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爾卓的說法可能有所誇張，但是大明百姓的選擇確實要比其他國家的百姓要多，他們的生活條件更好，他們能得到更多的認可，不是某個人的認可，而是來自國家的認可。
你入仕要憑本事科舉，你進入軍隊，需要本事來積累軍功，隻要你有本事，那你就能在大明有一些之地，想想給路竟擇裝修郡王府的包工頭，人家現在都是手下上千人的包工頭了，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在大明隻要你認真乾，不敢說你能發家致富，至少你吃飽穿暖絕對不是問題。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告訴他們，霍拓國的百姓能夠像大明百姓一樣，有一萬種選擇。”米斯爾卓說道：“既然大明佔領了霍拓國，那肯定會一視同仁的吧？”
“那你畫大餅的本事也不行啊！”白小白說道：“這種事還是我家少將軍來乾比較靠譜，他畫的大餅那是又大又圓而且還特彆香呢！”
“彆鬨了，這幫人今天要是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複，估計回去就炸營了。”米斯爾卓說道：“你好歹給我一個答複，我才能穩住他們。”
“巴爾圖將軍，你說的一萬種可能有點扯淡了。”白小白轉頭看向巴爾圖：“世間選擇三百六，一萬種選擇，我可真給不了你，你要是信了米斯爾卓的話，你趕緊回去磨磨刀，然後咱們乾一仗，乾死你我也省心，畫大餅都不會畫。”
“你這句話倒是像句人話。”巴爾圖冷哼道：“我就想知道，我們霍拓國的百姓，能不能夠像大明百姓一樣，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個我能保證。”白小白說道：“隻要成為大明百姓，得到的待遇都是相同的，不過你要是作妖，那我們就不可能慣著他們了，該殺殺該死死，大明自有法度。”
“可我信不過你。”巴爾圖說道：“從我走進中軍帳開始，你的所作所為，讓我不敢確定你的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我需要一個更有權力的人站出來。”
“確實，這件事確實需要一個更有權利的人站出來，你們才能相信。”白小白說道：“你們運氣不錯，牧雲之大將軍正在趕來的路上，差不多還有一兩天就到了，到時候讓他和你們談，我隻能告訴你，你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想弄死你們沒那麼難，我這人不多，滿打滿算不到十萬，但是對付你們足夠了。”
“我們知道。”巴爾圖笑了起來：“大明戰兵的本事，我是親眼見識過的，當年巍寧關城頭，我也是被趕下來的人之一，我確實很佩服大明戰兵。”
“你當年到過巍寧關？”白小白雙眼一凝：“你知道的，我們少將軍對當年巍寧關之事，可是耿耿於懷啊！”
“那又能如何呢？”巴爾圖不甘示弱，死死的盯著白小白的眼睛：“大家各為其主罷了，難不成你會違抗你們少將軍的軍令嗎？”
“我也是一樣。”巴爾圖繼續說道：“我隻是一個霍拓國的將軍罷了，必然要聽從軍令不是嗎？”
“這個和我沒關係。”白小白擺了擺手：“當年的巍寧關我也在，四萬多袍澤死在了巍寧關城頭，你覺得這口氣，我們大明能咽的下去嗎？”
“那我們戰死十多萬人，我們就該嚥下這口氣嗎？”巴爾圖毫不退讓。
“咽不下去也給我嚥下去。”長孫傑撣著身上的灰塵走了進來：“當年是你們先打的巍寧關，這件事歸根結底是你們的錯誤，難不成捱揍還成了罪過了？”
“小白，弄點吃的。”長孫傑解下披風扔在了一旁：“這一路風塵仆仆的，累死我了。”
“趕緊的。”夏侯聞璋也走了進來：“彆拿包子糊弄我，整幾隻灘羊來吃吃。”
“你們咋來了？”白小白看著走進來的兩個人。
“不是不打仗了嗎？”長孫傑自顧自的拿起茶壺灌了兩口茶水：“那邊也沒什麼事，讓人盯著就是了，赫連嗣華那邊不是已經往王都跑了嗎？”
“短時間內我們也不可能動。”夏侯聞璋說道：“我弟弟呢？這小子是不是都閒的不行了？”
“出去打獵去了吧！”白小白說道：“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幾位。”
白小白將人介紹了一下，大家彼此也是有了一個瞭解，不過這個介紹對於長孫傑和夏侯聞璋來說，根本就沒什麼意義，這兩貨過來可不是為了見他們的，而是牧雲之下達的召集令，讓他們趕到白小白這裡集結。
“不重要。”長孫傑囂不囂張不知道，但是對於霍拓國人的恨，他可一點也不少，當年的烈風軍死了多少人，他心裡可是記得一清二楚，他烈風軍是最先趕到巍寧關支援的，也是最先投入戰鬥當中的，整個烈風軍三萬六千人，最後活著離開巍寧關的隻有一萬多人，可以說是戰損六成還多，這個仇他要是能忘了，那他可真就是沒心肝了。
