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邦陪著路竟擇在巍寧關內閒逛,巍寧關雖然稱之為關,但更像是個小型城鎮,城內也有百姓居住,隻不過這都是當地的商販,為了方便進行買賣,才定居在這裡的。
前一次巍寧關之戰,開打之前牧雲之將關內百姓全都撤了出去,戰事平息後,他們又回到了這裡,商人永遠都是這樣,隻要利益足夠,冒點險根本不算什麼。
“這地方雖小,但是賣的東西很多都是我沒見過的。”路竟擇停在了一個攤位前。
“小公子,你要不要買點上好的羊皮。”一個西域商人,操著一口帶有濃重口音的中原話問道。
“我不要。”路竟擇搖了搖頭:“我不是來做生意的。”
“這都是上好的羊皮。”商人碩大搜:“買回去了絕對不會吃虧,我可以給你算便宜一點。”
“關鍵是買回去了我也不知道用來乾什麼啊!”路竟擇撓了撓頭,他隻是單純的好奇這些東西,過來看看而已。
“這能用的地方可是很多的。”商人說道:“冬天,天氣很冷的時候,可以鋪在床上保暖,也可以做成大衣,出門的時候就很暖和。”
“你忙著。”路竟擇可不想和這西域胡傷繼續糾纏,他就算是要買羊皮,也不會就買這麼多點,他買東西那不得一車一車的買啊!
“是嫌少嗎?”商人說道:“這裡隻是我的樣品,我有很多很多的羊皮,肯定能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我對你的羊皮真的沒興趣。”路竟擇都無奈了,不過他倒是能理解這些商人,都是為了賺錢,死纏爛打的也是一種策略,萬一有人不耐煩了就買了呢!
“小公子,來看看上好的戰馬。”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衝著路竟擇喊道,他的中原話說的就很標準了,不過就是長了一張西域胡人的臉。
這商人牽了幾匹戰馬,路竟擇頓時就來了興趣,他可是將軍,對戰馬不感興趣,還能對什麼感興趣,家中好馬無數,但是路竟擇始終認為,自己的戰馬一定要自己挑選,就像路朝歌當年買到大黑馬一樣。
“這可不是戰馬。”路竟擇走了過去,看著馬販子牽著的幾匹戰馬:“這應該是野馬吧!”
“小公子好眼力。”馬販子說道:“當年,我就在這巍寧關,賣給了大明皇帝陛下一匹黑馬,那匹馬是我抓到的馬王,也是因為這匹馬,我有幸見到了大明如今的領軍大將軍,那是我的信仰。”
“你賣的是大黑吧!”路竟擇聽了馬販子的話,就知道了,他說的肯定是他爹之前的那匹戰馬大黑。
“大黑?”馬販子愣了一下:“確實是一匹黑馬,您見過那匹馬嗎?”
“我何止是見過,我還騎過呢!”路竟擇說道:“我要是沒記錯,你應該叫薩帕爾穆拉特吧!”
“小公子認識我嗎?”薩帕爾穆拉特驚訝的說道。
“我爹和我提起過你。”路竟擇說道:“當年是你將大黑給我爹送過去的。”
“哦……你是郡王。”薩帕爾穆拉特立時就明白了,眼前這小孩子,是路朝歌的兒子:“真是三生有幸,殿下也來了嗎?我有一匹好馬要送給他,送給我的信仰。”
“薩帕爾穆拉特,我們又見麵了。”就在這時,路朝歌的聲音從路竟擇身後傳來:“幾年不見,你可是胖了不少。”
“哦!我的大將軍。”薩帕爾穆拉特見到路朝歌,直接從路竟擇的身邊繞了過去,和路朝歌來了個擁抱。
路朝歌實在是不理解這幫人為什麼那麼喜歡擁抱,不過路朝歌倒是不反感薩帕爾穆拉特,畢竟這貨是真辦事,有好東西是真給路朝歌送。
“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您。”薩帕爾穆拉特鬆開了路朝歌說道:“你來定真好,我這裡有一匹好馬,原本是準備我把手裡的挽馬處理了之後,給您送到長安城去,既然在這裡遇見了您,您就直接牽走吧!”
“又是馬王嗎?”路朝歌想起了大黑。
“當然,您的身份普通的馬怎麼能配得上您的身份呢!”薩帕爾穆拉特說到:“這匹馬也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應該知道,我薩帕爾穆拉特會欺騙所有人,但是絕對不會騙您的,請收下這匹戰馬吧!”
