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侍太監扶住了差點摔倒的赫連景鬆,看著赫連景鬆那慘白的臉,他就知道今天晚上日子不好過了,他是看著赫連景鬆長大的,並且看著赫連景鬆登上了王位,伺候了赫連景鬆將近四十年的時間,他怎麼可能不瞭解赫連景鬆。
而看著赫連景鬆如今的模樣,再加上那傳令兵說的話,他知道自己這我主子的盤算全都落空了,現在霍拓國算是到了生死關頭了,估計切爾巴夫城也堅持不了多久,就那麼點守軍,怎麼可能是大明戰兵的對手。
“陛下,您保重身體。”老太監扶著赫連景鬆:“萬事都有解決之策。”
“傳令六部尚書,正三品以上將軍入宮。”赫連景鬆努力讓自己的冷靜下來,如今霍拓的局麵確實是他一手造成的,雖然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他也不過就是想利用大明解決了赫連嗣華而已,可現在大明的兵峰已經直指王都了,過了切爾巴夫城,雖然還有眾多城池,可沒有一座城池的地理位置能和切爾巴夫城相提並論。
而此時的赫連嗣華王府,他同樣收到了赤裡巴城一線失守的訊息,赫連景鬆前腳知道,這個訊息後腳就已經送到了他的手中,他在宮裡也沒少安排自己的人。
“好,好啊!”收到訊息的赫連嗣華沒有對二十萬士卒戰損的心痛,隻有兵權快到手的痛快,死了一些人罷了,這些人在赫連嗣華的眼裡,不過就是自己拿回軍權的工具,不在自己指揮之下的軍隊,死了也沒什麼可惜的。
“王爺,這可是二十萬軍隊。”王妃在一旁說道:“若是交到您手裡,一定可以有一番作為的。”
“不是我的人,死了也就死了。”赫連嗣華說道:“米斯爾卓領了十萬人躲起來了,那纔是我的人,六十萬援軍在來王都的路上,隻要這六十萬人落到我手裡,我就不信赫連景鬆憑借八萬禁軍能擋得住我?”
“就是再給他八萬人,他也擋不住您。”王妃說道:“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當然了。”赫連嗣華說道:“隻要我拿到兵權,一切就是我說了算了。”
“六十萬大軍未必會全都交到您的手裡。”王妃說道:“大明軍隊不過三十萬而已,他集結六十萬大軍,也未嘗不是為了和你一較高下。”
“有道理。”赫連嗣華點了點頭:“不過,我並不擔心這個問題,哪怕隻給我三十萬軍隊,再加上米斯爾卓帶走的十萬人,我就有四十萬大軍了,優勢依舊在我手裡,隻不過是要費些功夫罷了,這霍拓國早晚都是我的。”
“我相信這霍拓國早晚都是您的。”王妃說道:“可是,你想沒想過大明那邊?他們在一旁虎視眈眈,一旦您和赫連景鬆開戰,難保大明不會趁機撲上來反咬您一口。”
“這是必然的。”赫連嗣華說道:“不過,隻要我能解決了赫連景鬆,我就有辦法讓大明撤軍,哪怕是要付出一點點的代價,也不過就是暫時的而已。”
“可未必是一點點代價。”王妃說道:“以大明目前的攻勢來說,切爾巴夫城未必守得住,德米爾述將軍手裡不過就三萬人而已,以你對大明的戰兵的瞭解,您覺得三萬人能擋住大明軍隊幾天時間?”
