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路竟擇帶著自己的小夥伴們離開了自己的家,一個個頂盔摜甲精神奕奕的,騎著戰馬彙集在王府門前,王府這邊倒是沒人送行,家中長輩都集中在了南門,到時候一起給這幫小家夥送行。
林承軒騎著戰馬,混在這幫子頂盔摜甲的小將軍們之中,他不是大明的將軍,但他是路竟擇的狗頭軍師啊!
押運糧草可不是小事,路竟擇身邊當然要有一個會動腦子的人在,而且對於軍糧的消耗什麼的,林承軒隨便算一算就能算的出來,他路竟擇就能省事不少。
大明的將門二代、三代們第一次出門,這可讓長安城的百姓們開了眼了,從前都是這幫人的爹、爺爺出兵,今天能看到他們出兵,這就等於是看到了大明的未來啊!
路竟擇帶著他的小夥伴們來到了南門,就看到了李朝宗帶著一眾家眷等在了這裡。
“末將,見過皇帝陛下。”路竟擇帶著眾人翻身下馬,來到李朝宗麵前躬身行禮。
“眾將免禮。”李朝宗看著一個個有些稚氣的麵龐:“你們,都是我大明未來的希望,這一次去西疆押運糧草,我希望你們能鍛煉自己,而不是冒冒失失的出巍寧關。”
說到這裡,李朝宗還看了路竟擇一眼,就他對麵站著的這些孩子,其實沒一個是省心的主,但是最不省心的依舊是路竟擇,隻要這小子想乾的事,就沒有他不敢乾的。
“臣……遵旨。”一眾人齊聲道。
路竟擇嘴上說遵旨,可是心裡卻不爽,但是他也沒辦法,離開長安城之後,於吉昌就會十二個時辰盯著他,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彆懷疑於吉昌盯人的能力,他連路朝歌都能盯住,更何況他這個小屁孩呢!
“好。”李朝宗笑著說道:“那就祝我們的將軍們,旗開得勝。”
對於這些孩子,李朝宗抱有期待,但是也不會給他們更多的壓力,隻要能平平安安的回來,他就心滿意足了,押運糧草的任務,隻要彆出亂子就可以了,有康嘉福在一旁親自盯著,這後勤保障就不會出問題。
“竟擇,這是你第一次離開娘。”周靜姝牽著路竟擇的小手:“一個人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外麵不比家中,你要學會習慣一個人。”
“放心吧!娘。”路竟擇說道:“你兒子我可是很厲害的,等我凱旋歸來,我也要讓我的將軍甲供在祖祠。”
“你的將軍甲,就看語初要怎麼處理了。”周靜姝笑著說道:“好了,快去吧!”
“娘,那你保重。”路竟擇說道:“語初,你們在家好好的,彆太想我哦!”
“竟擇,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宋璟宸眼中含淚,這小丫頭是真的喜歡路竟擇,平時不聲不響的,但是對路竟擇的喜歡是真的。
“嗯!我知道了。”路朝歌揉了揉宋璟宸的臉頰:“在家照顧好自己,誰要是欺負你了,你就給我往死裡打他,天大的事我給你頂著。”
“你就是性子軟了些,誰都覺得你好欺負。”路竟擇繼續說道:“說話蔫聲細語的。”
“我性子就是這樣嘛!”宋璟宸委屈巴巴的說道:“但是,在長安城沒人敢欺負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將來是你媳婦,他們欺負了我,就等於是欺負了路家,欺負了路家就等於是欺負了陛下和太子殿下,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啊!”
“也對。”路竟擇點了點頭。
“瑾蘇,你彆總是毛毛躁躁的。”路竟擇又來到了陳瑾蘇麵前:“你性子活潑這是好事,但是也不能總是毛毛躁躁的,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了。”陳瑾蘇沒多傷感:“你就放心的去立功吧!我在長安城等你回來。”
最後,路竟擇來到了袁語初麵前:“你我就沒什麼囑咐的了,你最成熟穩重,什麼事都會三思而行,比我都穩重,等我回來。”
“好。”袁語初笑著應了一聲,伸出手在路競擇的臉上捏了捏,從他手裡拿過了頭盔,幫路竟擇帶上:“注意安全。”
妻子對丈夫的囑托,永遠都是注意安全,而這一句注意安全包含了所有。
“這個你帶著。”袁語初將一張平安福掛在了路竟擇的腰間:“我聽周姨說,當年路叔叔第一次領兵出征的時候,她就送給了路叔叔一張平安福。”
“我知道。”路竟擇笑著說道:“我爹和我孃的愛情故事,整個大明誰不知道。”
“嘉卉。”路竟擇喊了一聲:“在家要乖乖聽話。”
“知道了,哥哥。”路嘉卉甜甜的說道:“你要注意安全哦!不要受傷哦!”
