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能送到祖新業身邊的孩子多是七八歲的,有一定自理能力的孩子,那些實在太小的,必然兩三歲的孩子,他們其實早就不在了,你指望一幫六七歲的孩子去照顧兩三歲的孩子嗎?根本就不現實的事,他們能活著就不容易了,還能指望他們去照顧更小的嗎?
路朝歌已經夠仁慈了,若是換成其他人,弄不好三四歲的孩子也和那些成年人一起走了,養他們到十四五歲,難道還不夠好嗎?
雖然生活枯燥乏味,但至少還活著,至少還能聽到大明的變化,至少還能憧憬一下大赦天下。
“今天和你聊這些,有所得。”路朝歌說道:“我就不陪你聊了,有什麼要求就和獄卒提就是了,能滿足你的儘量滿足你,隻要彆太過分。”
“我也是一個知好歹的人。”祖新業說道:“希望我們還有見麵的機會。”
路朝歌站起身,從身上摸出一張銀票遞給了身邊的獄卒:“這十兩銀子你拿去,今天中午我請他們吃飯,給他們弄點好吃的,剩下的就當是你的辛苦錢了。”
“我這就去安排。”獄卒說道:“保證讓他們吃好喝好。”
“嗯!”路朝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刑部大牢,和祖新業見了一麵,又確定了一件事,‘天地院’並不是在每個地方都有一個管理者的,像兗州道就沒有。
出了刑部大牢,路朝歌又去了一趟錦衣衛,將這件事告訴了徐永州,徐永州就像看傻子一樣看了路朝歌一眼,然後就開始忙自己的事了。
“他那是什麼眼神?”路朝歌碰了一下陪在他身邊的賀光明:“怎麼感覺他說我是傻子?”
“這件事你猜祖新業有沒有交代過?”賀光明歎了口氣:“他早就已經交代了,錦衣衛的人都知道這件事,陛下也知道了,可能就你不知道。”
“多餘跑一趟。”路朝歌說道:“行了,我回家了。”
“少將軍,跟你說個你可能感興趣的事。”徐永州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月氏國的安赫羅娜姍傳來訊息,霍拓國有人和他們聯係了,好像是想共同抵抗咱大明。”
“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路朝歌說道:“月氏國還敢答應不成?”
“同意了。”徐永州說道:“阿史那雲溪第一時間就同意了,而且會調遣國中精銳。”
“阿史那雲溪有什麼想法?”路朝歌和阿史那雲溪並不熟悉,但是從李朝宗那裡瞭解了一些,這人對大明的忠誠是可以肯定的,那他同意出兵就隻能有一個理由,想幫大明打霍拓,但是這裡麵肯定是需要給予好處的,無利不起早的道理,在什麼地方都說得通。
“他們想得到一塊土地。”徐永州說道:“不用太大,給多少全看大明的意思。”
“還是挺有覺悟的嘛!”路朝歌想了想:“給安赫羅娜姍回信了嗎?”
“還沒有呢!”徐永州說道:“信今天早上剛到,已經送入宮中了,這件事終究是要陛下決斷的。”
“行,我知道了。”路朝歌點了點頭:“我去趟宮裡。”
路朝歌急匆匆的趕往了皇宮,大月氏這幾年對大明的態度是越來越恭敬,畢竟就大明這種龐然大物,不是一個小小的月氏能夠抗衡的,而且阿史那雲溪也發現了,和大明處好關係好處特彆多,至少這些年,他就在大明身上得到了不少好處,盔甲兵器也買過,而且給的還是很低的價格,有一個大靠山的感覺確實不一樣。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好好的抱著大明的這條大粗腿,以後吃喝都不愁了,還有大哥罩著,誰要是不開眼的惹了他,那他就去大明皇帝陛下麵前告狀去,作為大明最忠誠的小弟之一,我被人欺負了,你這當大哥的能就這麼看著嗎?
顯然是不能的,到時候跟著自己的大哥一起,誰欺負他他就打誰,最後好處給大明,自己喝點湯就完事了,大明給你留下來的湯,裡麵肯定會帶點肉。
到了李朝宗的禦書房,李朝宗依舊是那麼忙。
“聽說了?”李朝宗問道。
“剛從錦衣衛那邊過來。”路朝歌說道:“大哥,你怎麼看這件事?”
