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屠渤尼接到命令,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羨慕,這一次原本大家以為自己的都能衝上去大殺一番,結果讓人始料未及,他們來了最多就算是看個熱鬨,不過他們依舊有所期待,若是王都城內的赫連景鬆不投降的情況下,攻城的任務肯定會交到他們的手裡。
休屠渤尼打馬來到休屠部輕騎兵軍陣之前,足足七萬輕騎兵,那真是一眼望過去,連軍陣的邊界都看不到,密密麻麻的一整片。
“忠州道的兒郎們。”休屠渤尼抽出腰間戰刀:“我們是大明的戰兵,我們是大明的一份子,今天,就在這裡,我們要向皇帝陛下,證明我忠州道兒郎的忠誠。”
“我們要怎麼證明忠誠。”休屠渤尼繼續吼道:“那就跟著我,殺了霍拓國的雜碎們,用霍拓國雜碎的人頭與鮮血,證明我們對皇帝陛下的忠誠。”
說完,休屠渤尼調轉馬頭緩緩催動戰馬,身後數萬騎兵緩緩跟上,軍隊在慢慢的靠近正麵戰場,休屠渤尼緊握手中大明製式戰刀,今天不為彆的,就為了休屠家的未來。
戰馬的速度不斷變快,正麵戰場越來越近,已經瀕臨崩潰的霍拓國士卒更是在這氣勢如虹的騎兵已經到了臨界點。
再說繞過正麵戰場的路朝歌,三百餘人如同一柄燒紅的匕首,狠狠的插進了赫連嗣華的中軍,路朝歌的出現,赫連嗣華早就已經發現了,不過他並沒有做出什麼部署,他的中軍都是他的親軍,足足有三千多人,而路朝歌隻帶了三百多人出現在這裡,三千打三百,赫連嗣華就不相信大明的戰兵真的能夠以一當十。
他並不知道,路朝歌麾下這三千人就他孃的不是普通戰兵,那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幫人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這麼多年在他們手裡的人命可不少,這幫人真的能做到以一當十。
赫連嗣華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戰刀,他也想和路朝歌硬碰硬的來一下,這麼多年和路朝歌也沒正兒八經的打過一次,如今有機會了,那就狠狠的和路朝歌硬碰硬一次,哪怕是輸了也無妨,輸在路朝歌的手裡,不丟人。
“踏陣……”路朝歌手中戰刀落下,一顆人頭緩緩落地。
路朝歌的刀鋒尚在滴血,三百騎兵已如楔子般鑿入敵陣。赫連嗣華的三千親軍確實不是庸手,但在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麵前,所謂的精銳竟像初春的薄冰般脆弱。
“鑿穿他們!”路朝歌的聲音不高,卻讓跟隨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三百人應聲變陣,竟在敵陣中分成三股。最前的百人呈錐形繼續向前,左右各百人呈雁翅展開。這個看似冒險的分兵,實則將這些人的單兵作戰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一名玄甲老兵側身避開刺來的長槍,反手一刀削斷了槍杆,第二刀已抹過對方咽喉。他看都不看倒下的敵人,踏步向前,刀光閃處,又一人捂著噴血的脖頸倒下。
赫連嗣華在親兵護衛下看得分明,這些輕騎兵的配合已臻化境。每當有人陷入圍攻,總會有同伴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出現解圍。他們殺人如割草,每個人的刀法都簡潔到極致,沒有花哨的動作,每出一刀必見血。
“將軍,退吧!”副將急聲道,“這些人都是魔鬼!”
赫連嗣華咬牙:“我就不信他們不會累!”
可他錯了,這些輕騎兵的耐力超乎想象,他們就像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敵陣中往複衝殺。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戰馬,同樣訓練有素,會在主人揮刀時自動調整步伐,甚至會抬起前蹄踹向靠近的敵人。
路朝歌始終衝在最前,他的刀彷彿有了生命,每一刀都帶著風雷之勢。三個敵將同時撲來,他竟不閃不避,刀光如匹練般劃過。
第一人舉刀格擋,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
第二人橫槍招架,長槍斷裂,胸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第三人想要後退,卻覺脖頸一涼,頭顱已飛上半空。
“赫連嗣華!”路朝歌突然大喝:“可敢與我一戰?”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竟讓戰場為之一靜。赫連嗣華臉色鐵青,握刀的手微微發抖。他不是怕死,而是作為主帥不能意氣用事。
路朝歌距離赫連嗣華並不遠,把赫連嗣華的臉色看的清清楚楚,路朝歌仰天大笑。
楊延昭護衛在他左側,手中陌刀不斷揮出,將試圖靠近路朝歌的冷箭和攻擊儘數化解,陌刀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雨。他的動作依舊沉穩高效,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發紅的眼眶,暴露了他內心同樣沸騰的情感。
那三百老卒更是如同瘋虎入羊群。他們放棄了所有防禦,將十年積壓的怒火、愧疚與思念,全部灌注到手中的兵刃之上。刀砍捲刃了,就用槍刺;槍折斷了,就拔出備用的短刃;甚至有人直接合身撲上,用拳頭,用牙齒,用頭槌,將麵前的敵人撕碎。
他們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血腥的獻祭。每殺死一個敵人,就在心中默唸一個留在西域的兄弟的名字。
“王二狗,看好了,哥給你宰了一個!”
