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緩從東方升起,黃沙被鮮血染紅,在朝陽的映襯下格外妖豔,那散落在各處的鮮血,就像一朵朵綻放的妖豔玫瑰,一眼看過去格外耀眼。
一整晚的血戰,兩萬霍拓國騎軍葬身黃沙之中,牧雲之摘下麵甲,鮮血滴落在黃沙之上,濺起的沙礫落下,又落在了鮮血之中。
牧雲之將麵甲隨意扔了出去,抓下馬鞍上的水囊仰頭倒了下去,臉上的血汙順著水流落在了地上。
“呼……”牧雲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多少年沒打的這麼爽了,抓到活的了嗎?”
“有活口,不多。”戴宏達趴在戰馬上,他已經很久沒上過戰場了,打了足足一晚上,他也是累的夠嗆。
“押上來吧!”牧雲之說道:“處理乾淨之後,咱們回去休息,打了一晚上累死我了。”
三千多俘虜被帶了上來,一個個的眼神空洞、渙散,昨天晚上是他們從軍這麼多年經曆過的最痛苦的一晚,他們和彆人硬碰硬過,也和彆人周旋過,可是他們沒經曆過硬碰硬還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覺,昨天晚上他們經曆過了。
“你昨晚上戰死了多少?”牧雲之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千俘虜,打著哈欠問道。
“兩千多人。”戴宏達說道:“損失不小,回去之後這些人得進英烈園。”
“這些人還能用嗎?”牧雲之問道。
“應該能吧!”戴宏達說道:“你要把這些人給留下啊?沒必要吧!直接全都給宰了得了,你以為這些人當中還能出一個我這樣的人才嗎?”
該說不說的,戴宏達確實是個人才,至少在輜重營內,他確實是僅次於康嘉福的存在,大明的侯爵雖然不少,但也不至於爛大街。
“乾點苦力應該能行吧!”牧雲之說道:“殺了倒是簡單,不如壓榨一下他們的剩餘價值。”
“沒這個必要吧!”戴宏達說道。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牧雲之說道:“民族融合從這一刻就開始了,這些人以後就是大明的一部分了,給他們一個機會,讓霍拓國的百姓看看,其實我們大明是可以善待他們的,這樣能加快他們和大明的融合速度。”
“果然,你能當大將軍不是沒有原因的。”戴宏達豎起了大拇指:“你們這些人真是沒有一個簡單的,你要是覺得可行,那就把人留下吧!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是收拾這些人,我還是手拿把掐。”
“那就交給你了。”牧雲之說道:“短時間內進行整合,後天一早就出發,繼續向前推進,在木霍多城建立前進基地,估計再有兩三天時間,忽而木城也就落我們手裡了。到時候你的前進基地也要跟上去,這些事我就不囉嗦了,你比我專業,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整利索了回去休息。”
牧雲之打馬往營地走,這一晚上他其實也挺累的,不過也算是身心愉悅了,這麼多年沒領兵上陣了,終於是抓住了一次機會,打了個痛快。
“誰會說中原話?”戴宏達依舊趴在馬背上:“出來一個,老子不會說你們霍拓國的話。”
戴宏達連續喊了好幾遍,也沒人站出來,這給戴宏達氣的,本來打了一晚上就挺累的,現在沒人搭理他,他心情更不爽了,恨不得把眼前這幫人全都給宰了。
“孃的。”戴宏達翻身下馬,來到一人麵前,揚起蒲扇大的手一巴掌甩在那人臉上:“你會不會中原話?”
那人被戴宏達一巴掌給打清醒了過來,可戴宏達看了那人一眼,算是明白過來了,他是聽不懂中原話的。
接二連三的大嘴巴子抽了十幾個人,終於碰見一個能聽懂中原話的了。
“你會不會說中原話?”戴宏達問道。
“會。”那人點了點頭。
“來,現在你做一個自我介紹,讓我瞭解一下你。”戴宏達說道。
“我叫阿卜杜一。”那人自我介紹道:“今年三十二歲,家住皮姆斯城,家裡有妻兒老小,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在軍中效力九年,是霍拓國的百夫長。”
“好,現在我說什麼你幫我翻譯成你們霍拓國的話告訴所有人。”戴宏達說道:“但是,你要是敢亂說話……”
說到這裡,戴宏達指了指圍在附近的輜重營戰兵,這幫玩意一個個的那絕對是麵目可憎。
“你也看到了,我們這些人是大明的輜重營。”戴宏達說道:“這都不是什麼好人,你最好小心一點。”
“輜重營?”阿卜杜一震驚不已:“不可能,輜重營都是民夫,怎麼可能這麼能打?”