“你們要是覺得投降不好，那不如你們趕緊回去。”長孫傑臉上掛著笑，可眼神中的冰冷卻是藏不住的：“我也不用彆人，我去把烈風軍調過來，就三萬六千人，多一個我都不用，我和你們打，把我烈風軍打沒了，回去少將軍砍我的腦袋，隻不過就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啊！”
“消消氣消消氣。”夏侯聞璋安撫道：“不如我來吧！白將軍，把你的重甲借我用用，你知道的，我也不是領軍將軍，手裡沒有軍隊，當年的巍寧關之戰我沒趕上，那就讓我感受一下當年的巍寧關之戰，我要是死了，絕對不找後賬。”
“兩位將軍，我們是來商量投誠事宜的。”米斯爾卓現在腦袋都大了，原本還好好的局麵，這兩位的出現好像將劇情拽偏了，這他孃的真是一言不合就開乾啊！
“投誠？”長孫傑笑著說道：“既然是投誠，那還有什麼可商量的，你帶著人過來，我們接手就是了，十三萬而已，我們弄死十萬，你留三萬當做投誠的本錢，畢竟也不能讓你過來之後變成光桿司令，就這麼定了。”
“什麼這這麼定了？”袁庭之抱著他的紫砂壺走了進來，原本他是要兩天之後才能趕到的，他知道這邊的情況，快馬加鞭趕了過來，他和長孫傑也就是前後腳。
“見過大將軍。”眾人躬身行禮。
“免禮吧！”牧雲之擺了擺手：“到底怎麼回事？”
白小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牧雲之也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八萬人而已，問題不算多大。
“這八萬人那就活著吧！”牧雲之解下腰間戰刀，遞給了自己的親兵：“八萬人而已，我們大明還是養得起的，而且過不了多久，這八萬人就是我大明的子民了，該給的待遇還是會給你們的，隻不過需要一步一步來，既然你們需要一個承諾，我這個當朝正一品大將軍給出的承諾，足夠了吧！”
牧雲之，西疆大將軍，已經是大明官員的頂峰了，正一品上的領軍大將軍誰也不用惦記，那是獨屬於路家的官職，除了路家人，就算是李存孝這種受寵的皇子也坐不上去。
“可我聽說，那位王爺可是個喜怒無常的。”巴爾圖說道：“你的承諾，能保證那位王爺不會反悔嗎？”
“你想去巍寧關問問那位現在恨不得你們全都去死的王爺？”牧雲之突然笑了起來：“若是你覺得可行的話，倒是可以去問問，隻不過你回來之後看到的是一片祥和還是屍橫遍野我就不敢保證了。”
“巴爾圖，我知道你。”牧雲之擦了擦嘴角：“一個霍拓國底層爬上來的將軍，走到今天不容易，想給那些士卒討活路的心思我也能理解，不過人呢……一定要有自知之明，我能給你承諾已經不錯了，你還想得到朝歌的承諾？他的承諾從不輕易許人，因為他代表的從來不是他自己，而是整個大明，你覺得他的承諾能隨隨便便給你嗎？”
“那你怎麼保證他不會變卦？”巴爾圖隻是想給那八萬霍拓士卒爭取一條活路。
“我可懶得保證。”牧雲之聳了聳肩：“既然你覺得我的承諾沒什麼意義，那就回去整軍備戰吧！米斯爾卓將軍，對不住了，不是我不給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要求的太多了，給你們機會，你們要抓住，也就是我們老百姓經常說的，給你臉你得能接得住。”
牧雲之的話像一塊冰冷的鐵，砸在空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中軍帳內頓時鴉雀無聲，連剛才殺氣騰騰的長孫傑和夏侯聞璋都收斂了氣息，垂手而立。這就是西疆大將軍的威勢，無需咆哮，平靜的話語本身便是最終裁決。
巴爾圖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但最終，那力道還是緩緩鬆開了。牧雲之沒有說錯，他巴爾圖從一個小兵爬到今天的位置，比任何人都懂得審時度勢，也更明白“臉麵”這東西，是彆人給的，更是自己掙的，但前提是，你得有接住的實力。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牧雲之肯給出承諾，已經是對方最大的“給臉”了。再糾纏下去，就不是為士卒爭取活路，而是拖著他們一起走向死路。
米斯爾卓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巴爾圖那倔驢脾氣上來，真就一拍兩散。他趕緊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將軍息怒！巴爾圖將軍絕非質疑大將軍權威，他隻是……隻是責任重大，心中焦慮，言語間或有冒犯，還請大將軍海涵！我等對大將軍的承諾，絕無半點懷疑！”
