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之看著往輜重營跑去的路朝歌，他現在隻有一個想法，把路朝歌弄死在西域，然後嫁禍給霍拓國人，這人活著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個不大不小的傷害，什麼鍋都能往外麵甩，關鍵人家甩的有理有據的，你還不好反駁人家。
赫連聞仁同樣看著跑著離開的路朝歌，他很好奇這麼一個人是怎麼做到如今的高位的，大明坐擁二百萬戰兵的領軍大將軍，竟然是個幼稚的令人發指的玩意。
“這就是你們的領軍大將軍？”赫連聞仁一臉的憤怒，就這麼個玩意，是怎麼一步一步把霍拓國給逼的眼看就要亡國滅種的，這都是個什麼玩意。
“就這個幼稚的玩意，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將軍？”赫連聞仁繼續說道：“我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是怎麼把我霍拓國逼到如此地步的，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霍拓國的臉麵往哪裡放？輸在這樣一個人的手裡。”
“你們霍拓國還有什麼臉麵？”牧雲之嗤笑一聲：“這一次之後，你們霍拓國就不叫霍拓國了，要劃分成十數道，以後就是大明的疆土，至於你口中的霍拓國，那隻不過是一個過去式而已，你會在大明的枯井衚衕繼續活著，挺好的。”
“被囚禁你告訴我是挺好的？”赫連聞仁吼道。
“彆喊彆喊。”沐浴之平靜的說道：“嗓子喊壞了難受的是你自己，也不是完全囚禁，你們還是有自由的，雖然隻是相對的自由，但是也總比天天待在小院子裡好，而且不用想那麼多勾心鬥角的事，多好啊！”
“走了走了，吃飯去。”牧雲之繼續說道：“人是鐵飯是鋼，這話是路朝歌說的，雖然他有時候挺遭人恨的，但是你要承認一件事，他說的很多話都是有道理的。”
牧雲之帶著赫連聞仁到了輜重營，此時路朝歌已經抱著大肉包子吃了起來，路朝歌的飯量那絕對也是一等一的，他麵前放著一籠屜的包子。
“我跟你們說，就赫連嗣華那打法，沒意思。”路朝歌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說道：“就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沒什麼稀奇的，我去看了兩天，一天最少損失兩萬多人，用人命往裡麵填，不過赫連景鬆挺不錯，好歹是守住了。”
“那咱們什麼時候過去啊？”有人問道。
“慌什麼？”路朝歌說道：“讓他們先咬著唄！他們咬的越厲害，我們收尾的時候越輕鬆，我們少死一些人那不是好事嘛！對了……等我們接收了霍拓國的領土，老牧……老牧……你趕緊過來。”
“有事啊！”牧雲之走到路朝歌身邊，一屁股把路朝歌擠開，坐在了路朝歌原來的位置上。
“正事。”路朝歌往牧雲之身邊靠了靠：“聽說霍拓國西麵有不少國家呢！那也是西疆的管理範圍，你到時候記得派人駐守哈！”
“你覺得派多少人合適？”牧雲之問道。
“派個三五萬人唄！”路朝歌想了想：“我準備把驍騎軍留在這邊，你可以隨時調派，霍拓國境內的清剿也交給你了，兩年之內把地方清理乾淨了，包括那些所謂的貴族。”
“那些貴族可不是那麼清理的。”赫連聞仁冷哼一聲。
“那是你們用的方法不對。”路朝歌說道：“那些貴族對於你們來說有用，但是對於我們大明來說屁用沒有，死了就死了唄！反正他們對我大明唯一的作用，就是錢財提取機，我隻要他們手裡的錢，不要他們的人。”
“你要把他們都殺了？”赫連聞仁問道。
“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路朝歌覺得赫連聞仁特彆的好笑，他都表現的這麼明顯了，他居然沒看出來。
“要我說，你不當這個儲君挺好的。”路朝歌繼續說道：“就你這個腦子，就算是當了儲君，霍拓國估計也活不過十年，三十歲的人了，還不如我那十二歲的侄子腦子好使，就這個霍拓國還能有好了？”
“不，霍拓國在我手裡一定會更好的。”赫連聞仁說道：“我爹隻想著製衡各方，可他卻忘了，權利在製衡的同時，也需要儘可能的收攏在自己手裡。”
“你爹收你二叔的兵權，是為了乾什麼啊？”路朝歌看傻子一樣看了一天赫連聞仁：“這腦子沒救了，吃了飯帶回去看好了，彆讓他跑丟了，就這種人，跑丟了都找不回來了。”
“報……”一名斥候跑了過來：“殿下、大將軍，朝廷派人來了。”
“誰啊？”路朝歌往嘴裡塞著包子：“這個時候來乾啥？來我這蹭飯的啊？”
“是吏部左侍郎孫源真孫大人。”斥候說道：“還帶了許多官員，想來應該是分派到這邊的地方官。”