“這都不重要。”戴宏達說道:“現在,我說你翻譯,知道該怎麼做吧!做得好你活,做不好你馬上就死。”
“你們給我聽好了,我是大明輜重營將軍,大明從二品將軍。”戴宏達扯著脖子喊道:“現在,你們這些年被編入我們大明輜重營了,你們可以不從,但是你們敢不從,我也不介意把你們送下去和你們的袍澤見麵。”
“你們加入輜重營之後,肯定是要乾活的。”戴宏達繼續喊道:“當然了,這活是特彆有前途的,每個月有固定的俸祿,若是能撈到仗打,戰場繳獲的三成歸我們輜重營。”
戴宏達劈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主要是把輜重營的職責和任務交代的一清二楚,然後把待遇也說了一遍,反正是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好了,現在到你們選擇的時候了。”戴宏達喊道:“是跟著大明混,一天吃三頓,還是現在我就把你們給埋了,選擇權在你,請開始你們的選擇。”
戴宏達現在爽了,當年在阜寧縣,路朝歌就是這麼和他們說話的,當時他就覺得路朝歌特彆威風,今天可算是輪到他了,他今天也威風了一把。
這個選擇並不難,一個是有吃有喝有錢拿,一個是立刻被埋了,選擇起來還有什麼難的嗎?
三千多人補充到了輜重營,這幫人被分到了各個地方,絕對不會讓他們集中在一起,集中起來總是會鬨出各種麻煩,分開來雖然依舊會有麻煩,就比如溝通障礙,但至少比聚集在一起強多了。
交代好一切之後,戴宏達也找了個地方休息去了,他畢竟已經是將軍了,出力的活他也不用乾了。
一覺睡到大晚上,牧雲之算是睡醒了,戴宏達拿著昨天晚上的戰損,牧雲之看了一下,和戴宏達估算的差不多,戰死兩千六百七十二人,重傷三百多,輕傷一千四百多,按照戰損比來說,輜重營大勝而歸。
“安排人把戰死的和重傷的兄弟送到巍寧關去。”牧雲之說道:“火化之後再送過去哈!要不然這一路上估計屍體都腐爛了,怎麼也得給兄弟們一個體麵。”
“我已經安排了。”戴宏達說道:“繳獲也清點出來了,三成你到時候彆忘了給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牧雲之說道:“等戰事結束之後,這一切少將軍會給你們的,你們還不信過他嗎?”
“有什麼信不過的。”戴宏達說道:“我明天就帶人出發了,你是跟我們一起出發,還是去追趕白小白將軍他們?”
“一起吧!”牧雲之想了想:“跟你們在一起安全啊!我這就給少將軍寫封信,告訴他這邊的事解決了,軍隊要前移了,讓他在巍寧關自己玩吧!”
牧雲之一戰解決了薩爾巴圖手下的兩萬騎兵,當年是忽而木城依舊有不到一萬的守軍,他確實是帶著人離開了忽而木城,但是也沒把人全都帶走,還是留下來一部分人,隻不過這些人在三十萬大軍麵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在牧雲之解決了薩爾巴圖的第二天,白小白率先抵達了忽而木城外,一路上解決的斥候都能算得上軍功了,忽而木城的斥候也是不容易,就為了不讓大明的軍隊靠近忽而木城,他們也是煞費苦心了。
白小白抵達的第二天,長孫傑和夏侯聞璋帶著人也抵達了忽而木城城下,看著有些殘破的城牆,三個人陷入了沉思,按理說和最後一道防線,怎麼也得是一座雄城吧!可這不到一丈高的城牆,這是瞧不起誰呢!
“這是忽而木城?”白小白看著城牆:“我們是不是迷路了?這城牆不到一丈高。”
“不能啊!”長孫傑攤開輿圖:“這就是忽而木城。”
“這最後一道防線,是不是太簡陋了一些?”夏侯聞璋說道:“這也就幾炮的事吧!”