說著,薩帕爾穆拉特將大黑馬的馬韁交到了路朝歌的手裡:“這也是一匹難得的好馬,他能陪著你馳騁疆場了。”
“真是一匹好馬啊!”路朝歌拍了拍大黑馬的馬頭:“這是我那匹大黑馬的後代嗎?怎麼感覺那麼像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薩帕爾穆拉特說道:“畢竟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誰知道這是不是他的後代。”
“喜歡嗎?”路朝歌看向了路竟擇。
“還行吧!”路竟擇打心眼裡喜歡這匹大黑馬,這大黑馬和他爹的那匹大黑馬太像了,主要是足夠高大。
“那就給你了。”路朝歌將馬韁交到了路竟擇的手裡:“還算是溫順,至少比我第一次見大黑的時候好多了,當時大黑對我可不太友好。”
“真送給我了?”路竟擇看著自己手裡的馬韁,又看了看自己的老爹:“你能有這麼好心,這麼好的馬你捨得送給我?你不是對你現在的戰馬不是很滿意嗎?”
“我這兩年衝鋒陷的可能性不大了。”路朝歌說道:“用這麼好的馬可惜了,倒不如送給你了,我那匹戰馬現在騎著也挺不錯的,將就著能騎。”
“那我就不客氣了。”路竟擇也不再客氣,這戰馬以後就算是他的了,至於以後怎麼調教,那就是他的問題了。
“薩帕爾穆拉特,我的朋友。”路朝歌摸出幾張銀票:“這是我買馬的錢,你一定要收下。”
“不不不。”薩帕爾穆拉特趕緊拒絕了路朝歌:“能把這匹馬送給你是我的榮幸,你是我的信仰,這戰馬本來就是準備送給你的,我怎麼能收你的銀子呢!”
“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路朝歌說道:“我知道你抓它肯定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我總是不能讓你倒貼銀子不是,這算給你的辛苦費了。”
說著,路朝歌不容薩帕爾穆拉特拒絕,直接將銀票塞到了他的身上:“給你你就拿著,以後要是還能遇到這樣的好馬,就給我送長安城去,有多少我要多少。”
“當然沒有問題。”薩帕爾穆拉特說道:“您儘管放心,我會儘我所能幫您找到更多更好的馬。”
“你家是不是距離霍拓國不遠?”路朝歌問道。
“就在霍拓國的邊上。”薩帕爾穆拉特說道:“那裡是一片綠洲,很美麗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湖泊,我和我的家人們就生活在那裡。”
“你想不想在霍拓國有個屬於自己的馬場?”路朝歌問道:“一個專門給大明皇室提供最好的戰馬的地方。”
“哦!我得朋友,你說的是真的嗎?”薩帕爾穆拉特一臉震驚:“我做夢都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馬場,可是這生意並不好做,我這些年雖然賺了不少錢,但是支撐不起來一個馬場的開支,您知道一個馬場一年的開支是多少嗎?”
“這些你不需要操心。”路朝歌說道:“隻要你願意,這個夢想我幫你實現,隻不過你需要每年給大明皇室進貢足夠多的戰馬才行。”
“我不指望所有戰馬都如這匹一般。”路朝歌指了指路竟擇牽著的大黑馬:“但一定要是能作為戰馬使用的馬匹,隻要你能滿足這個要求,我就在霍拓國給你單獨建一個馬場,所有能配備的東西我都給你配備齊全。”
“當然,隻要我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馬場,這些我都能做到。”薩帕爾穆拉特說道:“我相馬、馴馬都很有一套的,隻要你有需要,我可以隨時給你提供合格的戰馬。”
“這樣,你現在就回家。”路朝歌說道:“去霍拓國選擇一個合適的地方,隻要你選好了地方,剩下的就等霍拓作戰結束之後,就著手給你準備建設馬場。”
“好,我這就回去。”薩帕爾穆拉特絲毫不想耽誤,將剩下的幾匹挽馬交給了路朝歌,轉身就往自己居住的客棧跑,那是整個巍寧關裡唯一的客棧,一座能坐上千人的客棧。
“你的馬。”路朝歌喊道。
“不要了。”薩帕爾穆拉特喊道:“什麼也沒有馬場重要,我現在就回家。”
“有這麼值得高興嗎?”路朝歌看著手裡的馬韁。
“爹,你可能不太瞭解一個大月氏人對建一個自己的馬場的執念。”路竟擇說道:“我和大哥曾經研究過月氏人,他們隻要是從事馬匹販賣生意的人,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馬場,像薩帕爾穆拉特,他就屬於我剛才說的那種人,他們一生都在為擁有一個自己的馬場而努力,自己若是完成不了夢想,就會將自己的夢想寄托在子孫後代的身上,總之他們建馬場的執念,和你當年推我大伯登基稱帝的執念差不多。”
“你和你大哥沒事研究人家大月氏乾什麼?”路朝歌問道:“人家大月氏是大明忠誠藩屬,你還要打人家?”