“走吧！我去迎接一下。”路朝歌把手裡剩下的包子三兩口吃了個乾淨。
路朝歌示意眾人繼續吃飯，他自己去迎接一下就行了，朝廷派來的人，他肯定要好好接待的，畢竟代表的是李朝宗，大明的皇帝陛下。
到了營地外，就見吏部左侍郎孫源真帶著上百名各級官員等在了那裡，見到路朝歌趕緊行禮。
“見過殿下。”眾人躬身行禮。
“免禮吧！”路朝歌抬了抬手：“孫大人，你怎麼親自來了？這長安城沒什麼事忙了？”
“殿下，還請接旨。”孫源真拿出一封明晃晃的聖旨。
“臣，路朝歌接旨。”路朝歌趕緊躬身行禮，彆管他當著李朝宗的麵怎麼樣，但是當著這麼多文臣的麵，他該做樣子還是要做樣子的。
“殿下，大可不必如此。”孫源真趕緊說道：“您在傢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就可以，這都是長安城各衙門選派的官員，這次派到這邊來，對您還是很瞭解的。”
“哦！”路朝歌點了點頭，站直了身子。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朕紹承大統，撫臨萬方，念西域之重，實為國家藩屏，疆埸安危所係。今特命爾大明親王、領軍大將軍路朝歌，授以節鉞，遙領西域諸軍事，兼理屯田安撫事宜。爾其慎持威柄，肅整戎行，督飭鎮戍，繕備甲兵；撫輯諸部，懷柔遠人，使烽燧無驚，商旅安暢。凡西域一應軍務政事，皆聽爾便宜處置，惟當秉忠竭智，以固吾圉。
邊陲遼邈，機務維艱，爾宜體朕眷顧西陲之至意，務使胡馬不敢南窺，明法得行絕域。其有應行奏請者，仍馳驛以聞。欽哉！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孫源真中期十足的唸了聖旨，交到了路朝歌手中。
“不讓我回家了？”路朝歌接過聖旨看了看。
“沒有人不讓您回家啊！”孫源真趕緊說道。
“那還讓我總督西域軍政事？”路朝歌揚了揚手裡的聖旨說道：“不就是讓我待在西域不回去了嗎？”
“遙領，您是遙領。”孫源真說道：“具體如何安撫地方，是下官的事。”
“老孫，你升官了？”路朝歌一聽是遙領，就開心了。
“陛下看我表現不錯，就給了這麼個官職。”孫源真笑著說道：“任期應該是三年時間。”
“三年時間可以了。”路朝歌說道：“這麼早趕過來，還沒吃飯呢吧！走，跟我吃飯去。”
路朝歌帶著眾人到了輜重營那邊，牧雲之安排了一塊空地出來，牧雲之知道這些人讀書人講究多，還特意叫人弄了幾十張桌子來。
他們這些軍伍眾人吃飯，大多是席地而坐，沒那麼多的講究，吃完了收拾一下就離開了，但是讀書人不行，讀書人要有讀書人的體麵。
“殿下不與我們同吃？”安排好孫源真他們，路朝歌轉身就要走，卻被孫源真攔住了。
“我去那邊。”路朝歌指了指不遠處牧雲之那邊：“那你們安心吃飯就是了，軍中飯食不如你們衙門裡的食堂吃的精緻，大家將就一些，等戰事平息了，我在王都城設宴款待各位，接下來西域的事，就麻煩諸位了。”
“殿下，我們是有要事求教。”孫源真說道：“我們對西域瞭解並不多，該如何治理，還需殿下示下。”
“沒什麼特彆的。”路朝歌說道：“該怎麼乾就怎麼乾，說白了不就是那麼一套嘛！該打的打該關心的關心，該愛護的愛護，彆把貴族當人看，彆把百姓不當人看，稅收到時候你們看了霍拓國賬冊之後在做定奪，怎麼也得讓百姓能吃飽，前兩年時間肯定會給你一些支援。”
“至於貴族那邊……”路朝歌頓了一下：“等攻破了霍拓國王都，我會定下一個標準，若是有人反抗，牧大將軍會處理這些事，你們就安心治理地方就是了。”
“沒彆的了？”孫源真想著，怎麼也能多得了些訊息，將來治理地方也相當有益處。
“那你還讓我說什麼？”路朝歌說道：“我隻是遙領遙領，不乾正事的，老子一文錢俸祿都領不到，你還讓我乾多少啊！再說了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特色，你要發掘西域存在的特色，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一聲，我大哥要大興西域商業，會有大量商賈通過西域前往極西之國，這都是賺錢的生意啊！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是給你出招了。”
路朝歌挑了挑眉，這商路肯定不止一條，到時候規劃路線的時候，這些有綠洲的地方肯定會被規劃在其中，這就是地理優勢，這就是賺錢的商機。
有路朝歌這句話，孫源真心裡就算是有底了，畢竟路朝歌嘴裡的話雖然一般的都不能信，但是在正事上，路朝歌的話你一定要信，因為他從來不拿正事開玩笑。
“殿下，還請您坐下來細說。”孫源真將自己的凳子讓給了路朝歌：“我們也多學一學纔是。”