“趙鐵柱,兄弟帶你回家!”
“劉麻子,你慢點走,等等老子!”
瘋狂的呐喊,混雜在兵刃交擊和瀕死慘叫聲中,織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魂曲。
赫連嗣華親軍的抵抗在這一刻徹底瓦解了。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倖存的士兵開始丟盔棄甲,向後潰逃,將後背暴露給那些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複仇者。
中軍大旗下,赫連嗣華眼睜睜看著那麵“路”字旗在己方潰散的軍陣中如入無人之境,所向披靡。
他聽著遠方傳來的、那不同於一般戰場的、帶著哭腔與瘋狂的喊殺聲,臉色灰敗。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巴台黑勒戰死,軍心潰散,如今又來了這樣一支隻為殺戮而存在的鬼魅之師……霍拓,完了。
路朝歌看著不遠處的赫連嗣華:“讓小崽子們進來接手戰果吧!接下來是他們的舞台了。”
號角聲響起,牧驍霆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戰場上,他和唐沐淵兩人領著一萬精騎,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戰場側翼猛然湧入,徹底淹沒了赫連嗣華親軍最後一點成建製的抵抗。
牧驍霆、唐沐淵二人縱馬狂奔,通往赫連嗣華軍旗的路已經被路朝歌開啟,他們隻需要衝向那個既定目標就好,他們的任務是奪取軍功,這不是搶功,這是他們的任務。
牧驍霆手中的馬槊如同遊龍奔海,槊鋒過處,試圖阻攔的霍拓國士卒如草芥般被掀飛。唐沐淵的馬槊雖不及牧驍霆那般霸道淩厲,但每一次突刺格擋都精準狠辣,展現出長年累月苦練的紮實功底。
兩人目標極其明確。牧驍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已死死鎖定了亂軍中那金甲的身影——赫連嗣華。而唐沐淵則策馬偏向一側,直撲那杆巍巍矗立、象征著赫連嗣華權柄與士氣的中軍大纛。
牧驍霆與赫連嗣華之間,隻剩下最後數十步。
赫連嗣華的親兵隊長,一名身披重甲的巨漢,咆哮著橫刀攔路。牧驍霆甚至未曾減速,馬槊借著奔雷之勢直刺而出——“鏘”!
精鋼槊鋒精準地撞上刀柄與胸甲的連線處,洞穿鐵甲,將那巨漢直接挑離馬背,甩入身後混亂的人潮之中。
這一擊之威,讓赫連嗣華身前最後幾名親衛肝膽俱裂,牧驍霆,已至!
與此同時,唐沐淵也已衝至大纛之下。他並未與守護大纛的力士纏鬥,而是馬槊探出,槊鋒巧妙地彆住粗壯的旗杆,藉助戰馬前衝的巨大慣性,暴喝一聲——
“起!”
“哢嚓”一聲脆響,那杆代表著霍拓國榮耀與統帥生命的巨大纛旗,開始緩緩傾斜,最終在無數道驚恐的目光中,轟然砸落!
大纛傾倒的巨響,彷彿敲響了赫連嗣華軍的喪鐘,本就搖搖欲墜的敵軍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而就在這混亂與絕望的,牧驍霆的馬槊已如一道冰冷的閃電,刺到了赫連嗣華的胸前。
赫連嗣華好歹是戰場上打殺出來的,雖在絕對力量與速度上不如正值巔峰的牧驍霆,但那份千鈞一發之際淬煉出的本能與經驗救了他的命。眼見槊鋒及體,他完全不顧大將軍風範,猛地一個鐵板橋向後仰倒,整個後背幾乎貼在馬背上,同時右手緊握的彎刀向上奮力一撩!
“鏹——!”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響。
槊鋒被他這搏命一刀堪堪格開,擦著他胸前的金甲劃過,帶起一溜耀眼的火星,留下了一道深切的凹痕。
巨大的衝擊力讓赫連嗣華氣血翻騰,但他借著後仰之勢,左腿狠狠一夾馬腹,戰馬通靈般向側方竄出兩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牧驍霆馬槊的後勢變化。
“好!”
牧驍霆一聲低喝,眼中非但沒有失望,反而燃起更熾烈的戰意。
他雙臂一振,那杆沉重的馬槊彷彿活了過來,剛猛的直刺瞬間化為橫掃千軍的磅礴之勢,攔腰向剛剛直起身的赫連嗣華砸去。這一掃,範圍極大,勁風呼嘯,封住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赫連嗣華瞳孔驟縮,心知硬接不得。他猛地一拽韁繩,座下寶馬人立而起,竟以自己雄健的馬身作為盾牌,迎向那奪命的槊杆!
