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路朝歌返回巍寧關，這剛坐下來喝了兩口水，一名斥候衝了進來，將一封軍報送到了路朝歌的手裡，路朝歌慢條斯理的開啟軍報，這不看還好，一看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他真的被軍報上的訊息嚇到了，也不能說是嚇到了，而是他萬萬沒想到，赫連嗣華居然他孃的黑化了。
路朝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軍報，他算是明白了，就像是賽倫特隻是想擺低姿態，讓路朝歌能高高抬起輕輕放下，沒想到弄巧成拙，路朝歌現在其實也是如此，他就是提前收走了米斯爾卓的兵權罷了，他要是知道自己就這一個動作，就能把赫連嗣華逼的黑化至此，他絕對不會讓米斯爾卓這麼早就放棄兵權投降的，這他孃的全都是報應啊！
“你確定這是牧雲之讓你給我送來的？”路朝歌拿著軍報在那斥候麵前晃了晃：“他不是跟老子開玩笑的吧！”
“少將軍，這種事誰敢開玩笑啊！”斥候又拿出一封輿圖攤在了地上，上麵已經用毛筆圈了十數個圓圈：“少將軍請看，這輿圖上畫上圈的，已經全都沒了，百姓男的殺絕，不論年歲，女的先……後殺，赫連嗣華手下的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和野獸無異。”
“去他孃的野獸吧！”路朝歌跳著腳的罵：“烏鴉尚知道反哺，羔羊尚知道跪乳，他們乾的那些破事，還好意思自比禽獸？他們連禽獸都不如。”
“大將軍就知道你肯定跳著腳的罵。”斥候說道：“所以，他讓巴爾圖大將軍領兵去了切爾巴夫城駐守，他已經領軍開始向前了，儘可能追上赫連嗣華的軍隊，隻要是在野外追上，定要一戰將赫連嗣華的軍隊剿滅。”
“剿滅乾什麼？”路朝歌愣了一下：“來人。”
“少將軍。”蕭泰寧走了進來。
“給牧雲之傳令。”路朝歌坐回自己的位置：“告訴牧雲之，遠遠的調著就行了，他喜歡殺就讓他殺，他殺的越多越好，他不是想把霍拓國變成廢墟嗎？好啊！我最喜歡的就是廢墟上的新生，大明的仁慈不就是這麼展現的嗎？至於花錢的事，大明不缺錢，老子也不缺錢，霍拓國的那些貴族們也不缺錢啊！就算是大明不拿出銀子來，霍拓國的那些貴族也相當富裕，我隻要把他們抄家滅族，老子也能拿出足夠的錢來恢複霍拓國，老子又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多些少一些也無所謂啊！我可以從彆的地方掠民到霍拓國啊！就他那點心思，還能難道老子嘍！”
“是。”蕭泰寧應了一聲，趕緊去叫人傳令。
“你下去休息吧！”路朝歌衝著斥候擺了擺手：“這赫連嗣華是真瘋了，不過瘋了好啊！他瘋了老子不就可以當大好人了嘛！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啊！”
路朝歌是真不在乎霍拓人死多少，哪怕是死的越多越好，就算是真的十室九空也無所謂，不管是大月氏還是木托國，亦或者西域其他國家，他們的生活習性都差不多，把這些人掠奪到霍拓國就是了，不過就是給他們蓋些房子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飛鴿傳書兩天之後送到了牧雲之的手裡，牧雲之立即下令全軍立即停止進軍原地休息，至於赫連嗣華就不管他了，讓他繼續殺吧！殺的越多越好，他們大明在背後看熱鬨就是了，反正出了什麼事，有路朝歌給他背鍋呢！
軍隊停下之後，赫連嗣華很快也收到了訊息，不過他也沒管，不管路朝歌想的是什麼，都不重要了，他現在要的就是霍拓國永無翻身之日，把一個破爛不堪的霍拓國交給路朝歌，讓路朝歌自己頭疼去吧！
赫連嗣華的軍隊繼續前進，一路上燒殺搶掠根本就沒有軍紀可言，這些曾經邊境上最精銳的霍拓國士卒，帝國最大的鐵壁，可如今卻成了揮向百姓的屠刀。
赫連景鬆也收到了訊息，隻不過他也默然的選擇了什麼都不做，如今他的兵力絕對不能分派人出去抵擋赫連嗣華的軍隊，他知道野戰對於他來說，那就是自尋死路，他麾下的那些將軍守城倒是說的過去，但若是和赫連嗣華打野戰，那就是自尋死路，赫連嗣華的戰場經驗可不是那些禁軍將軍可以比擬的，這不是一場仗兩場仗能夠彌補的。
朝中諸多大臣現在已經開始搖擺了，他們本來就不是忠於赫連景鬆，他們隻是想要讓自己的家族繼續存在而已，至於坐在王位上的是赫連景鬆還是赫連嗣華，亦或者是赫連阿貓、赫連阿狗之類的，根本就不重要。
而吉爾博托也就在這個時候，派出了自己的暗探，開始收集這些人的罪證，既然想跟著路朝歌混日子，那就必須做到他之前和自己弟弟說的那些。
