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拓國現在要麵臨的不僅僅是大明的進攻,還有內部的問題,不過這些問題已經由來已久,不是赫連景鬆的責任,霍拓國立國數百年,封出去的貴族數不勝數,在加上這些國王有一個算一個都往死裡生,弄的整個國家到處都是這個王那個王的,這些人不都需要國家供養嗎?
國庫剩下二百萬兩銀子,說出去確實挺好笑的,但這也是事實,大明的勳貴不算多,但是也不少,還養著二百萬戰兵,每年拿出去的那都是金山銀海,那都是實打實的,若不是大明的商業發達,這個國家根本就扛不住二百萬戰兵的吃喝拉撒,一來二去的早晚亡國。
“二百萬兩?”赫連嗣華都懵了,他的府庫都比國庫充盈,這要是說出去足夠讓人笑掉大牙了。
“你以為呢?”赫連景鬆歎了口氣:“這麼大一個國家需要運轉,這麼多吃白飯的需要供養,每年能省下來二百萬兩我都已經是燒高香了。”
“你真的這麼困難?”赫連嗣華還是有些不相信。
“我現在比你窮。”赫連景鬆說道:“可沒辦法,這就是當這個國王的代價,窮就窮吧!好歹是能維持住這個國家的運轉,若是哪一天突然來了個天災人禍,估計我還要伸手管你要銀子撐一段時間呢!”
“也是夠為難你了。”赫連嗣華說道:“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扛過來的?”
“當然了。”赫連景鬆做到了赫連嗣華的身邊:“咱倆是親兄弟,你應該多理解我,我收你兵權不是怕你有想法,是要平衡各方利益,不過我這做法確實沒考慮你的感受,現在事情都說開了,你能不能幫幫大哥,幫大哥領兵把大明打退,其他事等大明退兵之後,我們再說,好不好?”
“你求我。”赫連嗣華看著赫連景鬆:“隻要你求我,我就領兵去和路朝歌打這一仗。”
“好,大哥求你了。”赫連景鬆說道:“求我弟弟帶兵去把大明打退,好不好?”
“行吧!”赫連嗣華說道:“你都求我了,我要是再不領兵出去,就對不住你了,你給我多少人?”
“你要多少人?”赫連景鬆問道。
他集結了六十萬大軍,這六十萬人他絕對不會全都交給赫連嗣華的,他要給自己留下一份保障,保證赫連嗣華反咬一口的時候,他有自保的能力。
“你給我三十萬吧!”赫連嗣華想了想:“大明出兵三十萬,而且看大明的架勢估計也不會守在城裡和我僵持,這麼大的糧草物資消耗,他們大明就是再有錢也消耗不起,三十萬野戰對三十萬,我就算是贏不了,至少也能把他們打成個半殘廢,到時候你手裡這三十萬人反攻,應該能一舉得勝,還能收複失地。”
不是赫連嗣華不想多要一些,但是他心裡也清楚,赫連景鬆和他確實開誠布公的談了,但是很多事不是談一談就能解決的,現在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赫連景鬆也是一樣的,雙方不過就是彼此試探罷了。
“你確定?”赫連景鬆說道:“你要知道,大明戰兵的戰鬥力可比咱霍拓國的士卒要強,而且武器裝備也比我們好很多很多,你確定三十萬人足夠了?”
“我不是說了嗎?”赫連嗣華說道:“我未必能贏,但是最壞的結果也是把他打個半殘,隻要我能做到這個地步,你麾下那三十萬人就能有機會打回去。”
“你這次領兵出去,不僅僅隻是為了打退大明的進攻。”赫連景鬆說道:“一路向東去的時候你要做一些事情。”
“什麼事?”赫連嗣華說道:“我除了打仗你看我還會乾什麼?”
“收拾那些勳貴豪族啊!”赫連景鬆挑了挑眉:“糧草讓他們出一部分,誰要是敢不拿出來,這就是藉口。”
“啊?”赫連嗣華目瞪口呆:“我還得乾這事?”
“要不然你留在王都,我領兵去。”赫連景鬆說道:“這件事早晚都是要做的,既然現在有機會做,那不如就處理掉一部分,這些人處理掉一部分,國家財政也能寬鬆些。”
“你確定要這麼乾嗎?”赫連嗣華說道:“牽一發而動全身,這要是弄不好,大明的軍隊沒打退,你的後院該起火了,那時候可就未必好收場了。”
“你也可以借大明軍隊的手。”赫連景鬆說道:“你領兵出去我不管不問,讓我看到結果就好了。”
“那我儘量吧!”赫連嗣華點了點頭:“但是結果我可不敢保證,你也有個準備。”
“以後,有什麼事和我說,彆憋在心裡。”赫連景鬆站起身:“時間長了,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咱倆是親兄弟,一個孃胎裡鑽出來的,要是連你都不幫我,這個國家就沒有人能幫我了,那不成我要去指望那些庶出子嗎?他們恨不得我早點死,然後再把你弄死,他們好繼承王位。”
“行了,我知道了。”赫連嗣華說道:“援軍還有幾天能到王都集結?”