“你擔心月氏國包藏禍心?”李朝宗將手裡的奏摺扔在了一旁,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也不是沒有可能啊!”路朝歌說道:“知人知麵不知心的,誰知道阿史那雲溪是不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坑大明一下,這要是被他掏上了,咱可是損失不小。”
“然後呢!”李朝宗問道。
“損失那麼大,還要什麼然後了。”路朝歌說道:“這一次咱可是在西疆投入了數十萬大軍,真出了事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你覺得大月氏能拍出多少人?”李朝宗問道。
“三五萬人不成問題吧!”路朝歌想了想:“都十年了,該恢複的也差不多要恢複過來了,有三五萬精銳不難。”
“在上百萬人的戰場上,你覺得三五萬人能起到的作用是什麼?”李朝宗說道:“更何況,就算是讓他們加入進來,我也會叫人在一旁盯著他們的。”
“你說穆斯塔法啊?”路朝歌問道。
“當然了。”李朝宗說道:“大月氏雖然這幾年對大明越發的恭敬,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主要是他想要土地。”路朝歌說道:“給還是不給?”
“想讓馬兒跑,總不能不給馬兒吃草吧!”李朝宗說道:“霍拓國國土麵積很大,分給他們一些也不是不行。”
“你準備給多少?”路朝歌問道。
“靠近大月氏的地方,劃給他五十裡吧!”李朝宗想了想:“那附近有一塊不錯的綠洲,也算是不錯的地方了。”
“你說咱哥倆是不是多少有點不要臉了?”路朝歌笑嗬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這霍拓國還沒怎麼樣呢!咱哥倆就開始瓜分人家的地盤了,這要是說出去,咱哥倆這臉可就丟大了去了。”
“會輸嗎?”李朝宗笑著問道。
“當然不會。”路朝歌說道:“海上我不敢保證,但是隻要咱大明戰兵的腳底下是土地,就沒有輸的可能,更何況我們的裝備以及兵器,遠遠領先於霍拓,隻要牧雲之腦子彆抽抽,我都想不到要怎麼輸。”
路朝歌不是驕傲自大,而這就是真理,大明的戰兵絕對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不僅凝聚力強,戰鬥力更是讓人膽寒,精良的裝備以及充足的訓練,再就是金錢的加成,彆以為金銀對戰兵士氣沒有加成,金銀纔是提升士氣的最好利器。
“那不就是了。”李朝宗說道:“既然不會輸,那我們現在說什麼都不算丟人。”
“我現在還有一個擔心。”路朝歌說道:“你說,赫連嗣華和他大哥,會不會給咱們下套啊!”
“你說是他們哥倆,假意鬨起來,然後吸引我們的軍隊殺進去。”李朝宗說道:“然後他們再來個內外夾擊?”
“有這種可能啊!”路朝歌說道:“霍拓國周邊他們最大的對手就是我們,若是這一次能給咱們扒層皮,他們的日子會好過很多,甚至有可能對我們發動反擊。”
“綜合現在錦衣衛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小很小。”李朝宗說道:“在你回來之前的幾天,赫連嗣華的死忠德米爾述偷偷的回了國都,和他見了一麵,你猜他們說了什麼?”
“德米爾述?”路朝歌想了片刻:“就是那個堵在咱軍隊西進必經之路上的那個德米爾述?”
“對,就是他。”李朝宗說道:“赫連嗣華告訴德米爾述,在大明出兵之後,要第一時間把咱們給擋住。”
“就他手裡的那仨瓜倆棗?”路朝歌想到了德米爾述手中的兵力,他都不知道赫連嗣華怎麼想的。
“赫連嗣華在拿到兵權之後,會第一時間給他調派人手。”李朝宗說道:“差不多二十萬人的規模。”
“二十萬人依托城防工事……嘶……”路朝歌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準備用二十萬人死拖住我們,他好轉身收拾他大哥啊!看來他是真的下定決心了。”
“赫連景鬆已經看他不順眼了。”李朝宗說道:“他要是不動手,那就等著被赫連景鬆給生吞活剝了吧!”
“這王位之爭還真是血腥。”路朝歌說道:“你說赫連景鬆這人也是有意思,怎麼不早點把他這個弟弟除掉,非要等他弟弟做大了之後纔想起來,這不是有病嗎?”