“我有那個想法。”路竟擇說道:“忠誠不忠誠的誰知道,您不是說了嘛!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萬一哪一天為了利益大月氏對大明動手了呢?”
“想的倒是挺長遠的。”路朝歌說道:“這一次大月氏會出兵,你怎麼看?”
“要什麼了?”路竟擇問道。
“想要一些土地。”路朝歌說道:“你大伯已經答應了。”
“利益足夠大了。”路竟擇說道:“看來這次大月氏應該不會鬨什麼幺蛾子,但是也不得不防,貪欲對於人來說永遠都是無限大的,沒有人會滿足,就像您一樣,大明的同意已經滿足不了你了,你開始對外擴張了,先是草原再是倭國,現在又是霍拓國,接下來就應該是南疆了,曼蘇裡那個地方不太好,距離大明實在太遠了,您是不是準備扶持一個新的曼蘇裡國王啊?”
“初步有那個想法。”路朝歌說道:“主要是不知道扶持誰比較好,你說我從曼蘇裡的王子當中找一個人怎麼樣?找個比較蠢的,好控製的。”
“其實不怎麼樣。”路竟擇說道:“我覺得,你倒不如在換一次家用曼蘇裡的地盤,和南疆的那些小國做一些交易,多扶持一下扶南國,然後讓扶南國用糧食來慢慢償還,畢竟我們每年都要從曼蘇裡進口大量的糧食,這樣一來我們可以省下一大筆銀子,還能扶持扶南國做大,一次來威懾南疆那些小國,若是扶南國一旦有了野心,那就換個人來坐扶南國的王位就是了,畢竟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收拾起來也比較簡單,而且就扶南國現在對大明的仰仗程度,他們也不太敢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你怎麼就知道他們不敢?”路朝歌說道:“就因為他們現在看起來比較聽話?”
“那……爹,您什麼意思啊?”路竟擇問道。
路朝歌將自己手裡抓著的馬韁全都塞給了路竟擇:“兒子,假如你現在逃跑,我一匹馬都沒有,我能追上你嗎?”
“那肯定不能啊!”路竟擇說道。
路朝歌從路竟擇手裡拿回了一匹戰馬:“現在呢?”
“還是不行。”路竟擇說道:“我的馬比較多,可以換著騎,節省馬力的同時,速度也比你快。”
路朝歌又從路竟擇手裡拿過了一匹馬,但是他這次什麼都沒說,就這麼看著路朝歌。
“爹,我明白了。”路竟擇說道:“與其將好處都扔給一個,讓他一家獨大不好控製,倒不如將好處平均分給更多的人,這樣一來所有人都得到了好處,所有人都會感恩大明,而且所有人都還會被大明所控製著,讓他們有實力但是卻不可能做大,哪怕是有人想做大,也可以又其他人牽製他們,就算是他們聯合起來,我們還可以扶持其他人,隻要能幫助我們收拾了他們,他們就可以接替這些人的位置,可能都不需要咱們動手,他們就被收拾乾淨了。”
“啪!”路朝歌打了個響指:“說對了,兒子你記住了,攻城為下,伐謀次之,攻心為上,你要是能把人心玩弄明白了,雖然聽著惡心了一些,但這是最好的不動刀兵的辦法。”
“我能乾,但是可能不會總這麼乾。”路竟擇說道:“我覺得偶爾大明也要露一露自己的獠牙,讓那些人知道,我們不僅僅可以攻心,也能攻城。”
“不錯,說的很好。”路朝歌將馬韁塞給了路竟擇:“所以,我對霍拓國用兵,也是露一露自己的獠牙啊!”
“啊?”路竟擇愣了一下:“咱剛統一,正是兵鋒最盛的時候,這個時候誰見了大明不哆嗦啊!”
“這倒是沒錯。”路朝歌說道:“不過,這一仗是必須打的,隻不過我找了一個不錯的藉口而已,把霍拓國給乾了,西域至少能消停二三十年。”
霍拓國也是倒黴,本來就有仇,現在大明需要威懾西域,打個小的起不到作用,霍拓國大啊!而且實力強啊!把霍拓國給收拾了,足夠震懾整個西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