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大明的世家大族還是霍拓國的世家大族,其實都是一樣的,他們永遠都是先自己後國家,而且是要在整個家族吃的腦滿腸肥之後,才會想著讓自己還有個國家要維護,殘羹剩飯留給身後的國家吃,至於能不能吃飽並不重要,這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對這個國家的恩賜了。
這就是世家大族掌控朝政的危害,國家在他們眼裡隻是一個為自己帶來利益的工具而已,不管是誰都可以,可以是大明,也可以是霍拓,這要能讓他們趴在身上吸血就足夠了。
李朝宗和路朝歌兩人如此不擇手段的打壓世家大族就是因為如此,他們兩個人首先是路朝歌,將世家大族定義成了徹頭徹尾的反派,然後不斷的將他的理念灌輸給李朝宗,不管李朝宗怎麼想的,反正就是反反複複的灌輸,而結果就是,李朝宗也不把世家大族當人了,當成了吸血鬼。
將他的理念灌輸給李朝宗之後,他還把這些理念灌輸給了李存寧和李存孝,甚至將來還會灌輸給李存寧的兒子,他就是要讓世家大族永世不得翻身,你們喜歡忍也好,不喜歡忍也罷,你都得給我忍住了,要不然但凡世家大族犯點錯,不是抄家就是滅族的,誰受得了。
現在整個大明的世家大族都知道,老老實實的趴著,約束好家裡的每一個人,包括那些旁枝末節親戚,李朝宗和路朝歌可不會管你是什麼身份,隻要涉及到某一個家族,那就對不住了,這哥倆能把這個家族往死裡整,就是字麵意義上的往死裡整。
郴州魯家就是最好的證明,馮光澤在郴州可以說是大開殺戒,但凡和魯家沾親帶故的,哪怕是隻有一點點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馮光澤也絕對不放過,手段確實殘忍了一些,但隻要李朝宗和路朝歌不叫停,他馮光澤就可以乾下去,反正有背鍋俠路朝歌在,天捅破了也有人去補。
而霍拓國的世家大族其實和大明的沒什麼區彆,隻不過他們現在的日子更好過,能夠趴在霍拓國的身上繼續吸血,不管是赫連景鬆當政還是赫連嗣華當政,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們擺脫不了世家大族的掌控,但是讓大明當政就不同了,隻要讓大明佔領霍拓,那他們的好日子也就算是到頭了,可若是早早把自己放在大明的陣營當中,也許還能有幾天好日子可以過,可以繼續進行佈置,日子就算是難過一些,但總好過整個家族死乾淨強。
“算了吧!”赫連景鬆擺了擺手:“抓回來又能如何?更何況我的好弟弟敢把他留在天上雲城,怎麼可能沒有防備呢!保護他的人可能要比保護他自己的人還要多。”
“那可是他的嫡長子。”吉爾博托說道:“隻要能抓住他,我們就能拖死赫連嗣華。”
“你不瞭解他嗎?”赫連景鬆長長的舒了口氣:“赫連聞庭若是出了事,他會發瘋的,他發瘋之後是什麼結果呢?城破,王都再無活人。”
“陛下,您覺得我們四十萬大軍擋不住他們嗎?”吉爾博托問道。
“擋不擋得住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先告訴你結果。”赫連景鬆說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觸怒那個能和瘋子做交易的瘋子,我現在是前怕狼後怕虎啊!”
“陛下,以臣之見,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吉爾博托努力勸說著赫連景鬆:“把人抓到之後,不管赫連嗣華是不是真的會瘋,但至少我們有籌碼在手上,好歹是有和他坐下來談判的資本,哪怕最後二分天下,我們也能暫時留住將來爭奪天下的資本,您說是嗎?”
吉爾博托已經下定決心,哪怕赫連景鬆不派人去抓赫連聞庭,他也會派人去,計劃還是要進行的,隻要有些事被做實,赫連景鬆就不得不乾,想在雞蛋上跳舞,總是要冒險的。
“算了,你先出去吧!”赫連景鬆擺了擺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我的好弟弟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吉爾博托躬身行禮,便退出了書房,離開王宮之後,吉爾博托立即趕回家中,招來家中數十死士,將任務交代了下去,死士死士,就是該死的時候必須死。
“養了你們二十多年,你們是為了家族做貢獻的時候了。”吉爾博托在昏暗的書房內擺弄著一柄匕首,此時的他可沒有一絲一毫剛剛在赫連嗣華麵前的小心翼翼,而是化身成為一條嗜血的毒蛇:“去告訴赫連聞庭,就說他的好大伯想要他的命,但是不要把人殺死,讓他殺了你們。”
“是。”黑暗之中,死士的頭領應道:“請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去吧!”吉爾博托擺了擺手。
沒有太多的交代,死士不需要知道太多的東西,隻要把主人交代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至於所謂的什麼身後事,死士怎麼可能有什麼身後事呢!