“夏侯,我可是聽說了,你在赤裡巴城打的挺辛苦啊!”白小白用肩膀碰了碰夏侯聞璋。
“比不得你啊!”夏侯聞璋說道:“你這運氣是真夠好的,碰上了咱們自己的人。”
“小點聲。”白小白說道:“米斯爾卓的身份還是保密狀態,可彆宣揚出去了。”
“既然之前你打的那麼輕鬆,那這忽而木城就交給你吧!”長孫傑笑著說道:“看你幾天能打下來,現在城內的守軍應該不多了,我們這一路上都沒碰上伏兵,那薩爾巴圖八成是帶著人去偷襲我們的後方大營了。”
“廖將軍呢?”白小白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廖永祥。
“應該是回去接應牧大將軍了吧!”夏侯聞璋說道:“他畢竟是跟著牧將軍的,作為中軍離開牧將軍這麼久,也不太合適,現在趕回去,估計過幾天他們就能過來了。”
“薩爾巴圖也是倒黴催的。”長孫傑歎了口氣:“閒著沒事去招惹那幫煞星,這幫人這次可是開了葷了,想想薩爾巴圖我還有點可憐他了。”
“先安營紮寨吧!”白小白說道:“明天我就攻城,你們是等我攻城之後再出發,還是你們明天一早就出發,繞過忽而木城,繼續向王都方向推進。”
“一起吧!”長孫傑說道:“畢竟是要同步推進的,打了忽而木城等牧大將軍來接手之後,在做定奪吧!咱們都打到這了,霍拓國還不換人上來?”
“可能赫連景鬆覺得還不到最危險的時候吧!”夏侯聞璋說道:“畢竟這裡距離王都還遠著呢!他現在不換將也在情理之中,關鍵是他手裡還有多少能拿出來籌碼,這一戰損失了二十萬大軍,就米斯爾卓那一路算是平安逃離了,而且就米斯爾卓的身份,也不可能和我們交戰,霍拓國還能調動的軍隊還有多少?”
“好像沒什麼可調動的軍隊了。”白小白說道:“除了各地的駐軍之外,軍隊大部分都在西麵,說是西麵有個挺厲害的國家,和他們一直就是打來打去的。”
“那這一次霍拓可是真的放血了。”夏侯聞璋說道:“他們可沒有兩路開戰的資本,想和我們打那邊就得商量著停戰,誰提停戰誰出血啊!”
“那些和咱們沒關係。”長孫傑說道:“你說,米斯爾卓藏到什麼地方去了,斥候都找不到他們了。”
“這種事誰說的的準。”白小白說道:“不過,看他的意思,好像是要藏起來等到赫連嗣華接掌軍隊之後在出來,好在是他的家人不在王都,要不然他的家人死定了。”
“赫連嗣華在軍隊的威望挺高啊!”夏侯聞璋說道:“和咱們少將軍相當了吧!”
“那有什麼用。”長孫傑說道:“有那麼高的威望,卻沒有一個信任他的大哥,這日子過成什麼樣可想而知,你看看現在的霍拓吧!但凡哥倆不離心離德的,也不至於有現在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你以為誰都和朝歌一個德行呢!”夏侯聞叔拎著戰刀走了過來:“這忽而木城想好交給誰打了嗎?”
“你打。”白小白說道:“當初我不是答應你了嗎?到了這裡這忽而木城的軍功就是你的。”
“這纔像話。”夏侯聞叔說道:“那我明天早上就進攻,爭取天黑之前拿下忽而木城,讓你們早點進城休息。”
三十萬大軍包圍一個小小的縣城規模的城鎮,誰看了不覺的心慌?
此時忽而木城的守將就相當的慌,他手裡不足一萬人,可外麵則有三十萬大軍,而且他這還不是什麼大城市,隻是一個很小的小城,城牆不過一丈高而已,大明軍隊隻要想攻打,也不過就是一個衝鋒而已。
他現在想的不是怎麼守住這個小城,在薩爾巴圖離開的時候,可是信誓旦旦的說過,他們一定要堅持住,他們會把牧雲之解決了的,可按照眼前的形式來看,牧雲之被解決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薩爾巴圖被解決的可能性更大。
他現在已經顧不上薩爾巴圖的生死問題了,他現在要想想怎麼守住忽而木城,守不住的情況下,怎麼能保證自己的小命不被外麵那幫虎狼奪走,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有時候多為自己考慮考慮也不是什麼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