“知道了。”路竟擇笑著說道:“兄弟們,出發了。”
路朝歌翻身上馬:“大伯,我出發了。”
軍隊遠去,一幫子家眷看著遠去的孩子們,他們是大明的未來,大明的未來就是他們。
“陛下,該回去了。”曲燦伊看著隊伍消失在視線裡:“馬上就要放榜了,太子殿下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為了這個放榜,他都沒能來送一送他的弟弟。”李朝宗笑著說道:“說不準心裡怎麼埋怨我呢!”
“不會的。”曲燦伊說道:“太子殿下怎麼會怨您呢!我們回去吧!”
此時的長安城內,已經是人潮湧動,參加殿試的學子們一個個等在了放榜的地方,隻要參加了殿試的學子,大差不差都會成為大明的正式官員,隻不過是名次前後而已。
“仲康,咱倆看看誰的名次比較高啊!”皇甫明哲站在人群的最前麵:“我肯定是二甲頭幾名,你呢!”
“我會出現在一甲。”崔仲康自信滿滿的說道:“畢竟,我是一個全能的天才,而你是個少一條腿走路的天才。”
“過不去了是吧!”皇甫明哲說道:“我這兩年已經進步很多很多了好吧!”
“那誰知道了。”崔仲康笑著說道:“其實,我不希望我的名字出現在一甲。”
“為啥?”皇甫明哲問道。
“一甲若都是寒門子弟,那麼未來大明的世家參加科舉還能提前一些。”崔仲康說道:“若是,前三甲都是世家子,那可就破壞了陛下和大將軍的計劃了。”
“你說的是那個太子說的那個計劃?”皇甫明哲壓低了聲音:“不至於吧!這個計劃既然是陛下和王爺定下來的,不管出現什麼情況,都不會有所改變,而且不管是陛下還是太子殿下,都不會因為這些事而故意打壓你和我。”
“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我纔不希望我的名字出現在一甲。”崔仲康說道:“這件事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等放榜之後咱回去再說,反正你就知道就行,咱們的名次其實不重要,隻要我們是通過科舉進入官場的,就誰也挑不出咱們的理來,至於名次並沒有那麼重要。”
這兩位對名次的渴望並不大,畢竟他們的未來如何走,已經被規劃的差不多了,他們兩個現在是絕對不會外放的,要留在李存寧的身邊幾年時間,等過幾年之後,這二位直接下放到地方出任知府,甚至更高。
“恭喜你倆啊!”就在兩人聊天的功夫,李存孝在幾名護衛的護送下走到了他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狀元和榜眼,你們兩個猜猜誰前誰後。”
“真的假的?”崔仲康不悲不喜。
“你覺得我會和你開玩笑嗎?”李存孝說道:“等著看結果就是了,曲公公馬上就來了。”
聽了李存孝的話,崔仲康卻陷入了沉思,他不擔心自己的名次,他對自己的名次其實很有信心,隻不過他並不想太靠前,這對於李存寧接下來要做的事,會有很大的影響。
“想那件事呢!”李存孝明白崔仲康在想什麼:“這件事你沒必要想那麼多,他們有自己的打算,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你們的名次是我大哥和我爹一起定的,沒有什麼徇私舞弊,也沒有什麼特殊照顧,你們的試卷我看了一眼,確實是這次殿試當中最好的,這個名次對於你們來說實至名歸。”
“可那件事終究是大事。”崔仲康說道:“相比於我們的名次而言,國家大事纔是正事,我們的名次根本就不重要,隻要我們能通過科舉進入官場,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殿下這次考慮不周了。”
“這件事你可以和我大哥去說。”李存孝說道:“不過,結果已經註定了,但是你可以給他提個醒,能不能聽我就不知道了,你們應該知道的,我大哥那個人,雖然很聽勸,但有的時候也挺軸的。”
“其實還好吧!”皇甫明哲說道:“畢竟是大明的太子,若是誰都能隨便一勸就勸住他,那他以後不就變成傀儡了嗎?那可不行啊!”
“你說的對。”崔仲康點了點頭:“但還是要和殿下說一聲,做臣子的有做臣子的本分,勸誡殿下也是我們的分內之事,不是嗎?”