“切爾巴夫城。”赫連嗣華陷入了沉默,他的計劃在怎麼周全,一切的一切都必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切爾巴夫城必須在他的掌握之下,若是沒了切爾巴夫城,就等同於將自己的背後亮在了大明戰兵的麵前,那他等同於被兩麵夾擊了。
“其實,我感覺現在的切爾巴夫城已經陷落了。”王妃說道:“你想想大明的攻勢,再想想路朝歌那個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切爾巴夫對於雙方的重要性,誰掌握了切爾巴夫城,誰就掌握了通往霍拓的通道。”
“看來,我要派人去和路朝歌聯係聯係了。”赫連嗣華說道:“無論如何,這切爾巴夫城不能落在大明手裡。”
“那您一定要儘快。”王妃說道:“若是此時此刻切爾巴夫城已經落在大明的手裡,你就要準備好付出代價,而且是極大的代價。”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切爾巴夫城都不能丟。”赫連嗣華猛的站起身:“夫人,你先去休息,我交代些事情下去。”
王妃離開後,赫連嗣華叫來了府上的管家。
“你明天一早立即往巍寧關趕。”赫連嗣華吩咐道:“去的時候看看切爾巴夫城在誰手裡,若是已經落到了大明軍的手中,你立即趕往巍寧關,找到路朝歌,讓他命令大明軍停止對切爾巴夫城進攻,戰後我可以再給他多一些補償。”
“老爺,那若是切爾巴夫城已經落在了大明軍的手中呢?”管家小心翼翼的問道。
“若是已經落在了大明軍手中,你同樣要趕往巍寧關。”赫連嗣華說道:“讓他的人退出巍寧關,等戰事結束之後,我會把切爾巴夫城以東的土地劃歸給大明所有。”
“老爺,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作為王府的管家,他知道的東西可太多了,而且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其實都是他這個管家出麵幫赫連嗣華解決的。
“你說。”赫連嗣華說道。
“以老奴對路朝歌的瞭解,他不可能不知道切爾巴夫城的重要性。”管家說道:“既然他都知道切爾巴夫城的重要性,肯定會在這個時候獅子大開口的,切爾巴夫城以東的土地,估計是很難滿足他了。”
“我當然知道了。”赫連嗣華說道:“但是,現在必須穩住大明一方,等我解決了國內的事之後,在去解決大明這個隱患,無論如何先以國內為主。”
“王爺,我覺得您還是應該先和陛下聯合起來,將大明的軍隊趕出霍拓國。”管家說道:“等解決了大明這個後患之後,您在爭奪那個王位也不遲,若是您和赫連景鬆打的兩敗俱傷,到時候大明就可以順勢而為,一口氣將整個霍拓國吞下去,到時候您爭這個王位還有什麼意義,不過都是給他人做嫁衣而已,王爺您三思啊!”
“你覺得我說要和赫連景鬆聯手對付大明,他能信的過我嗎?”赫連嗣華說道:“我在他眼裡,就是一個隨時隨地要對他下手的逆賊,能把軍隊交到我手裡,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而且還未必能把軍權全都交給我。”
“老奴當然知道這些。”管家說道:“但,我還是勸您一句,無論如何還是先解決大明比較重要,至於您和赫連景鬆的恩怨,不管怎麼說都是霍拓國內部的問題,可大明纔是我們的心腹大患啊!”
“行了,你先去處理我交代的事。”赫連嗣華揮了揮手:“這件事我再想想。”
“老奴告退。”管家歎了口氣退出了書房。
這管家剛退出書房,就又回到了書房。
“不是讓你去準備嗎?”赫連嗣華說道。
“殿下,宮裡來人了。”管家說道:“陛下請您去宮中議事,應該是為了大明的事。”
“看來,赫連景鬆要妥協了。”赫連嗣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接下來,就該看我了。”
赫連嗣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騎著戰馬去了王宮,此時王宮內,在王都的三品以上將軍齊聚禦書房,六部尚書也都匆匆趕來,他們已經知道了,赤裡巴城一線被攻破,現在唯一還能讓他們倚仗的隻有切爾巴夫城了,而切爾巴夫城的守軍不過三萬人,剩下的那些人還不在德米爾述手中。
“陛下,現在最關鍵的還是切爾巴夫城。”兵部尚書站起身:“您應該立即下令,將切爾巴夫城附近的軍隊指揮權交給德米爾述將軍,他雖然是王爺的心腹,但這個時候隻能依靠他了,若是切爾巴夫城丟了,那在王都之前,就沒有城池能擋得住大明戰兵了,您也是瞭解大明的,大明的那位雖然沒出現在戰場一線,但是他坐鎮巍寧關,難保不會趕到一線接掌指揮權,整個霍拓國能和那位一較高下的,也就隻有王爺了,他麾下的將軍就算是對付不了他,至少能短時間內拖住他們的進攻步伐,給我們集結援軍爭取更多時間。”
“這些朕當然知道。”赫連景鬆說道:“問題是,我現在把軍權交給我那個不省心的弟弟之後,他會不會直接調轉兵峰和我打上一場。”
“陛下,我們可以先將軍隊的一半交給王爺。”兵部尚書說道:“我們手裡有八萬禁軍,再加上三十萬援軍,兵力上我們占據優勢,而且我們背靠王都,殿下就算是想要打進來,一時半刻也做不到。”
“做不到,不代表他不會做。”赫連景鬆說道:“若是真讓他反咬一口,最後隻會讓大明撿了便宜。”
“想來,殿下一定是能分清主次的。”兵部尚書說出這話的時候,他連一點底氣都沒有,赫連嗣華的心思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隻不過現在霍拓國根本離不開這位王爺,誰讓人家能打而且麾下有一批能打的將軍呢!