吉爾博托乾的這些事，自然是瞞不住其他人的眼睛，不過他們也不在乎，就算是將這些罪證都送到赫連景鬆麵前又能如何呢？赫連景鬆如今的處境，最後哪怕依舊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可他離不開這些貴族的支援，最後的結果也就是不了了之，所以這些人壓根心裡就沒帶怕的，可是他們不知道，吉爾博托準備的這些東西，是送到路朝歌手裡的，這都是他們的催命符啊！
當然，有人不在乎就有人在乎，穆羅姆家族和帕斯卡卡家族交好，兩家算是世交了，當代家主薩希爾就發現了這裡麵不對勁的地方，他知道吉爾博托不會做這種無用功。
晚飯剛過，吉爾博托回到了自己的書房，看著這段時間收攏來的各個家族和赫連嗣華聯係的書信，心裡難免得意了很多，畢竟這是他投靠路朝歌的第一份謝禮。
“老爺，薩希爾侯爺來了。”附上管家站在書房門外。
“他怎麼來了？”吉爾博托將書信收好：“請他進來吧！”
片刻功夫，薩希爾走進書房：“好久不見我的朋友。”
“是你忙著沒時間來見我吧！我的朋友。”吉爾博托站起身迎了上去：“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了？”
“朋友，開啟天窗說亮話吧！”薩希爾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你這段時間都在收集一些上不得台麵的訊息，我想知道你到底要乾什麼？你如今的所作所為，就是在和整個霍拓國的世家大族作對啊！”
“作對嗎？”吉爾博托笑著說道：“也許是吧！我的朋友，但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做，我也要為我的家族考慮，可是我發現你到現在為止，可是什麼都沒做啊！”
“做什麼？”薩希爾一臉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像他們一樣給赫連嗣華寫示好信？還是偷偷的聯係路朝歌啊？”
“嗯？”吉爾博托瞬間眼神變的冰冷如刀：“你什麼也不做，原來是在查我啊？”
“我查你乾什麼？”薩希爾笑了笑：“隻不過是我在做某件事的時候，無意間知道了這件事罷了。”
“怕不是無意間知道的吧！”吉爾博托冷哼道：“你我家族本是世交，可你現在卻要查我？我可從頭到尾沒去查過你們穆羅姆家族，你現在查我？”
“我說過，這不是我查的。”薩希爾依舊一臉淡然：“你應該相信我才對，你也說了我們是世交，自然不會在這件事上和你開玩笑，你說對不對？”
“那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吉爾博托冷著臉，他可不信薩希爾是無意間回到的，霍拓國的這些貴族，有一個算一個，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了。
“我怎麼知道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到底站在哪一頭。”薩希爾說道：“你知道的，你我家族世代交好，而且始終站在同一戰線，你不會是想把兄弟我扔在一旁等死吧！你說對不對？”
吉爾博托什麼也沒說，就這麼看著薩希爾，此時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到底要不要把薩希爾拉到自己的身邊來，他做的事越秘密越好，而且投靠了路朝歌之後，一個人吃一桌飯和兩個人吃一桌飯可是不同的，一個人可以吃的多可以吃到撐死自己，可是兩個人一起吃就要分出去一半。
“你們吉爾博托家族向來都是霍拓國貴族的領頭羊一樣的存在。”薩希爾說道：“你的家族的選擇從來都是最正確的，我想和你站在一條戰線上。”
“我若說不呢？”吉爾博托輕聲道。
“那我隻能等死了。”薩希爾說道：“我的家族在霍拓國算不得大家族，和你們這些大貴族比起來，我們的家族什麼都算不上，所以我今天是來求你的，希望你能拉兄弟一把，畢竟我可從來都沒把你當外人啊！”
“那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吉爾博托想著嚇唬一下薩希爾，看看能不能讓他知難而退。
“無非就是投靠路朝歌。”薩希爾聲音平淡，其中聽不出任何感情：“看你收攏的這些東西，我基本上已經猜到了，你是想投靠路朝歌，而不是把這些東西送給赫連景鬆，以我們霍拓國貴族的實力，就算是這些東西送到赫連景鬆的麵前，他也拿這些人沒有辦法，而對這些東西最感興趣的，肯定就隻有路朝歌了，那幫傻子還以為你是要以此威脅他們的，真不知道他們這些人是怎麼想的，大名鼎鼎的吉爾博托，可不會乾這麼無用的事。”