李存寧喜歡崔仲康不是沒有原因的,他考慮事情更加的全麵也更加的深遠,而皇甫明哲在這方麵就差了一些,但也就是差一些而已。
就在三人聊天的功夫,曲燦伊在一隊禁軍的護衛下來到了放榜處,眾多讀書人看到曲燦伊手裡那明晃晃的聖旨,就知道他們的未來已經來了。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曲燦伊那獨特的嗓音傳遍全場:“一甲第一名,雍州道長安城崔仲康。”
對著第一名的名字出現,現場頓時響起了一陣陣歡呼聲,認識崔仲康的人開始給他道喜。
“不錯啊!”皇甫明哲這真的替崔仲康高興,他們皇甫家現在領先崔家不是一星半點,所以他真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夠高中,至於自己名次也不重要。
“一甲第二名,雍州道長安城皇甫明哲。”曲燦伊再一次喊了起來。
宣旨是個技術活,尤其是這種時候宣旨,一定要控好場,留給所有人歡呼道喜的時間。
又是一陣恭喜之聲,皇甫明哲也是禮貌的回應。
“一甲第三名,青州道慶雲府司寇沐雲。”曲燦伊報出了一甲的最後一個名字。
能被曲燦伊唸到名字叫的也就這三位了,剩下的就等著看榜單就可以了。
“中了,我中了。”人群裡的小胖子司寇沐雨直接跳了起來:“這一次,我看我爹我娘還怎麼說我,我這次可是一甲第三名,今晚上狀元樓我請客,大家都來捧場。”
“這小胖子有點飄了。”李存孝看了一眼在人群中蹦蹦跳跳的司寇沐雲:“我二叔認識這小子,還和他一起吃過飯,算是不錯的朋友。”
“那我們今天晚上我們可要去捧個場啊!”崔仲康笑了笑:“明哲,晚上一起過去。”
“行啊!”皇甫明哲說道:“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曲燦伊宣旨完畢:“諸位學子,餘下的名次請大家自己看就是了,老奴在這裡恭喜諸位了。”
跟曲燦伊一起趕來的幾名小太監將二甲和三甲兩張榜單貼在了告示欄上,隨後便退了出去。
眾多考生一擁而上,開始在榜單上尋找自己的名字,而李存孝三人則退出了人群,這裡已經沒有他們的事了,而他們的家中已經也得了訊息,他們需要趕緊趕回去,家裡那邊也是要慶祝一番的。
大明的這一次科舉算是落下了帷幕,過幾天之後,這幫人就會到宮裡赴宴,然後就會授官,隨後就會奔赴各地,除了少數的幾人能留在長安任職,餘下人一個也留不住,畢竟大明下麵卻地方官人儘皆知。
“這次多往忠州道那邊送一些人過去吧!”皇宮禦書房內,李朝宗和李存寧爺倆相對而坐。
“嗯!”李朝宗點了點頭:“那邊剛剛並入大明版圖,確實需要更多的人手,忠州道那邊可用的人本來就不多。”
“本來這科舉是三年一次的,可就大明如今這缺地方官的情況,這一年一次的勢頭還要幾年時間才行。”李存寧無奈的說道:“不過也是好事,這選派的官員都是咱們的人,雖然有一些世家大族的人,也無關痛癢。”
“再堅持幾年就好了,這幾年堅持一下吧!”李存寧說道:“爹,也不知道我二叔那邊怎麼樣了。”
“有你二叔在,就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李朝宗自信的說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就是了。”
“你明天就要去冀州了。”李朝宗說道:“不如在等一段時間,等官員派遣之後,你把人帶到那邊去,我也不用再派人護送了,你看怎麼樣?”
“也行,我那邊也不著急。”李存寧想了想:“隻要存孝彆急著見他媳婦就行了。”
“你二叔已經幫他看過了裴錦舒了。”李朝宗說道:“他很滿意,能讓你二叔滿意的人,不多。”
“既然二叔滿意,那就說明這個裴錦舒和裴家確實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這就可以了。”李存寧說道:“等瘟疫平息了,讓存孝自己再過去看一看。”
“對了,你二叔殺了裴家二房唯一的男丁。”李朝宗說道:“那小子想倒賣糧食發國難財。”
“那就是死了活該了。”李存寧說道:“二叔最喜歡乾的一件事,殺雞儆猴。”
路朝歌確實喜歡殺雞儆猴,而且每次殺的都是身份不低的人物,因為在他的眼裡,這隻‘雞’分量太輕了可震懾不住其他人。