但凡霍拓國這朝堂之上的這幫將軍有一個頂用的,赫連景鬆也不至於難為至此。
其實,造成如今這個局麵的原因,也是因為當年老國王留下來的遺命,赫連嗣華掌握了整個國家的軍隊,然後他四處征戰培養出了大量的優秀將領,這幫人跟著赫連嗣華出生入死,早就成了他的心腹,他們跟著赫連嗣華走上高位,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他們自然對赫連嗣華死心塌地。
而這些年,為了讓赫連嗣華失去對王位的競爭力,赫連景鬆將這些優秀的將領全都放到了閒職上,這幫人對赫連景鬆就更是恨之入骨了,他們不肯為赫連景鬆效力,就算是被派到了戰場上,這幫人也不會出力的。
因果迴圈之下,就造成瞭如今霍拓的局麵,大明是極度缺少地方官,而霍拓國現在是極度缺少武官,大明的地方官可以慢慢培養,但是如今霍拓國需要的武官可沒辦法慢慢培養,人家大明都打到你家門口了。
“他要是能分清主次,就不該如此逼我。”赫連景鬆說道:“如今的局麵,難道他就沒有責任嗎?”
“我有什麼責任。”突然,赫連嗣華出現在了禦書房外:“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造反的?是你一直再逼我,從當年的巍寧關之戰後,你就開始收回我的兵權,我從一個實權王爺,變成如今的閒散王爺,你還不滿意?”
“你在我的王府裡塞了多少人?”赫連嗣華繼續說道:“我就是把這些人處理了而已,你有什麼可不高興的?”
“你掌握著整個霍拓的軍權,你覺得我這個當國王的能睡個踏實覺嗎?”赫連景鬆如今也正在氣頭上:“讓你把軍權交出來有什麼錯?我是霍拓國的國王,難道我掌握霍拓國的軍隊有錯嗎?”
“沒錯,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收回去。”赫連嗣華說道:“可是你呢?把我培養的將領一個一個的調往閒職,現在整個霍拓國的軍隊都在你的手裡了,大明現在打上門來了,你倒是派人擋住他們啊!赤裡巴城一線失守了,你現在想起我來了,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不管了,你繼續派人去切爾巴夫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擋得住大明的三十萬虎狼之師,我看看你最後會落個什麼下場。”
“赫連嗣華,你彆忘了你也姓赫連。”‘啪’的一聲,赫連景鬆一巴掌拍在了案幾上:“這霍拓國是我赫連家的,若是霍拓國亡國了,你有臉麵麵對列祖列宗嗎?”
“你是國王而我不是。”赫連嗣華也不是什麼好脾氣:“沒臉麵見列祖列宗的也是你而不是我。”
“赫連景鬆,你自己捫心自問,我掌軍的十五年時間,我對你什麼時候不是言聽計從的?”赫連嗣華繼續說道:“我也想當路朝歌那樣的好弟弟,可是你給我機會了嗎?啊?”收了我的兵權,對我千盯萬防,你恨不得我立刻就死,你把我當成你的弟弟了嗎?
“這十年……”赫連景鬆想到了這十年時間,他確實是不斷的在打壓自己的弟弟,收他的軍權,打壓他在軍中的地位,甚至不惜讓霍拓國軍隊戰鬥力下降。
“想好了你再說。”赫連嗣華指著赫連景鬆的鼻子:“這麼多年,我赫連嗣華有一點點對不起你的地方吧?可是你敢說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嗎?”
“殿下……”禮部尚書起身,準備說教一番。
“你給我滾出去。”赫連嗣華直接抽出腰間佩劍,抵在了禮部尚書的脖子上:“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滾出去,今天我就要和赫連景鬆好好聊聊。”
“你們都出去。”赫連景鬆揮了揮手:“我和我弟弟確實要好好聊聊了。”
一眾文武大臣退出了書房,赫連嗣華收起長劍,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
“赫連嗣華,說說吧!”赫連景鬆抓過長劍放在了自己麵前:“你想和我聊什麼?”
“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麼就一定要把我的軍權收回去。”赫連嗣華說道:“我也算是幫霍拓國開疆拓土了吧!我沒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吧!你彆拿什麼帝王術來跟我說事,李朝宗和路朝歌還不是親兄弟呢!人家兩個人怎麼就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怎麼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帝王術?”
赫連嗣華今天一定是要拿到軍權的,而且有些話也要和赫連景鬆說清楚,他走到今天都是被赫連景鬆逼的,不是他要造反,而是被逼的不得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