“噗!”
沉悶的撞擊聲令人牙酸。戰馬發出一聲悲鳴,被砸得踉蹌倒退,赫連嗣華趁機從馬背上滾落,雖略顯狼狽,卻再次避開了致命一擊。他落地瞬間單膝跪地,手中彎刀橫於身前,劇烈地喘息著,頭盔不知何時被勁風掀飛,散亂的頭發下,一雙眼睛卻如瀕死的狼王,死死盯住馬上的牧驍霆。
牧驍霆毫不留情,策馬前衝,馬槊如影隨形,借著馬力再次刺出,直取赫連嗣華咽喉。這一擊,更快,更毒!
生死關頭,赫連嗣華展現了老辣的經驗。他不退反進,一個矮身翻滾,竟主動鑽入牧驍霆馬槊的攻擊死角——馬腹之下!同時手中彎刀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狠厲地撩向馬腹!這是圍魏救趙,攻其必救!
若是一般將領,坐騎受創落馬便是敗局已定。但牧驍霆反應快得超乎想象,他猛地一提韁繩,戰馬前蹄騰空,同時他握住槊杆末端向下猛地一壓!精鋼打造的槊攥如同重錘,精準地砸向赫連嗣華的後心。
赫連嗣華聽得腦後惡風襲來,心中駭然,隻得放棄傷馬,向前急撲,但終究慢了一瞬。
“砰!”
槊攥重重砸在他的肩甲之上,赫連嗣華悶哼一聲,隻覺半身瞬間麻木,一口逆血噴出,前撲的動作也為之變形。
還不等他穩住身形,牧驍霆的戰馬前蹄已然落地,他根本不給赫連嗣華絲毫喘息之機,馬槊迴旋,槊鋒在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寒芒,再次刺下!
這一次,力道用老、身形踉蹌的赫連嗣華再也無法避開。
眼看著馬槊就要貫穿赫連嗣華的身體,牧驍霆猛的收住力道,槊尖停在了赫連嗣華胸前。
“赫連嗣華,你被俘了。”牧驍霆語氣從容,好似從未和赫連嗣華打過這一場一般。
遠處,唐沐淵正將霍拓國的中軍大纛徹底踩在腳下。
戰場,在這一刻,為之一靜。
路朝歌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他滿意的點了點頭,赫連嗣華被抓,中軍大纛被砍到,兩個小家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路朝歌要掩護他們撤離戰場,他們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那些小家夥手上也見了血,這就可以了。
戰事依舊在繼續,雖然赫連嗣華被抓,但是戰事並沒有結束,不是霍拓國的殘兵敗將們不想結束,而是牧雲之不允許結束,這些人都必須死,他們已經喪失了身為人的理智。
戰事一直持續到了黃昏時分,整個戰場才徹底沉寂下來,赫連嗣華手下十五萬士卒無一活口,輜重營進場開始清理戰場,一天時間十五萬人戰死,這殺人的速度有多快可想而知。
大明軍隊並沒有第一時間收兵,而是緩緩逼近王都城,王都城打還是不打,要看明天赫連景鬆的反應,今天大明戰兵打了一整天了,他們是不會進攻了,但是包圍王都還是有必要的,輜重營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留下來打掃戰場,一部分將營地前移,這可是個大工程,好在是大明的輜重營人數足夠多,要不然這活不知道要乾到什麼時候了。
路朝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牧雲之中軍的位置,這一天可是把他累夠嗆,殺了那麼多人,現在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水中撈出來的一樣,不過他心裡的那口氣終於發泄出去了,他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十年的忍耐,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路朝歌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
“心裡舒服了很多吧!”牧雲之將一個水囊遞給了路朝歌:“喝點水,休息一會,準備吃晚飯了,還能吃的下去嗎?”
“有什麼吃不下去的?”路朝歌笑了笑:“老牧,你說我這個仇也報了,怎麼突然心裡空落落的?”
“惦記了十年時間,現在心願達成了,心裡能不是空落落的嘛!”牧雲之笑了笑:“等你在找到一個仇人的時候,你的心就不會空落落了。”
“仇人,我的仇人可不少啊!”路朝歌說道:“可是,沒有人能不讓我恨的這麼徹底。”
“以後總是會有的。”牧雲之說道:“朝歌,彆想那些了,想想怎麼勸降城裡的那位吧!這場仗基本上就算是結束了,赫連景鬆估計也沒有抵抗的心思了。”
“這外麵打成這樣了,他還能有什麼抵抗的心思。”路朝歌說道:“明天我帶人去勸一勸,估計他就開城投降了。”
路朝歌差不多算是將赫連景鬆的心思摸透了,他基本上已經不可能做出什麼像樣的抵抗了,更何況城內的情況也不算是太好,赫連嗣華這麼多天猛攻之下,士卒損失慘重,若是再讓大明軍隊攻上一次,估計這王都就徹底廢了,死多少人先不說,路朝歌一怒之下什麼也不敢,困死王都的話,那這王都城就會變成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