“赫連景鬆、赫連嗣華,你們哥倆狗咬狗纔是我想看到的。”吉爾博托自言自語:“隻要能給家族帶來足夠的利益,你們誰能坐在那個位置上與我何乾,哪怕是大明佔領了整個霍拓國又能如何,我在大明身上也壓了寶,不管你們誰贏,我的家族都是最大的受益者。”
“大哥。”吉爾博托的弟弟瑪努利奇走了進來:“你真的有把握嗎?這三位哪個都不是白給的,若是讓他們發現你在其中做的事情,最後我們整個家族都會麵臨滅頂之災。”
“這種博弈本來就是機遇與風險並存的。”吉爾博托說道:“我們的家族想要進一步壯大,就必須走這一步,要不然我們隻能是霍拓國最大的幾個家族之一,而不是霍拓國最大的家族,你難道忘了,父親離世之前和我們兄弟幾個說的話嗎?要讓家族成為霍拓國最大的家族,要站在權利的頂峰,要能掌控霍拓國的生死。”
“你想坐那個位置?”瑪努利奇笑了笑。
“那個位置狗坐上去都可以。”吉爾博托說道:“做一個掌控全域性的人,不是要比做一個擺在明麵上的人更好嗎?擺在明麵上的人,總是死的最快的人。”
“大哥,你想沒想過一個問題。”瑪努利奇坐在了吉爾博托的對麵:“赫連景鬆和赫連嗣華還好說,不管他們誰坐在那個位置上,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我們能夠掌控他們,可若是路朝歌帶著人把霍拓國納入大明版圖呢?我們家族要如何自處?難道還用現在的辦法,去控製整個大明?”
瑪努利奇的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吉爾博托因野心而滾燙的頭腦上,他伸手點燃了書桌上的火燭,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
“控製大明?”吉爾博托重複著弟弟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那自然是癡人說夢。李朝宗和路朝歌……他們和我們見過的所有統治者都不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們自己就是最大的‘世家’,卻以打壓所有世家為立國之本,他們是規則的製定者,也是規則的破壞者,他們就是大明不可撼動的兩片天。”
“那我們為何還要在他們身上押注?”
瑪努利奇不解,“一旦大明鐵蹄踏入,依照路朝歌對付世家的手段,我們帕斯卡卡家恐怕……”
“正因為無法控製,所以纔要提前投誠,展現價值。”
吉爾博托打斷了他,眼中重新凝聚起算計的精光,“你看大明那些被覆滅的家族,他們是為何覆滅?因為他們頑抗到底,成了路朝歌立威的靶子。但你看看大明那四個千年的世家,為何他們現在可過的不錯?因為他們知道一個世家,在李朝宗和路朝歌這樣人的麵前,要如何生存。”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王宮的方向:“我們要做的,不是控製大明,而是成為大明統治霍拓不可或缺的‘工具’。在赫連家這艘破船沉沒之前,找到新的船隻,並且要讓掌舵者認為,留下我們比扔掉我們更有用。”
“可路朝歌會接受嗎?他對於世家的厭惡……”
“厭惡不代表不利用。”
吉爾博托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路朝歌是瘋子,是屠夫,但他和李朝宗更是頂尖的政治家。治理龐大的帝國,不可能永遠隻依靠寒門和酷吏。他們需要熟悉本地情況、有能力維持穩定和輸送賦稅的人。我們要做的,就是證明我們是那個‘有能力’且‘最聽話’的選擇,在霍拓國這片土地上,沒有人比我們更懂得如何‘做事’。”
他壓低了聲音:“記住,我們要的不是赫連家那樣的王權,而是在大明新秩序下的‘首輔’之位。成為路朝歌在霍拓的‘代言人’,幫他做那些他不便親自出手的臟活、累活,同時,讓他覺得我們永遠在他的掌控之中。”
瑪努利奇若有所思:“所以,你派死士去‘刺殺’赫連聞庭,不僅僅是為了挑起赫連兄弟的死鬥,更是為了向大明遞上投名狀?證明我們有能力攪亂霍拓,為他們創造入主的時機?”