“還有幾天你能不知道?”赫連景鬆點了一下赫連嗣華,這就是在告訴他,你乾的那點事我都一清二楚,在他麵前就沒必要裝無辜了。
“不說就不說唄!”赫連嗣華站起身:“兵符給我。”
“那去吧!”赫連景鬆走到案幾前,將一個盒子拿起來遞給了赫連嗣華:“霍拓國的生死就握在你手裡了。”
“知道了。”赫連嗣華說道:“你穩住王都這邊的軍隊,省下的事我來辦,我要是死在戰場上了,照顧好我兒子。”
“彆說這些喪氣話。”赫連景鬆說道:“要是實在打不過,你就撤回來,咱哥倆領著軍隊往西跑就是了,總是能找到東山再起的機會的,彆死在戰場上。”
“我儘量吧!”赫連嗣華說道:“我先回去了,你也照顧好自己,彆等我回來了,你先把自己給玩沒了。”
赫連嗣華拿著兵符出了禦書房,看著站在外麵站著的那些文武大臣,他第一次感覺這些人那麼惡心,一個國家的國庫隻剩下二百萬兩銀子,多可笑的一件事。
“你們進來吧!”在赫連嗣華離開之後,赫連景鬆將那些文武大臣全都叫回了禦書房。
“陛下,看王爺離開的時候手裡拿著兵符,他是答應出兵了嗎?”兵部尚書開口問道。
“領兵了。”赫連景鬆看著下麵的這些人,他也是很無奈,這些人他其實看不上,可他依舊需要這些人來支撐著龐大的霍拓國:“給了他三十萬大軍,我們靜待佳音就是了。”
他對自己兄弟的領兵能力還是有信心的,這麼多年在外領兵打了那麼多的勝仗,這次對大明作戰,雖然這仗很難打,但是他依舊相信自己的兄弟,能凱旋而歸。
“王爺領兵就好了。”兵部尚書說道:“我們這邊是不是也要準備一番,提防一下……”
“暫時不要有什麼動作。”赫連景鬆說道:“動作太大了,容易引起他的懷疑,先把他給送到前線去再說,王府那邊繼續派人盯著,但是什麼都不要做,不要傷害他的妻子,也不要傷害我侄子,知道了嗎?”
“是。”兵部尚書應了一聲。
“你們也會去吧!”赫連景鬆揮了揮手:“最近這段時間,誰也不要去招惹我那個弟弟。”
送走了這幫文武大臣,赫連景鬆有些無力的靠坐在椅子上,這麼大的一個國家,他努力的撐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現在還要把自己的弟弟除掉,他的心難免憔悴一些。
他讓赫連嗣華沿途處理掉一批勳貴,就是為了把赫連嗣華擺在勳貴的對立麵,就算是他有心想要造反,他也得掂量一下勳貴的分量,國家的運轉離不開平衡二字,赫連嗣華現在這個時間打破了平衡,那他的結果可想而知,就算是他將來篡位成功了,他的王位也坐不穩。
赫連嗣華拿著兵符出了王宮,回頭看了一眼宮城,一抹冷笑爬上了他的臉頰,他可不是真的傻子,勳貴是能隨便動的嗎?他雖然對政事懂的不多,但是他也明白有些人是不等能動的,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原本他和赫連景鬆聊到最後的時候,他都有一絲絲動搖了,都有了想要放棄造反的念頭了,可當赫連景鬆提到讓他解決一部分勳貴的時候,他大哥對他動了殺心了,而且還是那種他不死都不行的殺心。
在那一刻,他放下了所謂的骨肉親情,他明白了赫連景鬆那句他是國王,要放下那些所謂的情情愛愛的意思,他要成為一個孤家寡人,他要走上一條名叫孤獨的路。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難道真的是帝王想無情嗎?
當然不是,隻不過是實事逼的他們不得不無情。
不管是皇位還是王位,沒有人可以真的做到不動心,路朝歌那隻是個例,這個天下隻有一個路朝歌,不會再有第二個了,他不喜歡王位純粹就是懶,再有就是他手中的權利已經達到了一個頂峰,李朝宗能乾的事,他路朝歌一樣不少的可以乾,隻不過是他不想而已。
人的貪欲是無窮無儘的,他們從來都不會滿足,隻會想得到更多,赫連嗣華是如此,那些把眼睛盯在至高位上的人都是如此,這就是人性。
赫連嗣華回到了王府,將兵符放在了書房,這東西是他調動軍隊的信物,他接下來要做的事能不能成功,可都憑這小小的兵符了。
“怎麼樣?”王妃端來了一碗參茶:“兵權到手了嗎?”
