。”唐沐淵說道:“叔,你來就是跟我說這些啊?”
“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贏了戰功之後就忘乎所以了。”路朝歌笑著說道:“現在看你表現的不錯,我也就放心了,這次回長安,你和驍霆二人肯定會有封賞,你是想留在太子十尉還是去禁軍那邊?”
“我還是留在太子十尉吧!”唐沐淵想也沒想:“畢竟,我是太子的人,我去禁軍不太合適。”
“行,那就留在太子十尉。”路朝歌點了點頭:“反正都是給太子培養的。”
第二代的核心就是李存寧,所有的將門二代都必須牢牢的圍繞在李存寧的身邊才行。
此時大明軍營當中一幅和諧畫麵,可是王都城內卻不太平,赫連嗣華戰敗被俘已經是人儘皆知,而大明的虎狼就在城外虎視眈眈,以城內的兵力,根本就擋不住大明的進攻,這個時候,所有的貴族才反應過來,吉爾博托為什麼要大力的收集他們手裡的那些醃臢事的證據了。
這是擺明瞭要投奔路朝歌了,這幫人知道了訊息之後,一個兩個的都找上了吉爾博托,他們要在吉爾博托這裡,找出一條生路來,如今已經明確投奔大明的貴族隻有他,那這些貴族活命的機會就在吉爾博托這裡。
不過,吉爾博托也不傻,誰都想活下去,可是活下去的人太多,那麼帕斯卡卡家族就有可能會死,為了讓自己的家族存活下去,其他人必須死。
在吉爾博托這碰了壁,這幫貴族自然不會死心,一個個趕緊進宮去求見赫連景鬆,他們的目的依舊很明確,勸赫連景鬆投降,隻要赫連景鬆開城投降,他們就可以在路朝歌麵前表功,說是自己勸降了赫連景鬆,至於路朝歌相信誰,那就看誰能給路朝歌的利益更多了,這種事不用想也明白,路朝歌要的不就是利益嘛!
赫連景鬆根本就沒見這些人,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什麼都不想問,就想陪著自己的妻子,至於這些人是想開城門投降還是如何,他已經不在乎了。
一夜無話,太陽才剛剛升起,路朝歌換上了一身華服,這一次他穿的並不是盔甲,而是他的麒麟袍,他斷定今天一定不會發生戰爭。
“你確定你自己去?”牧雲之拽住了要離營的路朝歌:“你好歹多帶一些人。”
“帶的人太多顯得老子心虛。”路朝歌說道:“再說了,我也不是一個人去,袁和通不是人啊?”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牧雲之說道。
“行了,我知道了。”路朝歌擺了擺手:“若是他們開城門投降,我就讓袁和通來通知你,到時候你帶人接管王都城,米斯爾卓……米斯爾卓。”
“殿下。”米斯爾卓小跑過來:“您有什麼吩咐。”
“等進城之後,你帶上幾隊人,去把該保護的人保護起來。”路朝歌說道:“當初承諾的事,老子不能食言啊!”
“是。”米斯爾卓應了一聲。
“於吉昌,你配合他。”路朝歌又叫來了於吉昌,米斯爾卓手裡現在可沒有能調派的直係軍隊。
路朝歌帶著袁和通打馬出營,一路到了王都城下,這還離著王都城挺遠,袁和通就拽住了路朝歌的戰馬。
“不對啊!”袁和通說道:“你看看那是不是跪了一群人?好像還不少呢!”
“啊?”路朝歌抬起頭,包子剛送到嘴邊:“我靠,這是出城迎戰來了?”
“你沒睡醒啊!”袁和通一把搶過路朝歌手裡的包子扔到了一旁,又將自己的披風送到了路朝歌麵前,示意他趕緊擦擦嘴,好歹是大明的王爺,這什麼形象吧!
“這怎麼看都是出來投降的吧!”袁和通說道:“你看看,是不是王都城的那些大貴族?”
“應該是吧!”路朝歌打馬繼續向前:“但是,霍拓國的貴族,我就接受了吉爾博托的投誠啊!”
“估計是反應過來了唄!”袁和通說道:“這還殺不殺了?你還好意思下手嗎?”
“我不好意思,有人好意思啊!”路朝歌一臉無所謂:“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讓吉爾博托投靠我,那麼多臟心爛肺的事,總是要有人乾吧!”
兩人說話的功夫就到了王都城下,這些跪著的人見到路朝歌,一個個納頭便拜。
“吉爾博托,出來說話。”路朝歌看到了跪在一旁,沒與眾人跪在一起的吉爾博托。
“臣,吉爾博托給殿下請安。”吉爾博托站起身跑到路朝歌戰馬前,又一次跪了下來:“臣帶來了霍拓國輿圖、賦役黃冊,獻給殿下。”
路朝歌翻身下馬,將吉爾博托扶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吉爾博托,你知道我要的不僅僅是這些,若是你僅能帶給我這些東西,那我換個人也不是不可以。”
“殿下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吉爾博托說道:“還請殿下領兵入城,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
“你最好彆讓我失望。”路朝歌淡淡的說道:“我隻給你一次機會,讓我失望我就換人,你們什麼所謂的頂級貴族,在我眼裡也不過就是隨時能捏死的螞蟻,我開心了你纔有資格活下去,我若是不開心了,你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臣,自然是知道的。”吉爾博托說道:“臣,是跟著誰吃飯的,我還是想的明白的。”
“那就最好不過了。”路朝歌笑了笑:“赫連景鬆呢?”