“看來，你纔是最聰明的那個啊！”吉爾博托說道：“既然你知道我要投靠路朝歌，那你也要知道，我乾這件事的風險有多大，一旦讓彆人都知道了，你……我可就沒有回頭路了，其實我現在應該殺了你才對，隻有你死了，這個秘密纔不會讓彆人知道，你說對嗎？”
“那你覺得為什麼我來找你了，而其他人沒來找你呢？”薩希爾說道：“因為，是我讓他們堅信你隻是為了讓他們的把柄落在你的手裡而已，所以他們才沒過來找你。”
“那我應該感謝你纔是啊！”吉爾博托說道：“所以，我更應該殺了你啊！這樣就沒有人知道我要乾什麼了，尤其是赫連景鬆，隻要他不知道我就萬事大吉了。”
“那你猜我來之前，有沒有準備呢？”薩希爾依舊一臉的平靜：“你猜若是我的家族出了事，你還能苟活嗎？”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吉爾博托死死盯著薩希爾那張平靜無波的臉，試圖從上麵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但他失敗了，薩希爾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所有的算計和驚濤駭浪都隱藏在那片深邃的平靜之下。
“準備？”吉爾博托緩緩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薩希爾，我的老朋友，你是在威脅我嗎？用我們兩家上百年的交情，和你自己的性命？”
“不，我是在向你展示我的價值，以及我們合作共贏的必要性。”薩希爾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他眼中跳躍，終於帶上了一絲鮮活的氣息，“殺了我，固然能暫時守住秘密，但然後呢？赫連景鬆或許一時奈何不了你，可路朝歌呢？你收集的這些‘投名狀’，若無人幫你敲邊鼓，證明你在此地的能量，你又如何能確保一定能送到路朝歌手上，並且讓他認為你不可或缺？”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驚擾了窗外的夜色：“路朝歌要的，不僅僅是一條會咬人的狗，更是一條能幫他穩定霍拓國局地，能讓他省心省力的‘地頭蛇’。你吉爾博托家族固然勢大，但加上我穆羅姆家族呢？我們在軍中的影響力，在南方幾個行省的根基，足以讓這條‘地頭蛇’變得更粗壯，更能替他看好這片‘廢墟’上的新花園，這份功勞和效用，難道不值得分我一半？”
吉爾博托沉默了。薩希爾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考量。他確實需要向路朝歌證明自己的價值遠超旁人，而薩希爾家族的加入，無疑是份極具分量的籌碼。
“你說服了其他人，讓他們以為我隻是在收集把柄以求自保？”吉爾博托換了個話題，語氣緩和了些。
“是的。”薩希爾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我讓他們相信，你吉爾博托大人隻是想在這場亂局中多抓幾張牌，好在未來的談判桌上占據主動。他們甚至有人私下嘲笑你，說你是‘收藏家’。”
他聳了聳肩：“愚蠢的人總是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聰明人的行為，因為他們看不到更遠的地方。”
“那麼，你的‘準備’是什麼？”吉爾博托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果我剛才真的動了手，或者拒絕了你，你會怎麼做？”
薩希爾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吉爾博托麵前。“這封信，此刻應該已經在送往巍寧關的路上了。當然，是副本。正本在我一個絕對信任的人手裡，如果我或者我的家族出了任何‘意外’，這封信就會直接出現在路朝歌的案頭。”
吉爾博托沒有去碰那封信，隻是盯著上麵的火漆印，那是穆羅姆家族的徽記：“裡麵寫了什麼？”
“沒什麼特彆的。”薩希爾輕描淡寫地說：“隻是詳細陳述了您，我親愛的朋友吉爾博托，是如何深明大義，早就有意投靠大明，並且正在積極為路少將軍收集霍拓國不穩定因素的證據。同時，也表達了我穆羅姆家族願意附驥尾，效犬馬之勞的迫切心情。哦，順便還附上了一份我個人整理的，關於王都幾位實權將領的性格分析和可能策反的評估。”
可以說，薩希爾這一步棋走的那是相當精彩，若是吉爾博托真的不同意或者殺了薩希爾，那麼這封信就會出現在路朝歌的案頭，那就等於薩希爾向路朝歌投誠了，那他就是路朝歌的人，而他路朝歌的人被吉爾博托殺了，那帕斯卡卡家族還能有好日子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