“沒錯。”
吉爾博托滿意地點頭,“一場混亂的、兩敗俱傷的內戰,遠比一個統一的、可能負隅頑抗的霍拓,更符合大明的利益。我們親手製造這場混亂,就是我們的價值所在。接下來,我們要讓路朝歌相信,留下我們吉爾博托家族,霍拓就能平穩過渡;除掉我們,霍拓就會陷入更長久的動蕩,牽扯大明更多的精力。”
瑪努利奇沉默了片刻,燭火在他眼中跳動:“但大哥,你有沒有想過,路朝歌可能根本就不需要什麼‘代言人’?他們不會在扶持一個能夠顛覆國家的世家大族,這是李朝宗和路朝歌的最基本原則,李朝宗和路朝歌寧可啟用毫無根基的寒門,也不會信任一個根深蒂固的本地世家。”
吉爾博托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匕首,鋒刃在燭光下泛著寒光:“那是因為那些世家不夠聰明,他們要麼負隅頑抗,要麼首鼠兩端,但我們要做的,是主動把刀柄遞到李朝宗和路朝歌手裡,讓他們可以抓住我們的把柄。”
“什麼意思?”瑪努利奇不解。
“我們要讓李朝宗和路朝歌相信,我們就是他手中的這把匕首。”吉爾博托輕輕撫過刀刃,“鋒利,好用,而且刀柄永遠握在他手裡。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鞘,在他不需要的時候,安安分分地待在刀鞘裡。”
瑪努利奇皺起眉頭:“這未免太被動了。把家族的命運完全寄托在彆人的一念之間?”
“被動?”吉爾博托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詭異,“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派死士去‘刺殺’赫連聞庭?這不僅僅是一份投名狀,更是一個把柄。”
“把柄?”
“沒錯。”吉爾博托放下匕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等路朝歌來了,我會親自向他坦白這件事。告訴他,是我策劃了這場刺殺,讓赫連景鬆和赫連嗣華沒有了和解的可能性,是我給大明創造了絕佳的時機。”
“可這怎麼看著更像是邀功?”瑪努利奇問道。
“恰恰相反。”吉爾博托眼中閃爍著精光,“這是最聰明的自保之道,路朝歌是什麼人?他最痛恨的就是彆人在他麵前耍小聰明,與其讓他日後查出來,不如我主動坦白。我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手裡,他反而會放心用我。”
“可是……”
“沒有可是。”吉爾博托打斷他,“你要明白,對路朝歌這樣的人來說,一個有著明顯把柄握在他手中的叛徒,遠比一個表麵忠誠、底細不明的人要好用得多。我主動獻上這個把柄,就是在告訴他:我吉爾博托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間,所以我永遠不敢背叛。”
瑪努利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隨即又提出另一個問題:“那其他世家呢?我們這麼做,等於背叛了整個霍拓的貴族階層。就算路朝歌饒過我們,其他世家也不會放過我們。”
吉爾博托的笑容變得冷酷:“所以我們要做得更絕。等路朝歌大軍一到,我們要主動幫他清理其他世家。誰最有可能反抗,誰在暗中聯絡,誰在囤積物資——這些情報,我們都要主動提供給路朝歌。”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緩緩踱步:“我們要做那把最鋒利的刀,幫路朝歌斬斷霍拓所有的舊根係。等他把這片土地清理乾淨了,就會發現——唯一還熟悉當地情況、還能幫他維持統治的,就隻剩下我們帕斯卡卡家族了。”
瑪努利奇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要與整個霍拓的貴族為敵啊!”
“為敵?”吉爾博托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弟弟,眼神冰冷,“等路朝歌來了,霍拓就不會再有貴族了,要麼像狗一樣趴著求生,要麼像大明的世家大族一樣被連根拔起,我隻不過是在幫他們早點認清這個現實罷了。”
他走回書桌旁,聲音壓得更低:“記住,在這場變革中,想要活下來,就要比彆人更狠,更果斷。我們要做的不是保全霍拓的舊秩序,而是在大明的鐵蹄踏碎一切之前,主動砸爛這個舊世界。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在新秩序中占據一席之地,才能在李朝宗和路朝歌麵前有一席之地。”
這,是一個世家大族當家人的狠辣,是一個世家大族當家人的決絕,想在亂世之中保全自己的家族,就像他說的一樣,要麼像狗一樣趴著求生,要麼像大明的世家大族一樣被連根拔起,沒有第三個選擇,路朝歌也不會給他們第三個選擇,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們自己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