“他在宮裡。”吉爾博托說道:“他還是要臉麵的,他本想君王死社稷,可您不給他機會啊!”
“行,要臉麵這無可厚非。”路朝歌說道:“隻要他沒自己抹脖子就行了。”
“他們這些人是什麼情況啊!”路朝歌看向了一旁跪著的一堆人問道。
“想明白的有點晚了。”吉爾博托說道:“想跟著您混口飯吃唄!還能要乾什麼啊!”
“哦!”路朝歌點了點頭,走向了那群跪著的人。
“都起來吧!”路朝歌抬了抬手:“所有人都回去等著吧!或者去王宮裡和赫連景鬆一起等也可以,我們一會還會再見麵的,去吧!”
“袁和通,通知牧雲之大將軍。”路朝歌說道:“領兵入城,規矩照舊。”
半個時辰之後,牧雲之帶著驍騎軍出現在了路朝歌身後。
“大明軍規你們倒背如流,彆讓我在最開心的時候殺幾個人助興。”路朝歌朗聲道:“進城。”
大軍進城,這若是回長安城,那必是百姓夾道歡迎,可這霍拓國的王都,彆說是有人出來歡迎了,百姓們活著都不容易了,赫連嗣華這麼多天的猛攻,百姓們也是擔驚受怕的很,誰還有功夫出來看大軍入城啊!
吉爾博托騎著馬,在最前麵給路朝歌引路,路朝歌帶著大明一眾將軍跟著他的身後,此時城內的軍隊已經放下了兵器,等待著大明軍隊的接收,穆斯塔法將人分派了出去,佔領了王都城內各個衙門及戰略要地。
王都城活下來的士卒被送到了城外,康嘉福帶著輜重營的人進行接收,這雖然不是什麼好活,但是總就是有人要乾的,輜重營最合適不過了。
路朝歌帶人來到了王宮之外,數千騎兵縱馬入宮,徹底搜查了一番之後,眼看著就要到中午了,不過此時的路朝歌可沒工夫想著吃飯的事了,他要去見一見赫連景鬆。
路朝歌帶著大明的將軍們步入王宮正殿,赫連景鬆和王後兩人高坐禦座之上,文武大臣分列兩側,看著走進來的路朝歌及一眾大明將軍。
“赫連景鬆,又見麵了。”路朝歌招了招手,示意將赫連聞仁帶上來。
“我,並不是很想和你見麵,尤其是在這種場合。”赫連景鬆一臉的輕鬆,完全沒有亡國之君那種悲涼的感覺。
“確實,這種場合見麵確實挺尷尬的。”路朝歌笑了笑:“現在情況已經明瞭,你在坐在那是不是不太合適了?”
“那不如你來坐?”赫連景鬆笑著說道。
“殿下,我兒子可還好?”王後實在是忍不住了,自從她知道赫連聞仁被抓了之後,她就茶飯不思,眼看著人都瘦了一大圈。
“放心吧!”路朝歌笑著說道:“我們沒有虐待俘虜的習慣,他最近這段時間活的挺自在的,人來了。”
就在這時,赫連聞仁被帶了上來,王後看到自己的兒子,從禦座之上小跑著下了禦階。
路朝歌擺了擺手,示意讓赫連聞仁過去,都這個時候了,也不怕他們一家能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場麵倒是挺感人,可惜我懶得看啊!”路朝歌歎了口氣:“赫連景鬆,你就慶幸自己沒抹脖子吧!但凡你要是死了,你兒子也得跟著你一起死,你做了一個當父親最該做的決定,這一點你還是不錯的。”
“我弟弟怎麼樣了?”赫連景鬆問道。
“應該還在睡覺呢吧!”路朝歌想了想:“他最近這段時間挺累的,昨天又被我們牧小將軍給抓了,本來他就鬱悶,現在能睡的這麼踏實已是不易了。”
“他還能睡的著。”赫連景鬆說道。
“你不是也沒有多少對亡國的悲傷嘛!”路朝歌說道:“赫連國王,把投降書簽了吧!這就是最後一步了,走完這個流程,你們也就完成曆史使命了。”
“路朝歌,在簽投降書之前,我想問你一件事。”赫連景鬆開口道。
“問吧!”路朝歌點了點頭:“現在我絕對知無不言,而且我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為什麼我弟弟明知道你的計劃,卻依舊要按照你的想法走?”赫連勁鬆說道:“這不符合常理。”
“哪有那麼多的常理。”路朝歌說道:“我隻不過是比你更瞭解他想要什麼罷了,你以為他真的是想要霍拓國的王位?你要是這麼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那他想好的是什麼?”赫連景鬆問道。
“他要的是你這個大哥對他的關心和愛護。”路朝歌四處看了看,也沒找到一張椅子:“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滅吧!他其實就是這麼想的,你這個當大哥的確實應該好好想想,在你成為霍拓國國王之前,你是怎麼對他的,你當了霍拓國國王之後,你又是怎麼對他的,兩相比較之下,心裡有了落差,那種感覺你可能不知道,反正我有了兒子之後,我大嫂對我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路竟擇站在人群後麵,聽到自己老爹提到了他,他原本想答話的,可林承軒拽住了他,然後搖了搖頭,示意這個時候什麼也彆說,就靜靜的聽著就可以了,他爹說什麼或者乾什麼都會有自己的深意,這個時候不是出去逗悶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