“第一件事，你們必須好好規劃商路。”路朝歌歎了口氣，雖然拿不到俸祿，但說什麼也是大明的事，他還真能不管不問了？操不完的心。
“西域這地方，看著荒涼，但地底下埋著好東西，地麵上也能長出好東西。”他手指蘸了蘸碗裡的清水，在粗糙的桌麵上畫了一條蜿蜒的線，“這是主乾道，未來朝廷會投入重金修繕、設立驛站、派駐兵保護，保證大商隊的安全和速度，但光有主乾道不夠。”
他又在主乾線兩側點出幾個點，像是星辰環繞。
“這些是綠洲城鎮，未來的補給點、交易點，商路不能隻走一條線，要像蜘蛛網一樣鋪開。主乾道吃肉的，這些支線，就得讓地方上喝湯。湯喝飽了，他們才會真心實意跟著大明走，而不是整天想著複辟那個勞什子霍拓國。”
孫源真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關鍵：“殿下的意思是，將商業利益與地方治理捆綁？讓利於民，使其歸心？”
“差不多就這意思。”路朝歌點點頭：“具體怎麼規劃，你們這些讀書人比我在行。但我提醒一點，彆光盯著那些傳統綠洲。有些地方，看著不起眼，但位置關鍵，該打井打井，該修水庫修水庫，人力不夠就招募百姓來乾活，把錢給足了，不怕沒人乾，把節點撐起來，商路才能四通八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冷意：“這第二件事，跟第一件有關，也跟老牧你有關。”
他扭頭看向不知何時也湊過來的牧雲之。
牧雲之抱著臂，淡淡道：“聽著呢，我的大將軍。”
“清理貴族，不隻是為了搶錢，更是為了給商路和地方治理掃清障礙。”路朝歌說道：“那些貴族，樹大根深，掌控著水源、土地和大部分財富，留著他們，商稅你收不上來，政令出不了衙門。所以，手段要狠，但要講究方法。”
他看向孫源真：“孫大人，你們到了地方，先彆急著動他們。第一步，是借著清查霍拓國舊賬的名義，把他們的家底摸清楚，田畝、人口、商鋪、倉庫，都給我登記造冊。同時我會派出錦衣衛協助地方，把他們私藏的武裝、圈養的死士，給我挖出來。”
他又看向牧雲之：“老牧，清理的時候，彆一窩蜂全砍了。要分步驟，第一批，清理那些手裡有兵、影響力大、而且明確反抗的，用雷霆手段，滅族，財產充公，動靜鬨大點，殺雞儆猴。第二批，清理那些有錢但沒什麼武裝，態度曖昧的，給他們扣個罪名，抄家，人可以不殺，流放到礦場或者讓他們修路去。第三批，是那些比較識相，但家產豐厚的，允許他們用絕大部分家產贖買性命，然後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圈養起來，做個榜樣。”
赫連聞仁在一旁聽得渾身發冷，他終於明白路朝歌那句“錢財提取機”不是玩笑，而是一套冷酷縝密的流程，這不僅僅是掠奪，更是係統性的摧毀和重塑。
牧雲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活兒，聽著就帶勁。放心吧，保證辦得乾淨利落，還能給朝廷和你的商路弄來第一筆啟動資金。”
“就是這個意思。”路朝歌拍了拍手：“第三件事，是人。孫大人，你們帶來的這些人，是骨架，但要長出血肉，還得用本地人。你要興學堂，教漢話，授明律，傳播農耕、工匠技術，要讓這片土地上的人，尤其是年輕人，覺得跟著大明有奔頭，比跟著以前的霍拓國強百倍。”
“鼓勵他們參加科舉，以夷製夷就是這個意思。”路朝歌繼續說道：“讓那些平頭百姓看到希望，你知道一個人看到了希望之後，會爆發出多大的動力嗎？”
路朝歌站起身，拍了拍孫源真的肩膀：“說白了，就三句話：把路修通，把錢賺了，把人心收了，你們文官負責賺錢和收心，武官負責保證你們能安心做事。我嘛……”
他伸了個懶腰，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我就負責遙領一下，順便看看誰敢不讓我回家。”
孫源真深深一揖：“殿下高瞻遠矚，下官等必竭儘全力，不負陛下與殿下重托。”
路朝歌擺擺手，轉身走向自己那籠還沒吃完的包子，嘴裡嘟囔著：“趕緊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老牧，給我留兩個！”
牧雲之看著路朝歌的背影搖了搖頭，雖然這路朝歌有時候確實幼稚的讓人覺得好笑，但是你不得不承認，這個大明有他在是真的好，他們這些武官不用擔心功高震主了，文官也能從他這裡得到不少啟發，說他路朝歌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一點也不為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