“最開始沒有感受到威脅唄!”李朝宗說道:“赫連嗣華最開始那些年還是很老實的,老老實實的帶兵征戰,確實給霍拓國擴張了不少的領土,巍寧關應該是他打的最後一次規模很大的仗了,那次之後他消沉了一段時間,畢竟七十五萬大軍都沒能攻破巍寧關,換成任何人都會意誌消沉。”
“在後來,他雖然也領兵打了一些仗,但是和之前的規模比起來差了不少。”李朝宗繼續說道:“既然他不能為國家擴張領土,那他就沒有利用價值了,赫連景鬆自然要把兵權一點點的收回來,可赫連景鬆也知道,霍拓國不能沒有赫連嗣華,所以他就和糾結,但凡有個人能接替赫連嗣華的位置,估計赫連嗣華早就死了。”
“那就是赫連景鬆的問題了。”路朝歌說道:“明知道自己的弟弟將來肯定是個麻煩,還不趕緊培養一些自己的心腹將軍,等到用的時候倒是想起來了,結果就是他無人可用,一方麵想要除掉赫連嗣華,一方麵又擔心赫連嗣華死了之後沒人能接替他的位置,這纔是他最矛盾的地方。”
“有些事一開始是預料不到的。”李朝宗說道:“當初赫連景鬆的父親將兵權交給赫連嗣華就是個錯誤,一個國家的國王……”
說到這,李朝宗不說話了,主要是他發現了,自己好像也是這德行,他要是敢把後麵那半句話說出來,路朝歌就敢立刻撂挑子不乾了。
“你說啊!”路朝歌眼睛都亮了:“你倒是繼續說啊!說話說一半算怎麼回事。”
“我最賤。”李朝宗笑著說道:“咱哥倆和他們能一樣嘛!是不是?”
“真沒勁。”路朝歌說道:“你給阿史那雲溪回信了嗎?”
“還沒寫呢!”李朝宗說道:“今天晚上之前,叫人送出去,時間還是來得及的。”
“阿史那雲溪還挺不錯的,那個西胡東越沒什麼反應?”路朝歌想起了那個被他虐的死去活來的西胡東越。
“他能有什麼反應。”李朝宗說道:“木托國和霍拓也不毗鄰,他們出兵之後沒什麼好處,這年頭沒好處的事誰願意乾,你說是不是?”
“這要是我,我就乾。”路朝歌說道:“跟著大哥混,你不得時不時的表現一下自己的誠意啊!就每年進貢的那點破玩意,真以為誰都看得上啊!”
“要不然讓木托也出兵?”李朝宗想了想:“看看他們有沒有跟著咱們大明混的決心。”
“那你寫封信看看吧!”路朝歌說道:“出兵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到時候給他們什麼好處,你可要想好了。”
“霍拓國的國庫可不窮。”李朝宗說道:“到時候給他們一些好處就是了,更何況咱們還有兵器盔甲可以賣給他們,到時候價格低廉一些不就行了嗎?”
“跟我就沒關係了。”路朝歌說道:“你要是寫信給他,他能同意你的要求,那就讓他和大月氏合並一處,至於怎麼打……到時候我會給他們下達命令的。”
按道理來說,一個國家的軍隊,絕對是不可能交給其他指揮的,但是大明就是道理啊!路朝歌就是道理啊!
當年,這兩個國家可是被路朝歌禍害的不輕,他們是知道路朝歌的厲害的,把軍隊交到路朝歌手裡,他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而且他們也不用擔心路朝歌把他們的軍隊怎麼樣,就大明戰兵的戰鬥力,人家路朝歌都未必能看得上這些軍隊。
“行,我現在就寫信。”李朝宗笑了笑:“我怎麼感覺你比我還著急呢!”
“這兩天我就要去涼州了。”路朝歌說道:“趕緊把眼前的這點事處理好了,我也不用操心了。”
“去歸去,這一次不能像之前巍寧關之戰的時候了。”李朝宗說道:“帶著人就往外跑,那一次是逼不得已,現在不用你去冒險了,你就安心在後麵坐鎮就是了,真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第一時間也能頂上去,彆到時候找人都找不到,那纔是麻煩事。”
“知道了,這次我是帶我媳婦一起去。”路朝歌說道:“我媳婦看著我,我還能作妖咋地,我又不是小孩了,我已經過了那種隨時想和人玩命的年紀了,剛才我去刑部大牢的見祖新業的時候,他還說我是個不要命的瘋子呢!我必須改變一下我的形象了,你看看這幫人對我都是什麼印象。”
“你一直以來不都是這個德行嗎?”李朝宗笑了笑:“你到了涼州之後,讓存寧和存孝去冀州吧!那邊你盯著點,他還是要去盯著忠州道那邊。”
“知道了。”路朝歌說道:“我也不能讓他在涼州待著啊!那地方萬一有什麼危險呢!”
其實,涼州那地方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那可是李朝宗的大本營,彆看現在國都在長安,但是涼州在李朝宗心裡的地位可比長安高多了,要不是因為長安城有現成的宮殿,他纔不會到長安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