“三十萬。”赫連嗣華說道:“這是我的資本。”
“你怎麼沒全都要過來?”王妃問道。
“要太多他是不會給我的,我不如識趣一些,隻要三十萬。”赫連嗣華說道:“有這三十萬人,再加上米斯爾卓帶走的十多萬人,這四十萬人足夠我乾成大事了。”
“他終究還是不放心你啊!”王妃歎了口氣:“你真的做好準備,走上那個位置了嗎?”
“現在我不準備好也不行了。”赫連嗣華將他和自己大哥在禦書房的對話和自己的夫人說了一遍。
“他真把你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傻子了。”王妃說道:“勳貴之家不能隨便動的道理,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
“他以為我真的隻是一個會領兵的將軍而已。”赫連嗣華說道:“他讓我對付勳貴,不過是想把我推到勳貴的對立麵,讓我哪怕是造反也要有所顧慮,不過我可沒有那麼傻,現在還不是動那些勳貴的時候。”
“勳貴早就成了霍拓國的心腹大患。”王妃說道:“每年,霍拓國在這些勳貴身上投入了大量的金銀,而且大量的土地落在他們手裡,這霍拓國本來就沒有多少土地,就因為有他們在,百姓們連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是問題。”
“數百年的國家,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赫連嗣華說道:“這一次我會把這件事解決了,等我坐上那個位置的時候,我會讓這些勳貴變成我霍拓國的養料。”
“你覺得是那麼好解決的嗎?”王妃說道:“數百年的積弊,是你把人殺了就能解決問題的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赫連嗣華問道。
“破而後立。”王妃說道:“就像如今的大明一樣,毀掉之後再新生,要不然你根本就不可能把這些勳貴徹底根除掉,他們還會趴在霍拓國身上吸血。”
“破而後立,夫人你知道你這是在說什麼嗎?”赫連嗣華驚訝的看向了自己的王妃:“這霍拓國破滅了你以為還立的起來嗎?你知道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總好過你坐在那個位置上之後,再被這些人掀翻在地。”王妃說道:“他們不是乾不出來這種事,彆忘了你們赫連家當年是怎麼坐上王位的。”
“那你說要怎麼破而後立?”赫連嗣華笑著問道:“帶著這三十萬人,在霍拓國之內亂殺一氣,然後讓霍拓徹底亂起來,最後我在帶著人收拾爛攤子,在收拾爛攤子的過程中把那些勳貴殺個乾淨,可是你敢保證,在亂的過程中,會不會出現一個路朝歌一樣的人呢?”
“更何況,我們現在還有外敵存在。”赫連嗣華繼續說道:“現在大明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要是不把大明打出去,後麵這一切都隻是計劃而已。”
“那你有信心把他們打出去嗎?”王妃問道。
“說實話,沒有。”赫連嗣華說道:“夫人,你知道嗎?我領兵這麼多年,最難纏的對手不是路朝歌,而是當年的涼州戰兵,如今的大明戰兵,路朝歌的指揮造詣先不提,就大明戰兵的戰鬥意誌,我看著都害怕,不管是現在的大明戰兵,還是當年的涼州老卒,那一場閱兵讓我知道了,大明的可怕不僅僅是因為地大物博,不僅僅是因為有李朝宗和路朝歌這樣的人,更是因為他們有一種精神,那種精神我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是當他迸發出來的那一刻,就能摧毀一切,特彆特彆可怕。”
“你怕了?”王妃挽上赫連嗣華的臂彎:“這不是我認識的你,你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
“我不得不承認,這一次我是真的怕了。”赫連嗣華說道:“但是怕解決不了問題,大明我該打還是要打,不管怎麼說,這霍拓國不能落在大明手中。”
“好了,不要想那些了。”王妃安慰道:“我相信你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的,因為你是赫連嗣華,你是霍拓國不世出的將軍,路朝歌能做到的事,你一定可以能做到,你不比任何人差,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優秀的。”
赫連嗣華,確實是霍拓國百年來最優秀的將軍,這麼多年從未打過大的敗仗,但是人終究是要遇到自己的宿敵的,他這輩子的宿敵就是大明,大明的李朝宗,大明的路朝歌,這二位一個在巍寧關折磨了他一次,而過去的近十年時間,他活在了路朝歌的陰影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