牧雲之沒看米斯爾卓，目光依舊落在巴爾圖身上，彷彿在等待他最後的決定。帳內的空氣凝固了，隻剩下火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良久，巴爾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屈辱、不甘和擔憂都壓進肺腑深處。他緩緩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末將……巴爾圖，謹遵大將軍軍令！霍拓十三萬士卒……願降大明，聽候大將軍發落！”
他代表不了米斯爾卓，但是他這一跪，代表著他願意臣服於大明，願意為大明效力。
牧雲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起來吧。既然願降，便是我大明子民。白小白。”
“末將在！”白小白立刻應聲。
“這件事你繼續處理吧！”牧雲之將巴爾圖扶了起來：“八萬人要處理好，盔甲戰刀弓弩一定要清點清楚，這些東西對於大明來說算不得什麼，若是流落到民間，將來也是挺麻煩的，還要派人去清理，既然打都打過來了，那就彆給少將軍留下什麼首尾，他是個不喜歡麻煩的人。”
“但是，若有異動，或聚眾鬨事者，格殺勿論。”牧雲之的命令清晰冷硬，這是處理降卒的標準流程，最大限度消除隱患：“這是大明的規矩。”
“末將領命！”白小白看了一眼巴爾圖，“巴爾圖將軍，還有米斯爾卓將軍，你們麾下軍官需率先配合登記造冊，穩定軍心。至於二位將軍……”
他頓了頓，看向牧雲之。
牧雲之這才將目光轉向米斯爾卓和巴爾圖：“你們二人還有你們的心腹，暫且留在中軍，參讚軍務。待霍拓全境平定，王都獻降之後，再論功行賞，量才錄用。放心，大明不會虧待真心歸順之人，但前提是，你們得證明自己的價值，而不僅僅是‘投降’這個動作。”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但反而讓巴爾圖心中稍安。明碼標價，按規矩辦事，比空口無憑的許諾更讓人踏實。他沉聲道：“末將明白。”
而米斯爾卓卻不以為然，說到底他是路朝歌的人，他的未來如何是路朝歌決定的，至於牧雲之，他該尊重尊重，不需要想那麼多，而且他這次來的目的也達到了。
“好了，正事談完。”牧雲之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長孫傑，夏侯聞璋，你們不是嚷嚷著要吃灘羊嗎？白小白，去安排。米斯爾卓，巴爾圖，阿卜杜勒，你們也一起。既然同殿為臣……暫且算半個吧，總要坐下來吃頓飯。”
“就我們吃啊？”白小白也不客氣，這麼好給手下兄弟謀福利的機會，他還能不抓住嗎？
“十個人一隻，你要是能搞到那麼多就吃。”牧雲之明白，白小白這是打秋風拉來了。
“錢……”白小白的手伸到了牧雲之的麵前：“輜重營那邊絕對能搞到這麼多的灘羊，但是銀子呢？這算是開小灶，回去得和戶部核銷的。”
“記賬，記少將軍的賬上。”牧雲之拍了白小白伸到自己麵前的手掌：“讓輜重營的人到了巍寧關去和少將軍核銷就是了，他有的是銀子，給兄弟們花點不是什麼事。”
“同意。”長孫傑第一舉手同意：“那貨實在是太有錢了，不幫他花點，他家的銀子都長毛了。”
這幫人啊！有事少將軍沒事就那貨，路朝歌攤上這麼一堆戰兵將軍，也是他自己活該，誰讓這幫人都是他自己一個個提拔起來的呢！
“這不合適吧？”米斯爾卓雖然屬於是路朝歌的人，但是他對路朝歌的瞭解並不多：“我這邊還有一筆銀子，可以拿出來請兄弟們吃一頓。”
“輜重營那邊還有富裕的嗎？”牧雲之問道。
“有啊！”白小白說道。
“那就給對麵的兄弟送一些過去，告訴他們，是他們將軍米斯爾卓請他們吃的。”牧雲之說道：“你要知道，隻要把該做的事做好就行，至於花他的銀子，那是小事。”
花路朝歌的錢肯定是小事，但是你花了他的銀子還把事情給搞砸了，那你就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吧！就路朝歌那狗脾氣，花了他的銀子事還辦不好，那不弄死你留著你乾什麼？
牧雲之敢把這筆賬記在路朝歌的頭上，就是因為他知道，路朝歌不在乎那幾萬兩銀子，人家真不差這點銀子，而且軍隊有的時候需要時不時的賞一些東西下去，他前線大將軍不假，但是有些事不是他可以乾的，這種慰勞三軍的事，不是李朝宗下旨，那就是李存寧抵達前線，再不就是路朝歌下令慰勞軍隊，所以這筆賬記在路朝歌頭上，絕對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